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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让之侄儿翟摩侯!
“南路行军总管王诚参见大帅。”
听得响动不对,王诚赶忙回过了身来,这一见是翟摩侯到了,自是不敢稍有怠慢,忙不迭地便抢上了前去,恭谦地行了个礼。
“王总管不必如此,这段时日可是苦了你了,都怨邴元真那个废物,若不然,王总管何来如此一劫哉,好在王总管吉人自有天相,如今能脱险归来,大幸,大幸啊。”
翟让以及其兄摘弘都是粗鄙无文之武夫,可翟摩侯这个翟家的独苗却是上过几年私塾,颇通文墨,这会儿掉起文来,还真有几分儒将之风度的。
“大帅明鉴,这可都是托了子英的福啊,若非子英念旧,搭了把手,属下恐还在苦役营里挨着,唉,那日子罢了,不说这个了,子英托属下带来的信想必大帅已是看过了的,多的话,属下就不说了,大帅若是尚有疑虑,且派个得用之人,跟属下回新郑走一趟,一切不言自明矣。”
说到了被俘之往事,王诚也自感慨万千,好在感慨归感慨,他倒是没忘了正事,紧着便将话题转到了谋取新郑一事上。
“唔,不急,子英眼下可还好么?”
翟摩侯能成为独当一面的重将,固然有着其叔父的裙带关系在,可其本人也确是有才干之人,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在这等紧要关头被派来主持郑州之大局,就城府而论,明显比赵宽仁要深了许多,饶是王诚言语恳切,他也没急着下个决断,而是笑呵呵地便盘起了孟武的底来。
“就那样罢,张小贼对其倒是颇为信重,奈何因着是降将的身份,饱受同僚排挤,部下给养屡遭克扣,更没少遭人冷眼,子英心里苦啊,属下与之大半个月下来,每日里见其都是借酒消愁,心中实是不忍,也就斗胆劝了其几次,蒙子英不弃,将回归瓦岗之重任相托,属下这才得以寻机赶来报信,事情之经过便是如此,大帅若是不信,属下也不知该如何分说才是了的。”
翟摩侯也就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却惹出了王诚一大通的絮叨,言语间满是委屈与埋汰之意味,虽不曾明说,可显然就是在责备翟摩侯太过多疑了些。
“原来如此,真苦了子英了,也罢,事不宜迟,确须得早做绸缪才是,翟容!”
翟摩侯显然是听出了王诚言语间的不满之意味,脸上不由地便闪过了一丝尴尬之色,可依旧不曾答应依约派兵前去。
“末将在!”
翟摩侯话音方才刚落,当即便有一名三十出头的亲卫将领从旁闪了出来,高声应了诺。
“本帅令尔护送王总管赶回新郑,并代本帅向孟将军致意,且看看孟将军还有甚要求,去罢。”
翟摩侯先是偷眼看了看王诚,而后方才一本正经地下了道命令。
“诺!”
翟容乃是翟家族人,算起来与翟摩侯乃是同辈,又是翟摩侯的亲卫统领,素来便是翟摩侯跟前最为听用之人,自不会不清楚翟摩侯这么番交待里的真实意义之所在,但听其应诺之余,已是会意地连着巴扎了几下眼
大业十三年六月十一日,卢明月亲率四十万大军赶到了双洎河,见得齐郡军已于对岸安下了营垒,遂就此停下了狂奔的脚步,也在双洎河南岸安营扎寨,接连数日皆在大肆砍伐树木,扎筏子,以为强渡之准备。
前方大战将起,作为后勤辎重集散地的新郑城中自然也是一派的繁忙景象,每日里既有从金堤关方向赶来的运粮队,也有发往前方十数里外的双洎河大营之辎重队从新郑城里陆续开出,这等熙熙攘攘的情形往往从辰时开城门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为止,当然了,忙碌的只是南北二门,至于东西两城门么,只能用门可罗雀一词来加以形容,驻扎于此二门的将士们清闲之余,自也就不免显得懈怠了些,松松垮垮地,没太多的精气神可言,饶是翟容早已习惯了瓦岗军的松弛军纪,乍然见得东门守军的懒散样,还是不免为之摇头不已的,尽管不曾出言点评,可心下里对孟武受排挤之事却是笃信了几分。
“末将见过孟将军。”
检查本就不严,加之又有着王诚的带路,翟容很是顺利地便进了城中,一路无阻地便进了孟武的中军大帐。
“哟,是容老弟来了,快,快请坐,来人,上茶,快上茶!”
孟武当初可是瓦岗军大将来着,尽管地位远不及徐世勣等方面大帅,却也属瓦岗军高层了的,与翟家诸般人等自是都熟得很,根本用不着王诚介绍,一眼便认出了乔装而来的翟容。
“孟将军,上茶就不必了,末将来前,大帅曾有所嘱托,对您之境遇颇为挂念,前番兵败一事怪不得您,若有心,瓦岗寨大门永远为您敞开着。”
翟容能被翟摩侯派了来,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客套话说起来,当真麻利顺溜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啊,容老弟是不知道啊,孟某这月余来唉,不说了,总之就一句话,孟某生是瓦岗寨之人,死是瓦岗寨之鬼雄,这百二十斤就搁在这儿了,翟帅有甚命令只管下了,孟某便是拼死也要办到。”
听得翟容这般说法,孟武的眼圈当即便是一红,先是感慨了几句,而后话锋一转,便已是慨然表了决心。
“孟将军能有此心便是好的,放心,大帅乃信人也,断不会委屈了孟将军,只是在行动之前,末将却须得将城中敌情摸清了才是,还请孟将军不吝赐教则个。”
孟武这等激动的表现一出,翟容自是不疑有它,大包大揽地便安抚了孟武一番,旋即便有些个迫不及待地刺探起了军情来。
“就算容老弟不问,孟某也须得将活干得漂亮些,嘿,老弟且看此为何物?”
孟武并未在意翟容的试探,自得地一笑之后,抖手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了份地图,得意洋洋地呈现到了翟容的面前。
“好,能得此物,新郑旦夕可下矣!”
翟容面带狐疑之色地接过了地图,只扫了一眼,登时便激动得难以自持,没旁的,概因那地图赫然正是新郑布防图,有了此物,再加上孟武的里应外合,只消瓦岗大军一到,新郑说是唾手可得也不为过,翟容又岂能不为之欣喜若狂的
第六十三章诈取郑州(三)()
寅时末牌,月亮已然落了山,而太阳又尚未升起,正是一天中最黑暗之时,哪怕城头上插着不少的火把,也难以照出多远,天地间一派黑漆漆的死寂,就连鸣唱了一整夜的小虫子到了此时,也已是彻底消停了下来,寂静成了此时此刻唯一的主题,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梦乡之中,这不,新郑东城门的城门楼里,孟武与翟容二人皆无一丝一毫的困意,两双眼几乎是一眨不眨地死盯一座香炉里正燃着的一炷清香。
“容老弟,可以开始了罢?”
香很普通,看不出有丝毫的特别之处,也已燃到了将尽之时,可孟、翟二人却是一秒都不敢轻忽了去,一直紧张地关注着香火的明灭,终于,一阵青烟袅袅升起间,清香终于彻底燃尽,一见及此,孟武的脸上立马便荡漾起了一层的红光,有些个迫不及待地出言探问了一句道。
“那好,某这就去发信号,还请孟将军按计划配合行事。”
不止是孟武激动,翟容也同样如此,但见其一挺腰,已是霍然站直了身子,冲着孟武便是一拱手,语带颤音地给出了答案。
“放心,一切皆已准备就绪,信号一出,孟某即刻打开城门!”
事关重大,孟武自然是不敢掉以轻心的,紧着便再次做出了保证。
“好!”
听得孟武这般说法,翟容也自不疑有它,兴奋奋地叫了声好之后,便即大踏步地行出了城门楼,径直走到了城碟处,取下了一直插在城头上的火把,有节奏地舞动了起来。
“将军,快看,城头发来信号了!”
新郑东城外三里不到的一处树林间,连夜赶至的赵宽仁所部五千兵马正静静地潜伏着,待得见到城头火把的摇晃,自有一名机警的了望哨紧着便咋呼了一嗓子。
“好,全军听令:不得喧哗,随我来,杀进城去!”
用不着那么了望哨提醒,赵宽仁也自看见了城头那团舞动着的火光,不过么,他却并未急着下令,而是始终紧张地观察着火光舞动的方向以及节奏,直到确认那便是约定好的信号之后,这才一扬手,沉声下达了出击之令,而后便即领着手下兵马不徐不速地行出了树林,直奔东城门而去。
“孟将军,信号已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