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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驸马都尉,没有你的日子,公主殿下很想念你啊。”他想着自己所说的那句话,笑意更浓了起来。
在从前,调侃曾经的驸马都尉这一身份,是他和管阔之间的日常,现在忽然之间他只能隔着空气调侃了,竟然心中也有些抑郁起来。
他和管阔只认识了几个月,但是在这片关外,和他关系最亲近的,只有管阔,没有之一,在很多时候,几个月的朋友,不会有多么亲近的程度,可是他们不一样,因为他们随时随地都会面对生离死别,正所谓患难之间才见真情,于是他们的坚定的友谊就这样产生了。
然后那一场失败的战役突然就发生了,他和管阔突然就分开了,他不知道管阔的死活。
如果他并没有认识过管阔,也和对方没有过战友兄弟之情,就是管阔死在他的面前,他也最多叹息一口气,然而现在的他,却无法释怀。
他望着黑魆魆的天空,又望了望今天来时的方向,忽然开口道:“驸马都尉,你还好吗?”
“他们都觉得你不是驸马都尉,我一直喊你驸马都尉,你觉得我不觉得你是驸马都尉,可是你知道吗,在后来的时候,我觉得你并没有辱没了那个身份,不对,正因为是那个身份是你的,于是那个身份是荣光的。”
“为什么我会这样觉得?因为你是我铁山无的兄弟,你是一名合格的北唐军人,我铁山无对自己很满意,我对你当然也很满意。”
“其实吧,嫁给你,也挺好的……”他道。
因为那句话之中少了那个身份,于是那句话就变得非常的歧义,甚至会让人用鄙夷甚至恶心的目光去看待他,但是懂的人,都会懂。
他铁山无要是大喊一声广乐公主李惜芸能够嫁给管阔,是她的福气,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是作死。
有些东西,摆在心里就行了。
说着这句话,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周围一大片的氛围都有点不对劲了,特别是那些巡逻的部队,还有哨塔上面的那些人,几乎周围待在外面的所有所有。
他的感觉非常灵敏,周遭的一切变化,只要发生,就会被他察觉。
他站起身来,迎着已经可以说是冷冷的风,望向远方。
营火虽然照不尽黑暗,但是远处的情景,依旧映照进他的眼中,他看到了那个人,那个现在北唐北疆权力最大的人,于是微笑。
今夜将会发生的情景,他早就预料到了,他曾经对着管阔说过,他来这里,是要赌一个更大的、最大的,这是他的诺言,也是他的信心,今天会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在他的计划当中,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当然,他并不是为了什么权利,他只是想要像珍威将军、王独、白从云、李显岳他们那样,为北唐尽忠。
在被发配的时候,他的目标就已经很明确了。
营帐内的热闹一个又一个地熄灭,所有人都被晋王李显岳的亲自到来惊呆了,那种惊呆里面,还隐藏着受宠若惊,不需要李显岳是亲自来找自己的,只要李显岳路过这里,看见了自己那么多人,那就是荣耀。
无用可雷他们感受到了四处的突然安静,于是在疑惑之中,同样安静了下来,纷纷凑到营帐口,朝着外面张望,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个凑上去的人发出了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然后便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激动非凡。
无用看到那个人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心下一边好奇一边觉得好笑,嘲讽道:“打仗的时候都人模狗样的,看到什么了,兴奋成这样?”
那个人愣愣地回头,大概是还未消化掉自己心中的激荡,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平静一点。
无用是一个不信邪的人,和他接触过的人都知道,现在的他就发挥出了一直以来的性格,别人越是看起来忌惮的,他就越来要来一把,于是冷笑一声,道:“你什么意思啊,叫吴爷我不要说话,你当你是谁呢!?”
“也还不知道外头是哪个家伙呢!”他又加了一句。
说话间,他有些粗鲁地把那个人往身后一拉,大大咧咧地掀开了帐门。
后面的人全部都眼睁睁地望着他,他们也都很想知道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引得四面八方的声响全部都平息了。
他们来不及询问之前凑在那边偷看的那个人,全部都关注起无用的动作,特别是无用那现在突然诡异无比的动作。
无用保持着掀起帐门的那个动作,脚同样保持着跨步的动作,然后身体就这样僵硬在了那里。
后面的人全部都不理解了,因为无用从来都不会这样闷住,而且闷得这样彻彻底底。
无用看着外面站得笔直挺拔的铁山无,还有对方那一脸的笑意,想着之前自己胡乱说的话,忽然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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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还是那个铁山无(下)()
因为那一个他们的尊敬程度仅次于丘战神的人来了,就这样完完整整、结结实实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们在白天是第一次见到定远将军白从云,可是他们却都把晋王李显岳的容貌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李显岳戍卫北疆这么多年,人人称道,他的画像无用不知道看到过多少次了,但是今天却还真的是第一次碰上真人。
“殿……殿下,殿下好,呃,这个……见过殿下,殿下千岁……”他的话语难得语无伦次了起来,一点也不符合他平日里的形象以及他极力想要展示给别人看的自己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形象。
这些话都不应该从他的口中说出来,那些僵硬但是“谄媚”的动作也都不应该发生在他的身上,不过偏偏一切都发生了。
大概是心中终于缓解完毕,营帐内的那个人隐晦地表达出了晋王李显岳亲自到来这一件事情,于是营帐内大多数人的手都激动得有些颤抖起来。
他们几乎暂时都因为激动而没有精力去思考晋王李显岳为什么会亲自来到自己的营帐外面,用一个词,那便叫做:何德何能啊!
何德何能,当然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一个人,只有那一个人。
李显岳朝着无用点了点头。
他的面容丑陋,也不苟言笑,于是自然也不会像是白从云那样亲和,但是对于他来说,点头就已经足够了,无用已经心都飘了起来。
铁山无的心并没有飘起,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只不过他真实的计划是自己证明给李显岳看,然后花费一番手脚去寻找能够面见李显岳的机会,表达自己的能力,而现在,自己只是收拢了一部分的残兵败将,奇迹般规整地来到了中军,李显岳就亲自找过来了。
受宠若惊是必须要有的,他铁山无也是人,也是敬佩喜欢李显岳的人,但是好歹那种程度要小了许多。
“殿下,您是……来找我的?”虽然装傻很没有意思,但是出于某种礼貌,铁山无必须要表示一下。
因为无用大大咧咧地冒出来的原因,这还是他和李显岳现在的第一次讲话。
无用难得有自知之明地靠边站了站,脸上带着略微的惊愕,他虽然知道自己的老大是很厉害很厉害、很牛很牛的人物,但是当亲耳听到晋王李显岳居然是亲自来找铁山无的,还是震惊欣喜得难以自抑,不管怎么说,这是自己的兄弟,自己的老大,跟着这样的老大,不仅有肉吃,而且风光,以后可以在别人面前尽情地装了:我们的老大可是把李显岳都引来了!
营帐内现在不敢冒出头来的那些人同样有着差不多的心情,毕竟他们不仅跟了铁山无好多天,同甘共苦、长途跋涉,而且还是和铁山无同一个营帐的。
其实吧,很多事情真的特别奇妙,管阔是曾经的中书令之子,他还迎娶过晋王李显岳的妹妹,广乐公主李惜芸,他营帐里的人,除了铁山无还好一点,其他人全部都深以为耻。现在,李显岳不就是亲自来见铁山无了,而且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出来呢,他们同样作为铁山无同一个营帐里的人,就为铁山无骄傲,为铁山无自豪。人世间嘛,傲慢与偏见,实在是常情常情啊!
真的不知道如果管阔看到这一幅情景,究竟会作何感想。
李显岳并不会去多想如果管阔见到这一情景之后的想法,而是声音沉静道:“我今天看见你了。”
我今天看见你了,我现在还在看着你呢,但是李显岳要说的并不是那种很没有意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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