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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小真晕晕乎乎咬了咬牙,心底下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千万不能让对方告诉父亲自己的所在,他咬着牙站起身来,拖动如灌了铅一般的双腿一路紧跑慢跑的跟上去,他伸手,拽住那个男人的披风喘着粗气道:
“别,别说……”
对方止住了步子,转头冷漠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游小真不想问对方怎么知道的,也不愿探究对方的身份,他眼前已经开始冒金星了,于是他直奔主题道:
“你……你要多少钱?”
男人剑眉挑了挑,这回多看了他一眼,神色中大有你都沦落到小乞丐了还跟我谈钱的意思。
游小真拽着他的风衣衣角不放手,眼前直冒金星喘着气道:
“你,你开个价……给,给我两年时间……我,我就能给……”
眼前突然黑了,游小真心中暗骂这该死的发烧,身子感觉都是飘忽忽的,他脚底下一软,就这样结结实实的晕过去了。
游小真没能摔到地上,那高大的身影几乎是下意识的把他抱住了,怀里的孩子烧的像个小火炉似的
,苏萧焕默然看着这一身破破烂烂衣着的孩子,目光又一次打量了对方一番,街边流氓忒不识货,抢走了这孩子一身衣裳和挂件等物,殊不知就这孩子脚上破破烂烂的定制鞋就够给他们买几套房子了。
然而自己能准确判定他的身份,却来源于气质,即使虎落平阳,那一股子优雅从容的贵族气却早已刻入这孩子灵魂深处了。
你是逃不开出身的,苏萧焕看着怀里这苍白的小脸想,他又想,但你也是游家几百年来第一个敢对整个家族说‘不’的孩子。
即使……
苏萧焕四下扫视破破烂烂的桥底一眼,即使你将从这里迈出你的第一步。
好小子。
“回去罢。”
男人抱着孩子就这样大步离去了。
……
“啪”的一声闷响,将游小真抽的打了个激灵,更将他从回忆中抽醒了。
男人这一尺子是落在他的左肩上的。
上好紫檀木做的戒尺不太厚,充其量只有一厘米,长约一个小手臂,但这把尺子却象征着苏家最大的权威,行家法,立家规。
男人其实不怎么爱动用家法这种东西,一是因为家法是立家之本,脱不了俗的有成套的繁文礼节,不大的事苏教授随便找把尺子就能揍人,二是因为家法好请难收,持着家法的男人是要立规矩的。
一尺落下,纵然是不甚重的敲在肩膀之上,警示意义却足够了。
依旧呈着装家法盒子的游小真深吸了口气,跪的笔直一板一眼道:
“请师父责罚。”
“啪”的又是一尺子,这回是敲在伸得笔直的手臂上的,男人明显加重了力度,游小真眼睁睁看着自己左右胳膊上一道红棱出现了,再吸一口气,依旧跪的笔直一板一眼道:
“请师父责罚。”
又是一尺子压着刚刚那倒红棱,打的游小真闭了下眸子,显些端不住了手里的盒子,他将身子跪的笔直,这回端平端正了双手道:
“请师父责罚。”
苏家的规矩就是这么大,行家法之前,这请规先要做到三正,心正,意正,身正。
见游小真心思终于收回来了,苏教授这才拎着尺子站起身来面无表情道:
“放下。”
游小真跪在男人身前,恭恭敬敬将木盒子放在身旁了。
男人沉着面拎着尺子指了指他的左手,游小真暗地里深吸了口气,跪的笔直,伸出左手,摊平,伸直。
“啪”的一尺子重重砸了下来,游小真咬了下牙,道:
“严己宽人,身正为范。”
“啪”的又是一尺子,游小真又道:
“勤德成人,诚信成事。”
“啪”。
游小真疼的左手一抖,依然字句郑重:
“慎思慎独,以学当先。”
“啪”。
这下是真疼,花了好大力才克制不让自己缩回手,开口:
“忠孝并举,谦恭礼让。”
“啪”。
男人手里的戒尺沉得似铁,五下之后,整个手心已经火烧火燎了起来,游小真轻轻吸了口气,继续说着:
“读书明理,励志自强。”
五下之后,男人面无表情看他一眼,拿着戒尺指了指他的右手淡淡道:
“换手。”
游小真跪的笔直收回左手将手放在身侧,下意识悄悄握了握火热的掌心,继而摊出右手去,端平伸直。
“啪”。
便又是一尺一言:
“自爱自重,自尊自律。”
“啪”。
“事贵以恒,切忌焦躁。”
“啪”。又是格外重的一下,游小真想,继而道:
“诺若千金,谎似服毒。”
“啪”。
“呃!”这一下疼的游小真显些抽回了手来,但他知道,这尚在请责的环节,随便抽回手来可是会出人命的,所以狠咬了咬舌尖才继续颤抖着摊平了右手。
苏教授冷冷斜了他一眼,问:
“受不住了?”
游小真跪在地上苦笑着想,可不是吗,这大半年来秘书跟在身侧娇生惯养的,哪受得了您老人家手中的“规矩”?
但想归想,嘴里可千万不能这么说,于是游总裁苦笑道:
“您执着尺子呢,哪有受不受住一说,打死弟子也认了。”
……
……
【十一】()
“您执着尺子呢,哪有受不受住一说,打死弟子也认了。”
这话从游小真嘴里说出来,按道理说男人听起来应该挺妥帖,但这话音一落,游小真心中就狠狠‘咯噔’了一声。
果不其然——
一言不发狠狠一连三尺抽了下来,疼的游小真嘶了口冷气下意识就把右手缩回来了。
男人这才冷眼看着他问:
“怎得不说了?”
游小真深吸了口气,忍不住的用左手抓着右手手腕,年轻人疼的脸都白了道:
“是弟子胡言乱语了。”
男人特别忌讳这些孩子成天把生啊死的挂在口上,他冷冷看着眼前孩子道:
“再说这种话,为师揭了你的皮!”
因为曾在枪林弹雨中讨过生,男人太清楚生命顽强之重仿若泰山,却同样脆弱之轻几如鸿毛。
我曾见识过生命创造奇迹,也曾见识过无数鲜活的生命轻易便倒在了血泊之中,男人想,你们是养尊处优的一代人,远不知世事之残酷血腥,更不知……平静安逸的生活曾用多少热血来浇铸。
跪在地上的游小真不知道师父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这一缩手,后果实在是糟糕。
男人冷眼看着他不说话,游小真握着剧痛的右手腕吸了口气,请责最后一道工序便来了。
游小真跪的笔直轻垂着首道:
“以学当先,弟子今日找人替课,五下。”
男人负手拿着家规不说话,这条便算是过了。
游小真继续道:
“世事切忌焦躁,弟子操之过急,五下。”
男人阖眸,依旧沉默。
游小真吸了口气,慢慢道:
“弟子今日最是不该这撒谎一事,十下。”
男人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却依旧沉默着没什么反应。
游小真垂下眉来向自己红肿的手心看了一眼,最后一字一句说道:
“请责擅躲,总数翻倍。”
直到他这句话说完,拎着规矩的男人才拿手中尺子敲了敲桌沿。
跪的久了膝盖有些发麻,游小真站起身来时勉不了踉跄了一下,直到伸手扶住桌沿时才勉强站稳,但左手还好,右手这一碰之下赫然疼出他一头冷汗。
男人看他一眼,不发一言。
游小真在桌边站定了一两秒,他似乎做了一下思想斗争,突然涨红了面低声道:
“师父,就这么打,行吗?”
‘嗖’的一尺子闻声而落,疼的游小真“噗通”一声就趴到桌子上了。
男人一言不发,一尺照着一尺狠狠抽落,十下打完,这才沉声道:
“不行。”
游小真疼的冷汗直冒,却不免又央求:
“师父,您看,弟子都……”
话音未落,便是一尺子狠狠抽落直接抽断了他的话音,一连又是十下,这回打完,疼的游小真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五秒。”
男人声音依旧跟浸了墨一般,说完就开始数了:
“五……”
游小真白挨了整二十下,他跟在男人身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