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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厚待若此,微臣自当效死以报!”
一听萧铣这般承诺,岑文本当即便被感动得面色潮红不已,紧着便行了个大礼,语调哽咽地表了态
“诸公想来都已是知道了的,陛下发来了诏令,着本王尽起大军攻伐萧铣、张善安二人,而萧铣又着岑文本为使,给本王送来了亲笔信函,说是要效仿三国时联吴抗曹之旧事,弄得本王心乱如麻,实难遂决,尔等且都议议看,我江淮军当何如之为宜?”
由丹阳行宫改建而成的楚王府的正殿中,杜伏威满面愁容地指点了下搁在文案上的两份诏书,简单地介绍了下情况之后,便即将棘手的难题丢给了殿中的文武官员们。
“大王明鉴,辅某以为此事实无讨论之必要,今我江淮军已据有江东之地,更有雄兵近三十万,足可自立,又何须归附他人,此时不趁势而起,更待何时哉?”
杜伏威话音方才刚落,其副手辅公佑便已大步抢了出来,一派不以为然状地便大放了通厥词。
“是啊,大王乃当世英雄也,若非如此,我等岂会一一来投,今我江淮军已至鼎盛,何惧张家小儿来攻哉?”
辅公佑话音方才刚落,原本也是一路反王的闻人遂安立马紧着冒了出来,跟着朗声进谏了一番。
“说得好,常言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大家伙都是刀头舔血之辈,谁又怕得谁了,左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但消大王下令,末将愿提兵前去襄阳增援!”
“大王,我等皆是慕您之名来投的,与张家小儿根本无甚瓜葛,我等只听您的!”
“不错,满天下哪有放着皇帝不作,而去给人当奴才的,此事断不可为,要末将说啊,我江淮军便起大军赶去襄阳,联合萧铣一道,兵马鼎盛,并不比张家小儿差到哪去,更兼我两家水师皆精锐无匹,何惧张家小儿之淫威哉!”
有了辅公佑与闻人遂安的带头,诸如汪华等原本的反王全都炸了窝,乱纷纷地嚷着要联吴抗曹,到了末了,林雄武、赵启晟等杜伏威之义子们也都群情激奋地跟着乱嚷了起来,一时间联吴抗曹之声势可谓是高涨无比。
“嗯陵儿可有甚要说的么?”
杜伏威本身就不是个有大主见之人,这会儿被诸将们这么一怂恿,还真就起了自立之野心,只是一想到帝国之赫赫军威,心下里还是不免有些发憷,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子,也自没敢下个最后的决断,这便又将问题丢给了义子中最为出色的老大阚陵。
“但凭父王一言以决之,孩儿只管听令行事便好。”
阚陵与王雄诞并称为江淮军双雄,只不过王雄诞是智将,而阚陵却是勇猛无敌的绝世武将,并不擅长机变,对于自立与否这等大事,他也自不知该何去何从才是,索性便又一脚将难题踢回给了杜伏威。
“唔雄儿,你的意见呢?”
杜伏威显然也知晓阚陵不太擅长这等大事之决断,也就没再逼其表态,转而将问题又丢给了王雄诞。
“父王明鉴,孩儿以为此大事也,岂可轻易决断之,不若多看几日再行计较也不为迟。”
王雄诞心下里虽已是有所决断,但并不打算在此时说将出来,而是轻巧地耍了把缓兵之计。
“也对,今日且先议到此处好了,本王乏了,尔等且都自去罢。”
杜伏威本就正自左右为难着,这一听王雄诞如此说法,当即便没了再议将下去的心思,挥手交待了一句之后,便即起身往后殿去了。
“父王。”
听得杜伏威下了逐客之令,众文武官员们自是都不敢再多言罗唣,齐齐行礼之余,三三两两地便全都退出了大殿,唯有王雄诞却并未离去,而是紧走数步,跟着杜伏威进了后殿,紧着轻唤了一声。
“嗯?”
杜伏威循声回头一看,见是王雄诞跟在后头,不由地便是一愣,可待得见王雄诞给自己使了个眼神,也就没急着刨根问底,而是一摆手,将身边跟着的内侍全都赶了开去,又将王雄诞单独引到了后殿的书房中。
“好叫父王得知,前日那岑文本曾到了孩儿府上,送来了大批的金银珠宝,孩儿知其心叵测,故而拒之,然,据孩儿了解,辅公以及汪华等可是都收了其之厚礼的。”
王雄诞并未等杜伏威开口询问,这一进了书房,便即意有所指地点出了个事实。
“哼,此獠竟敢如此狂悖无礼,可恶!”
这一听岑文本居然大肆收买自己的部将,杜伏威的双眼立马便瞪得个浑圆,恼火万分地便骂了一句道。
“父王息怒,且容孩儿放肆一问,您看萧铣比之刘备如何?”
王雄诞并未在纠缠于岑文本行贿一事,紧着便转开了话题。
“远远不如罢,此獠屡屡擅杀大臣,心胸城府皆有限,又岂能与刘皇叔相提并论。”
杜伏威虽只是粗通文墨之人,可却甚是瞧不起自诩为名门之后的萧铣,一针见血地便道出了萧铣格局有限这么个事实。
“父王说得是,那您比之孙权又如何哉?”
王雄诞淡淡地笑了笑,紧着又往下追问了一句道。
“这怕也是不如远甚,为父虽知兵,却少政务之能,文墨上更是无法与之相较啊。”
杜伏威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对自己才略上的缺陷之所在心知肚明得很,尽管不甚情愿,可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坦诚地道出了自己远远不如孙权这么个事实。
“那不就是了,今上自起兵时起,大小近百仗,从无一败,诸如李渊、王世充、窦建德等皆亡无地也,更曾屡胜突厥大军,其军略之才远在曹操之上,而论及政务之能、麾下干才之多,又不在曹操之下,既如此,那父王还有甚可犹豫的呢?”
杜伏威话音方才刚落,王雄诞立马便又笑了起来,先是点评了下张君武的能耐,而后话锋一转,便即转到了杜伏威先前一直在头疼的决断一事上,虽不曾名言,可意思无疑已是很明显了的。
“呼雄儿真为父之千里驹也,错非雄儿提醒,为父怕是自陷死地尤不自知也,幸甚,幸甚!”
经得王雄诞这么一提点,杜伏威这才猛醒了过来,但见其伸手拍了拍王雄诞的肩头,感慨万千地直呼侥幸不已
第五百七十八章扬眉剑出鞘(一)()
瑞明五年七月初九,盘亘在黄州一带的周法明率先响应帝国之诏令,上本表示将尽起八万大军进攻九江,按计划与江淮军联手,先破张善安,再兵进南梁,对其之态度,张君武很是满意,下诏嘉奖,并赐旗鼓、宝剑等以示恩宠;瑞明五年七月十二日,杜伏威力排众议,将前来联络的南梁使节岑文本赶出丹阳,并强行压制住了军中诸将们的拥立心思,上本朝廷,表示遵从诏令,将尽起二十三万大军沿江逆流而上,与周法明一道合击张善安,对此,张君武下诏以示籍慰,并着江都都督张善相给其所部送去了一批粮秣辎重,以壮其行。
随着周法明与杜伏威的先后表态,帝国南征之事看起来已算是万事俱备,就只欠张君武帝驾进抵樊城这么股东风了的,却不料意外还是发生了——周法明集结起八万大军之后,兴致高涨,竟起了乘战舰沿江饮酒赏月之心思,于途中,被张善安所侦知,派出死士伪装成渔民,乘渔船靠上了周法明所乘之战舰,突袭之下,居然真就以弩箭轻易射杀了在船头上撒酒疯的周法明。
周法明一死,其三子:周绍德、周孝节、周绍则为争位各不相让,八万大军很快便分崩离析了去,三周各自拥兵,虽尚不曾彼此攻伐,可却都先后上本朝廷,要求继承周法明的黄国公之爵,张君武闻讯,深为震怒,诏令三周不得起内讧,着周绍德继承黄国公之爵,勒令周孝节、周绍则各领兵马屯于辖地,若敢妄动刀兵,则视为谋逆,与此同时,张君武又诏令杜伏威即刻逆江而上,攻伐盘踞于豫章郡、临海郡(今之浙江东南)一部的张善安,并着江都大都督张善相派出三万大军逆江而行,向黄州进发,以震慑三周。
虽说开局有些不利,然则张君武却并未对预定之作战计划加以修改,没旁的,此战的关键本来就不在周、杜二人身上,实际上,有没有那两支部队的助战,都不会影响到此战之结果,正因为此,张君武并未接受萧怀静等人的暂缓进兵之建议,毅然决然地于七月二十一日率十万主力部队离京,赶赴樊城,而此时,樊城一线集聚起来的各部华军连同原本的樊城守军在内,已多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