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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以钦达烈人为底子建立的柔黎汗部仿佛真是被长生天眷顾,打破达雅可汗的认知,重挫乞迪王庭在东漠草原的统治,倘若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第三方力量插手东漠草原,恐怕乞迪汗部便会彻底沦为柔黎汗部崛起的踏马石。
天色渐渐昏暗,距离乌维汗部兵马营地五十里外,赫离可汗亲自率领的柔黎主力大军驻扎安营,仿若黑夜中的猛兽,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住敌人的颈脖。
“大汗,要不,吩咐兀格大人赶过来。。。。。。”随同护卫的吉姆脸上闪过焦急之色,踱步走来走去,不时瞭望乌维汗部营地方向,虽然这里离着己方大军营地不足三十里,可是自己一行人只有几十骑,万一对方带着上千骑过来,担心出什么事。
吉姆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可是大汗万万出不得一丝差错,一旦出事,柔黎汗部的天就塌了。
赫离哈哈一笑,道:“周围五里,你不都派有探马、哨兵盯着?发现那位乌维汗部大祭司带着大批兵马赶来,难不成我们不会撒腿就跑?”
乌维汗部大祭司?
赫离可汗来此会面的竟然是乌维汗部大祭司,和可!
和可大祭司不是之前作为乌维汗部使者前往焉山草场调停,怎么出现在这里?
“大汗,你看,来了!”吉姆手指丘陵矮丛林边角喊道。
此时,一支二十来人的队伍骑马走进丘陵丛林,发现有人在等待他们,按照柔黎侍卫的牵引,朝着赫离这边走来,不过最终来到赫离跟前只有为首的老者。
“草原雄鹰,勇敢的赫离可汗,想不到你真的来了,让我这个老头子真的感觉自己老了!”和可大祭司微微行礼问候,心中真的是有几分震惊,自己只不过跟负责联络的柔黎来人提了几句“自己能否在乌维汗部兵马撤退让路前再拜访一下柔黎可汗”,想不到这位年轻可汗真敢前来。
“那里,和可大祭司是个大智长者,智慧如同缠树的木藤,年纪越大,木藤便会越高,赫离十分羡慕连拨可汗有和可大祭司这样的智者!”赫离的话中一半是客套恭维,一半也的确是佩服这个老人的决断、智慧,懂得如何取舍才是对乌维汗部最有利。
很快,周围侍卫退出十步之外,就连吉姆也退后几步,留下赫离可汗和和可大祭司两人交谈商议。
“乞迪王庭调动一支兵马赶过来这边,一万余骑,领兵的是左辅弼骨都候大且渠,应该明天日落前就能抵达,”和可大祭司随意闲谈乞迪王庭的军队调动,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微笑,“看来,大且渠是算好时间,等着你们柔黎骑兵进攻我们之后,来支援我们的。”
一旦把人、事情定性,那么对该人、该事情的思考便统统会以自己的喜恶为先。
从乌维汗部利益出发,和可大祭司是出兵支援乞迪汗部的主要人物,更是他积极劝说众多氏族贵人,让他们赞同连拨可汗的决定,不要拖后腿,所以乌维汗部才能如此之快集结五万大军,越过萨拉米沙漠,踏进东漠草原,横阵焉山草场和乞迪王庭之间。
可是,乞迪汗部不打招呼,在三方谈判期间,突袭柔黎汗部莫顿河草原,实实在在让和可大祭司措手不及,一下子搞不懂“盟友”到底想干什么。
在和可大祭司一行人被人严加盯梢之际,先前通过接待官枸余首领呈上去拜见柔黎可汗的请求获得同意,和可大祭司和赫离可汗进行面对面交流。
那次会面,又逢乞迪大军刚刚袭击莫顿河草原,只要不是装傻充愣,双方都无法避开这个话题。
但是,赫离的分析却不是围绕柔黎汗部,是乌维汗部!
乞迪大军袭击莫顿河草原,破坏谈判,目标是借柔黎弯刀杀死和可大祭司一行人,引发乌维汗部的怒火,让乌维汗部五万大军疯狂进攻焉山草场,替乞迪汗部夺回失地。
侥幸成功,五万乌维骑兵能够活下来多少人?
失败,五万乌维骑兵葬送东漠草原,西漠草原两大霸主部落的微妙局势立刻会被打破,乌维汗部能够轻松对付屠棘汗部吗?
乞迪汗部能够抽出力量帮助“盟友”乌维汗部吗?
甚至,在东漠草原没有生存之地的乞迪汗部要举族迁徙,获得新的游牧草场,之前和乞迪汗部发生战争,又失去五万骑兵,同时还承受屠棘汗部压力的乌维汗部会不会是一个绝佳的下手对象?
虽然一切都是建立在柔黎主力大军击溃五万乌维骑兵的前提下,但是和可大祭司不能赌,更不敢赌,亲眼见识过焉山草场的几万柔黎骑兵杀势,深知单凭五万兵马是不可能撑下来的,何况旁边还有个诡异心思的“盟友”。
一旦五万乌维骑兵葬送再东漠草原,后果太过可怕!
第六百二十九章:青格沂的挣扎()
莫顿河草原的乞迪大军营地,勒水族隶属千帐规模的氏族头人,苏日勒,早已吩咐帐前武士警戒毡帐四周,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此刻,帐内并非仅有苏日勒头人。
“阿爸。。。。。。”眼眶湿润的苏格雅靠在自己阿爸宽厚有力的肩膀上,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我和姐姐都很担心你,那么多人都死了,害怕你也出什么事!”
苏日勒头人哈哈一笑,拍着宝贝女儿后背,安慰道:“阿爸哪有这么容易死,可舍不得你们,这个冬天还要喝你们煮给阿爸的热奶酒呢!”
父女战场相聚,免不了一阵伤怀,可是聆听苏格雅这段时间的经历,苏日勒头人心中起伏,既怕又惊,直到确认苏格雅两姐妹平安无事,暂时放下心来,可是对苏格雅所说的事情却无能为力。
苏日勒是氏族头人不假,可是仅仅是一个千帐规模的氏族,连前五都挤不进去,凭着和突迪伢族长一脉的姻亲关系,才能勉强维持大氏族地位,否则部族内根本没有大贵族给自己面子。
如今,袭击莫顿河草原的三、四万乞迪大军,苏日勒头人能够控制的大约一千,甚至连一千都不到。
“唉,青格沂,你看着办。。。。。。”苏日勒头人无奈道,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小女儿回来了,可是怀孕的大女儿被扣押在柔黎军营,身为父亲却无法帮助拯救她。
此时的苏日勒不是氏族头人,只是一个单纯的父亲,容不得自己的女儿受半点委屈,哪怕苏格雅说姐姐在柔黎军营没有受到折磨、监禁,甚至还有随军医师照顾看护,只不过被限制行动自由。
如果有可能、有实力,苏日勒头人此时恨不得下令大军进攻,拯救自己遭罪的大女儿脱离柔黎军营“苦海”。
青格沂,这位勒水族的少族长,神色复杂地抬头,心中何尝不似波涛翻滚,被扣押在柔黎军营的可是他的妻子和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
身为勒水族少族长的青格沂,帐内不止一个妾仆,可是和苏格雅的姐姐是有感情的,何况,苏格雅的姐姐此前便为青格沂产下一子,如今肚子里的是第二胎了。
苏格雅的姐姐,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阿妈!
“苏格雅,告诉我,关押你姐姐的毡帐在哪儿,我率领大军杀进去把你姐姐救出来!”青格沂咬牙道,狠下决心。
苏日勒头人脸色微变,嘴巴半张,却是没有说出什么言语,无奈化作一声低叹。
“姐夫,姐姐没有被监禁,也不是要你去救她。。。。。。”苏格雅急切说道,生怕青格沂误会自己的意思。
“住口!”青格沂沉声喝道,打断苏格雅的话语,不让苏格雅再说下去,他明白苏格雅即将要说的是什么。
被人猛地一喝,苏格雅有些畏缩,她从来不是一个坚韧如铁、固守主见的草原女孩,从小处在阿爸、姐姐的保护,让她能够像林中百灵鸟自由歌唱飞翔,不必忧心那么多的琐事。
可是,这一次不同!
亲眼见过的残酷战场,亲身感受的柔黎精悍,如母长姐的分析叮嘱。。。。。。让她明白勒水族、自家氏族、阿爸、姐姐,乃至自己是处在一种何等危险的境况下,夺命弯刀的刀尖贴在颈脖处,再过一寸,便会见血封喉。
如今,她鼓气勇气,决心为自己、姐姐、阿爸、族人做一些事情,哪怕不成功,也要尽力去做。
“青格沂。。。。。。你就是一头懦弱、愚蠢的绵羊,明明知道击破不了柔黎大军的营地,还要拉着那么多族人和你一起去送死!”
“为什么你要逃避更好的办法,为什么不争取让更多族人活下来?”
“你只想着冲杀过去,不知道冲杀过去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