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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洮说是紧临洮河,可实际上却并非依河建城,无他,洮河虽不算大河,河面也不算太宽,只有三十余丈左右罢了,可每当汛期,却常有泛滥之灾,加之河水浑浊,不合饮用,故而临洮城其实是建在离洮河五里开外处,城池正对面的河段上原本架有便桥一座,今年八月初,吐谷浑挥师河西之后,奚道宜为了劫掠陇右各县,特意在洮河上多架设了四座浮桥,于大军行进自是便利得很,就在浑干闻讯赶到南城门处时,奚道宜所部已沿着五座便桥冲过了洮河,但并未背河列阵,而是将重兵聚集在了临洮城的南门外,六万大军声势浩大地在离城两里开外处列好了攻击阵型,摆出了恭候华军出城应战之架势。
“打开城门!”
时值奚道宜排兵布阵之际,华军早已集结在了南城处,然则浑干却并未急着率部出城,而是默默地在城头观察着敌阵,直到奚道宜所部完成了布阵之后,方才大步行下了城门楼,于翻身上马的同时,扬声高呼了一嗓子。
“咯吱吱嘭!”
随着浑干一声令下,自有数十名守军将士轰然应诺而动,手脚麻利地推开了厚重的城门,紧接着,悬在城头上的吊桥也自重重地砸在了护城河的对面。
“全军听令,跟本将出城破敌!”
见得城门已开,浑干自是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但见其一把抄起搁在得胜钩上的长马槊,往城外一指,厉声断喝之余,纵马便冲出了城去,旋即便听号角声骤然大响,一万五千名华军浩浩荡荡地奔出了城门,在离城一里处停了下来,飞快地展开了阵型,与此同时,城中守军却是紧着将城门再度闭紧了起来,竟是不曾给浑干所部留下后路。
“嘿,浑老儿要玩背水一战么,来得好,谁敢先去一战!”
这一见城中守军居然又关紧了城门,奚道宜的嘴角边当即便绽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一扬手,声线阴冷地便下了道将令。
第五百一十八章临洮之战(三)()
“孩儿愿往!”
“末将请命出击!”
“大王,且看末将去取了首功!”
羌骑皆好勇斗狠之辈,无论是本族间的部落冲突,还是与旁族征战,总喜欢先来上几场单挑的武斗,此乃游牧民族崇尚强者的习性之所致,奚家军诸将们对此显然是早就习以为常了的,这不,奚道宜话音方才刚落,诸将们便已是喧嚣了起来,昂然请战者不在少数。
“嗯”
见得诸将如此踊跃请战,奚道宜显然很是欣慰,只是一时间还真有些难以抉择,正自沉吟不已间,却见一骑已是不管不顾地冲出了本阵,赫然竟是其次子奚虎。
“浑干老儿,出来受死!”
奚虎与其兄奚龙感情素笃,两日前连累了兄长惨死于浑干枪下,一直在自责不已,无时不刻都在想着要报仇雪恨,而今见得仇人就在对面,奚虎眼珠子早已泛红,这才刚冲出了本阵,便已是声如雷震般地咆哮了起来。
“想死,浑某这就成全你!”
浑干同样是个好勇斗狠之辈,这一听奚虎在阵前指名道姓地瞎嚷嚷,登时便怒了,大吼一声,纵马便冲出了中军,势若奔雷般地向奚虎冲杀了过去。
“杀!”
这一见浑干高速冲来,奚虎自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但见其猛地一夹马腹,全速迎上了前去,于两马将将相交之际,大吼了一声,拼尽全力地抢攻出了一枪,快逾闪电般地直取浑干的胸膛。
“啊哈!”
奚虎的枪势既快且猛,当真非同小可,若是寻常武将遇此,怕是难逃一死,可惜他遇到的是浑干这等天下有数的猛将,看似狂霸的一枪,在浑干眼中,根本无足挂齿,但听浑干一声断喝之下,双臂猛然一振间,手中的长马槊已猛然撩击了出去。
“铛!”
浑干的枪速明显比奚虎要快出了一筹,虽后发却先至,准确无误地挑中了奚虎的槊柄,不仅如此,还借力猛地止住了上撩之势,手腕一翻间,本已停下来的枪势陡然往前一个加速,急若星火般地刺向了奚虎的小腹。
“啊呀!”
奚虎手中的长马槊已被格在了外门,面对着高速刺来的槊尖,他已来不及收枪招架,心慌之下,紧着便是一声怪叫,右手猛地松开槊柄,飞快地一抄,试图抓住槊尖后头的枪柄。
“呼!”
奚虎倒是眼疾手快,应变也自及时得很,只可惜浑干早就预判到了他的可能之反应,就在奚虎的手将将握住枪柄的一瞬间,只见浑干再度一翻腕,高速挺进的槊尖猛然一颤间,竟有若灵蛇般闪躲过了奚虎的拦截,但听“噗嗤”一声闷响中,锋利无比的槊尖已毫不容情地捅进了奚虎的肋部。
“啊”
剧痛袭来之下,奚虎忍不住便惨嚎了起来,脚下猛踢马腹,试图往斜刺里逃将开去,奈何已然来不及了,只听浑干一声大吼之下,双臂猛然一用力,竟是将奚虎那魁梧的身子挑离了马背,再一甩,就见奚虎已是扎手扎脚地横飞了出去,又“扑通”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噗嗤!”
尽管连遭重创,然则奚虎却依旧不曾毙命当场,在求生欲望的支撑下,拼命地要站起身来,只可惜浑干已然策马兜转了回来,手中的长马槊猛然一个攒刺间,便已刺穿了奚虎的胸膛,生生将其钉在了地上,倒霉的奚虎口鼻处鲜血狂喷不已,双眼一翻白,身子猛然一僵之下,人已彻底没了声息。
“浑干老儿,安敢杀我兄长,受死!”
见得浑干如此干净利落地阵斩了奚虎,华军阵中顿时便响起了喧天的喝彩声,却惹得“奚门五雄”中武艺最高的奚武为之暴怒不已,但听其咆哮如雷间,已是跃马横枪地向浑干冲杀了过去。
“找死!”
浑干杀性已然大发,这一见奚武有若凶神般冲杀而来,也自不放在心上,不屑地骂了一声,一抖手,将长马槊抽离了奚虎的胸膛,一个打马盘旋,毫不示弱地便向奚武迎了过去。
“吼!”
“杀!”
二将马速都不慢,很快便迎面对上了,就在两马将将交错之际,但听二将同时怒吼了一嗓子,两柄长马槊皆已同时攒刺而出了。
“铛!”
二将对自身的力道显然都极为的自信,尽管都瞧清了对方的枪势,却都不曾变招,两柄长马槊自是毫无悬念地撞击在了一起,暴出了一声轰然巨响,当即便令二将的身子尽皆猛然一歪,重心失衡之下,皆已来不及攻杀出第二枪,两马便已高速交叉冲过。
“好贼子,再来!”
见得一枪未能阵斩浑干,奚武心中的怒火登时便更旺了几分,这一在不远处兜转了马首,紧着便又是一声大吼,再度策马狂冲了起来。
“呸,奚家小儿,给我罢!”
尽管有些意外于奚武的力量之大,可身为天下有数的猛将,浑干也自不曾太过在意,这一见奚武再度冲来,又岂肯示弱了去,但见其往地上猛吐了口浓痰,不屑地骂了一声,也自策马迎了上去。
战,再战!双方都是绝世勇将之属,一方是战阵经验丰富,一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一狠斗将起来,自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转眼间便已是四十回合过去了,却依旧难分高下,二将斗狠间,各种强招妙招迭出,直瞧得双方将士目不暇接,叫好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成了一片。
“浑干老儿乃无耻之尤,全军出击,杀了他!”
七十回合过去了,奚武与浑干依旧杀得个难解难分,一见及此,奚道宜可就稳不住神了,唯恐奚武有失之下,也自顾不得甚战将之荣耀不荣耀的了,一声令下,率部便发起了总攻。
“骑军随某断后,其余各部撤,快撤!”
这一见六万奚家军呐喊冲来,浑干明显有些乱了手脚,赶忙拼死连攻数枪,逼开了奚武,一边紧着往本阵飞奔,一边扯着嗓子便高呼了起来。
随着浑干一声令下,五千华军铁骑高速便冲出了本阵,与紧急调转了马首的浑干汇合在了一起,于行进间飞快地构筑成了个三角突击阵型,迎向了奔腾而来的奚家军,而华军步军则紧着转向左侧,绕城而过,沿着大道向渭源方向狂逃不已。
“轰”
一里之距并不算长,两道相向对冲的铁流很快便撞击在了一起,当即便暴出了一声轰天巨响,一时间也不知有多少双方的骑兵惨嚎着跌落马下,相较而论,华军铁骑尽管兵力较少,可毕竟阵型完整,在这等硬碰硬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