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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是凌晨一点,正常时速通往训练营的路还需要五个小时,苏爸爸非常平静的靠在椅背上,问出了三个月来他无时无刻不想问却终究没有问的话:
“他好吗?”
开车中的乾天抬头向倒车镜中看了一眼,主子依旧阖着眸子没有情绪,乾天沉默了片刻,斟酌词汇慢慢道:
“小少爷不愧是您和夫人的孩子。”
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乾天的这句话让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男人沉默,继而缓缓转头看向车外黑沉沉的天,三个字突然脱口而出:
“瘦了吗?”
这话一问出口,苏萧焕就有点后悔了,果不其然,乾天一板一眼认真答道:
“您放心,训练营的营养需求有专人管制,挑三拣四绝对不行,瘦不了。”
乾天的用词不是吃饭,而是营养需求……
既然有均衡的营养,孩子当然不会瘦了,可……苏爸爸的心还是在无声间沉了沉,他突然什么都不想再问了,只道:
“不要通知,开快些,赶在起床前到。”
不问了,去亲眼看看罢。
乾天自然了解主子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微微一应,踩着油门的脚不由又重了几分,路虎像箭一样破开黑暗疾驰而去了。
……
到训练营的时候,是清晨五点半,寒冬腊月的天都不亮。
即使不曾做过通知,训练营的守门人在看到主驾驶上车窗摇下来的那一刻还是愣了愣,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乾天和坤地两位大人通常是坐在手下的车中进来的,而如今乾天大人却换做了开车的那个,那么……如今车后坐的那一道只能看清轮廓的人影……
守门人有些惊慌,连忙拉起内线电话就要向内报告——
“开门。不要汇报。”
清晰的两句话,简简单单六个字,守门人却险些没握住手中的话筒。
无声无息解开警戒,厚度足有一米高数丈的斑驳金属大门缓缓打开在眼前,乾天升起窗户驱车而入,金属与金属的撞击声闷闷响起在身后,坐在后方一直沉默中的男人直到此时才缓缓睁开眼来,飞鹰将军曾经是有过一段监狱生涯的,即使彼时住着特级牢房并且已经过去这多年了,苏萧焕依然觉得……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监狱的味道——那永远透着入骨般的寒冷。
所以即使这座如今化身为训练营的地方早已属于他,作为真正的主人他却仅仅只来过两次,第一次是选址,第二次……就是现在了。
层层高墙与灰色斑驳的建筑带来着视觉上极度沉重的压迫感,四周寂静到了令人恐慌,即使事后坤地对此处曾进行过了大量的改造,但男人还是敏锐的“闻”到了,那隐藏在层层寂静之下的血腥……与压抑。
没有人喜欢透不过气的地方,更何况这里勾起了一段很不愉快的回忆,男人莫名的有些心烦,他伸出手揉了揉脸颊,又一次阖上眸道:
“先去监控室。”
训练营地下有六层之深,所以主要设施都在地下,地上留有的建筑多是“办公场所”,这里的办公是各种意义上的办公,监控室就在这一群办公场所的最高处,也是训练营中除了医护室外唯一一间阳光较为充足的地方。
乾天应了一声,将车转了个向,开了不到五分钟就遇到了高压电网阻拦,前方的区域必须弃车步行了。
高有十米二十四小时的高压电网才是真正开始进入训练营的标致。
电网下唯一一道能通一人的门是单向操作的。
从外面进去需要用红外线的卡远远对准通着高压电的感应处扫一下,有短短六秒左右的断电时间,六秒后自动关闭恢复通电。
至于若想从里面出来,便必须得有中控室的批准了。
乾天手里的这张卡权限极高,所以用它刷开门中控室也是没有提醒的,这张卡整个暗狱也只有一张,它是属于训练营的最高负责人坤地的。
苏萧焕皱眉看着刷开了门的乾天道:
“你又偷坤地的卡了?”
乾天迅速拉开了门一边给主子让开道说:
“您昨天让属下开路虎出库的时候属下就觉得可能用的到,再说了,哥哥拿弟弟的东西,不能叫偷。”
苏萧焕翻了个白眼看他一眼,待乾天走入门里的下一刻门就自动上锁了,继而,门上又亮起了高压电的火花色。
“他若和我告状,这可涉及到制度上的问题,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萧焕面无表情的“好心”提醒乾天。
“他不敢。”
乾天淡定扬了扬手中的卡道:
“我没治他看管不严的罪就不错了。”
苏萧焕一听这话,叫气笑了,脑海中突然划过一张无赖的脸道:
“你们这些做兄长的,都爱好欺负弟弟不成?”
乾天终年无表情的面上突然划过了一道奇怪到形容不出的神情,他看着男人正色道:
“同样作为兄长,属下觉得自己可比燕大哥有福气多了。”
苏萧焕本来还在淡淡定定往前走,一听这话不由驻足蹙眉转过头来看着乾天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乾天垂着首,瞬间化作了特别恭敬的模样向男人一敞手道: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得赶上孩子们起床,主子这边请。”
他说完话,当先迈步向通往监控室的第二道大门刷卡去了。
“!”
苏萧焕在后看着这家伙的背影上一副写满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样子,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治下真的很失败啊很失败……
男人无奈的摇摇头,迈开步子跟上去了。
……
……
【二】()
坤地的这张“至尊”权限卡就是能让人走遍整个训练营都……悄无声息的。
所以当乾天拿卡轻轻松松打入监控室的时候,监控室里的两个工作人员真的吓尿了,在看清了来者是乾天之后慌忙站了起来双双道:
“乾天大人!”两人心中暗想,看来您又偷坤地大人的卡玩了。
乾天淡淡对着两个工作人员颌首,继而依旧拉着门转过头对穿着黑色大衣面无表情徐徐走入的男人道:
“主子,到了。”
两个工作人员本来还纳闷能让乾天扶门的人会是什么人物,一听乾天这称呼,这回不是吓尿了,是突然有点想尿遁了。
苏萧焕面无表情径直了走到六十四台昼夜工作的监控器中主屏幕前坐下了,乾天走上前来背着手笔直立在男人身后,吩咐道:
“505号,调出来锁定。”
两个工作人员呆愣了好一会才连忙应是,开始操作了,乾天将从不离身的黑色保险箱打开,取出了一个杯子,挑茶叶的时候有点犹豫不决转头请示道:
“主子,喝点什么?”
苏萧焕目不转睛盯着正在调频中的大屏幕淡淡道:
“白开水。”
乾天明白,表面看似平静的男人心中其实并不平静,主子只有极度需要自己冷静下来时,才喝白开水,无色无味的白开水,用来镇定再合适不过了。
乾天倒好水,将其中一些倒出来封存留样贴条塞回了保险箱里,凡是出门在外,一切男人要入口的东西,都必须封存留样等待一星期平安无事后再做特殊销毁处理,这个习惯从男人官拜少将起就已开始,事到如今已经维持好多年了。
即使身份早已不同,有些东西却是刻入了骨子深处的。
乾天将杯子双手呈给男人,苏萧焕头也不抬的无声接过,他如鹰隼一样的眸子由始至终目不转睛盯着大屏幕上的画面,先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一间非常小的屋子,不大的屋中摆有三张高低床,空间显得极为狭小,房子黑漆漆的,看不太清其中的细节。
“拉近二号床上铺,打开夜视器系统。”
前方守着屏幕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的对后方的工作人员做出指示。
镜头开始拉近,画面开始清晰,苏爸爸觉得自己要快将手里的杯子捏碎了。
因为启用了夜视器的原因,画面有点失真,但这也完全不影响苏爸爸清晰的看到了画面中那张渐渐放大的小脸,孩子是爬睡在床上的,身上薄薄一层被子被他踢掉了大半,此时看起来睡的倒是挺香,但看起来……还是瘦了。
苏爸爸举杯狠狠往嘴里灌了口白开水,强行压下了喉口隐隐泛起的酸楚,负手笔直立在身后的乾天无声看了主子一眼,翻腕看了看手表转头问两个手下:
“起铃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