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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钵苾,尔可有甚破敌妙策么,嗯?”
见得颉利可汗发怒,正自嚷嚷不休的众酋长们顿时全都哑然了去,只是人人脸上自不免都挂着悻悻然之神色,对此,颉利可汗根本不加理会,在背着手大帐中来回踱了几步之后,这才将视线投向了自家侄儿什钵苾。
什钵苾,年十九,毕始可汗之长子,本应是接任可汗的不二人选,只因不得义成公主之欢心,以年岁不长之理由,剥夺了其继承权,今岁五月,颉利可汗即位后,封其为小可汗,封号为突利可汗,主管突厥汗国东部事宜,当然了,不过只是虚衔而已,此无他,突厥东部的主要民族为契丹、靺鞨等部,如今都已归附了帝国,突利可汗手下除了些族人卫队之外,根本无一兵一卒。
“可汗明鉴,南蛮军兵分两路而来,看似汹汹,其实不然,两军如今尚未合兵一道,彼此间尤隔着三百余里之距,我军若是先聚集重兵破其一路,此战尤大有可为处。”
突利可汗人虽年轻,可心却不小,自成年起,无时不刻都想着要夺回自己本应有的汗位,只可惜一直未能得便,加之唯恐引起颉利可汗的猜忌,在军中一直保持着低调,可眼下么,他显然不想再低调下去了,概因在他看来,掌握兵权的机会就在眼前,他自是不想错过了去。
“哦?说具体些。”
这一听突利可汗如此说法,颉利可汗登时便来了精神,眼珠子一转之下,心下里已是有了计较,但并未说破,而是紧着往下追问了一句道。
“回可汗的话,南蛮军李靖所部虽也有十数万之众,然骑军不过万余,个中还有五千是不堪一击之契丹狗,我大军若是急袭之,破敌应是不难,待得击溃了李靖所部,张家小儿便不足畏也,是时,战与不战,皆由我汗庭说了算。”
为了能把握住军权,突利可汗自是须得好生表现一下自己的睿智,此际款款道来,还真有着几分智将之风范。
“嗯此策大善,谁敢为本汗去取此一胜?”
突利可汗所言恰恰就是颉利可汗心中所思,他自是不会有甚异议,只不过他显然没打算将军权交给自家侄儿,而是双目如电般地环视了下帐中诸般人等,兴致颇高地喝问了一嗓子。
“”
饶是颉利可汗一派激昂之状,然则诸将们却根本不打算自告奋勇,没旁的,都被颉利可汗的无情给弄怕了,谁都不想成为毕博契第二,在这当口上么,自然是全都很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嗯?”
颉利可汗等了片刻,也没见有谁肯站出来自请的,脸色登时便有些个不好相看了起来,一声冷哼里已满满皆是不耐之怒意。
“若是可汗不弃,侄儿愿率部前往。”
就在颉利可汗将将发飙之际,却见突利可汗已是昂然站了出来,高声自请了一句道。
“唔”
颉利可汗虽是渴求一胜,以稳固自家之汗位,可与此同时么,对突利可汗的猜忌之心也自不小,错非如此,他又何须去问过诸将们,正因为此,这一见只有突利可汗一人自请,颉利可汗自不免便犯起了踌躇,支吾了好一阵子都不曾下定最后之决心
第五百三十七章弄巧成拙(二)()
“呜,呜呜,呜呜”
申时末牌,日头虽已西斜,却尚未到黄昏之时,从沮阳到泉上的大道上,一支大军正自迤逦前行着,突然间,中军处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号角声,正自行进间的大军立马便缓缓停了下来。
“大都督,为何突然停下?”
天色虽已不早,可在天黑前,所剩的时间却是足够赶到泉上城,而今居然半道停下,先锋大将苏定方对此自是不解得很,匆匆将统军之事交待给了副手薛万彻之后,紧着便纵马赶到了中军处,见礼方才一毕,便已朗声发问了一句道。
“传本督之令:各部即刻依山安营,酉时末牌,中郎将以上者,皆到中军大营听调!”
李靖并未理会苏定方的疑惑,也没甚解释之言,板着脸便连下了两道将令,对此,诸将们虽不解,却也无人敢有甚异议。
“末将等参见大都督”
很快,十一万五千余大军便已在道旁的无名山包上忙碌了起来,大半个时辰过后,一座守御森严的大营便已建成,随着中军帐外的聚将鼓声暴响不已中,各军中郎将以上的将领纷纷从四面八方赶到了中军大帐之中。
“诸公,陛下发来密诏,令我军谨慎行进,以防贼军大举来袭。”
李靖面色淡然地一摆手,示意众将各自分两边列队,而后么,也自无甚寒暄之言,紧着便将张君武的密旨道了出来。
“嗡”
如今帝国两支部队都已将胜利会师,胜利的曙光已在眼前,诸将们自是都没想到突厥汗国的大军还敢来突袭,这一听李靖如此说法,顿时便全都轰然了起来。
“大都督可是打算将计就计么?”
苏定方的脑筋显然比旁的将领要转得更快些,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
“嗯,定方以为当选何处为战场?”
这一见苏定方反应如此之快,李靖的眼神里立马便掠过了一丝欣赏之色,但并未回答苏定方的提问,而是语调淡然地反问了一句道。
“就在此处!”
苏定方的头脑好用得很,就在诸将们还在冥思苦想着该如何排兵布阵之际,苏定方便已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
“理由?”
苏定方此言一出,李靖眼中的欣赏之色顿时便更浓了几分,但却依旧不曾有甚评述之言,而是不动声色地吐出了两个字来。
“泉上过后,便是一马平川之地,虽利于贼骑驰骋,然,陛下的大军已在向蔚州进发,随时可以接应我军,突厥军虽皆骑乘,也自断不敢轻捋我帝国主力大军之虎须,故而,其若是欲偷袭我军,只会选择我军进抵泉上那一刻,既如此,我军若是将计就计,自可将敌大批骑军引入此丘陵地带,扬长避短,以地利之优势克敌,战必胜!”
尽管不曾到过蔚州所属诸地,然则苏定方早在沙盘上推演过多回了,各处山川地理尽皆了然于心,这会儿分析起来,头头是道也就不足为奇了的。
“说得好,既如此,明日诱敌之任务便由你负责了。”
苏定方既是都已将道理分析得如此透彻了,李靖也就没再多言罗唣,淡然一笑,便将任务安排了下去。
“末将遵命!”
诱敌之任务明显就是一苦差事,然则苏定方却并未推辞,昂然地便应了诺
泉上,始建于西汉,王莽篡汉时,曾改其名为泉塞县,东汉时又复其本名,隋时属上谷郡,隋末大乱之际,高昙晟、高开道等先后占据此县,后又经薛延陀大军彻底洗劫,县已废,百姓不是逃亡一空,便是已被薛延陀军携裹回了草原,如今只余空城一座,周边数百里皆无人烟,荒凉得有若鬼蜮一般。
瑞明三年十月十日,巳时过半,日头已然将近正中,一阵马蹄声突然在离城四里开外的山弯后头响了起来,旋即便见十数名骑兵策马冲出了山弯,分散成数组,从各个方向向泉上城疾驰而去,一番哨探之后,在确定城中并无伏兵的情况下,自有数骑紧着便往来路冲了回去。
华军游哨的搜索虽是仔细,可也就只集中在城池本身,并未对城池周边的丘陵加以彻查,自是无从发现泉上城北面一处山弯后头赫然藏着两万余整装待发的突厥骑兵,倒是华军游骑们的诸般行动被藏在山顶草丛间的突厥哨兵们看得个正着。
“传令下去,各部做好出击准备,听本汗号令行事,有敢喧哗者,皆杀无赦!”
这一接到山顶处的了望哨发来的信息,突利可汗的脸上立马便滚过了一阵潮红,握着枪柄的手更是不自觉地一紧,很有些个画蛇添足地下了道严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转眼间便已是一刻钟过去了,随着一阵隆隆的脚步声响起中,一彪华军步骑迤逦地从山弯处行了出来,浑然无备地向泉上城行了过去,速度并不快,一炷香的时间也不过只走了两里的路程而已。
“全军突击,杀啊!”
见得华军终于进了己方的伏击圈,突利可汗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了,大吼了一声,率部便从山弯处狂冲了出来,与此同时,号角声震天狂响间,奚族酋长步步设利也自率一万五千余骑从南面的一处山林中狂飙而出,有若两支利箭般向行进中的华军步骑冲杀了过去。
“步军快撤,骑军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