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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心中想着,脸上却十分平静。
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朱啼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如果自己听到他的名字后显露出异样来,估计会被恨上。
果然。
朱啼仔细观察着沈毅的反应,然后才略带满意的点点头。
“你还不错!坐!”
沈毅心中苦笑,这眼看着洪禅就要来了,现在却多出一个朱啼,形势越来越复杂了!
“听说你要在这宴请贵客,是谁啊!”
“是洪禅!”
“他?”朱啼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禁悚然。
“你有什么事要求他?”
“不错!”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这个洪禅外号可是红狐狸,吃人都不带吐骨头的。”
“多谢朱公子提醒,可这件事只能求他才可以。”
朱啼看着沈毅,过了会才笑道:“虽然你是个小白脸,倒是不让人讨厌,如果有机会,咱们可以一起喝喝酒。”
“荣幸之至。”
朱啼站起身来,冲陈思思点点头,“一会这酒席都记在我名上,算是见面礼了!我不想见那个红狐狸,我先走了!”
朱啼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沈毅慢慢喝了口热茶,然后才轻笑道:“果然是个妙人。”
陈思思有些歉意的说道:“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个朱啼贸然闯了进来,我正和他周旋呢,你就来了,他就是个莽汉,头脑简单,你不要生气。”
沈毅摇摇头,“他头脑非但不简单,而且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
陈思思有些不相信,她虽然和朱啼虚以委蛇,但心里从未看得起他。
沈毅也不解释,只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应该来了吧!”
明月轩是个很奇妙的地方。
这里不但是清楼楚馆,还是酒馆,更是勾栏瓦肆。
甚至在后面还有一处澡堂子和几间裁缝铺。
用泉州人的话说就是,只要你有钱,那么你大可以在明月轩里住到死,都不用出门。
可见这明月轩设施的完备。
从早到晚,这里都是热热闹闹的。
洪禅的马车一到了门前,早有专门等候的人上前引导,将其直接领到了后宅门口处。
这时候车帘撩开,洪禅才从上面下来。
这个人可以满足你对商人所有的想象,两撇山羊胡,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里满是精明。
“洪爷,思思姑娘早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哼,头前带路。”
“是!”
伙计在前引路,洪禅背负着手在后面大摇大摆的走着。
他的派头十足,就连吃个花酒,都随身带着几个侍从。
等到了陈思思住的地方。
沈毅和陈思思已经在台阶下等候着。
陈思思和这洪禅十分熟稔,见状赶紧笑着迎上去,“洪爷气色越发的好了,老远看去,奴家都不敢认呢!”
洪禅桀桀怪笑几声,顺手在陈思思的脸上捏了几下,“小丫头片子,嘴倒是挺甜。”
“洪掌柜!”沈毅一拱手。
洪禅的视线扫到了沈毅身上,然后微微皱了皱眉头,轻蔑的笑道:“原来闻名天下的大才子,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真是败兴!”
这话说的很刺耳。
但沈毅脸上的笑容丝毫没变,只是淡淡的说道:“洪爷说的不假,我不过是写了几首歪诗罢了,怎么当的起如此大名。”
“哼!”洪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迈步就往屋里走。
陈思思放慢脚步在沈毅身边轻声说道:“公子,这个洪禅平素就十分跋扈,您不要生气。”
沈毅看着走进去的洪禅一行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然后说道:“我怎么会生气呢,有求于人自然就得低三下四,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思思是害怕沈毅年少气盛,再受不了这言语上的侮辱。
现在见沈毅十分沉着冷静,也就稍稍放下了心。
进的屋来后,洪禅自然是坐在主位,沈毅在旁作陪,陈思思则张罗着赶紧上各种奇珍异果以及珍馐美味。
陈思思不愧是从小就被当成花魁培养的姑娘,言语功夫十分了得,没几句话就将这洪禅哄得转怒为喜。
沈毅却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在一旁微笑。
酒过三巡之后,洪禅的脸色微红,笑着说道:“思思姑娘,我来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你是不是得唱两首,表示表示啊?”
陈思思娇笑道:“那是自然,我早就准备好了。”
说着一挥手,有琴师便上前准备,洪禅却冷笑一声。
“但是今天我不想听这些人操琴,听闻沈毅你博学多才,何不给思思姑娘弹奏一曲,也好助助兴呢?”
这简直是严重的侮辱,将沈毅当成了“低贱”的琴师。
气氛瞬间冷场,陈思思赶紧说道:“洪爷,瞧您说的,我唱曲子,怎么能让公子给我操琴呢。”
“你别说话,我就问他。”洪禅冷声说道,然后盯着沈毅。
沈毅低着头似乎在思量什么,过了会才呵呵一笑,“好啊,正好今天技痒,我便来试试。”
第二百四十章 明月轩晚宴(3)()
沈毅的琴艺实在不怎么样,一曲很简单的卜算子,被他弹得是七零八落。
不过陈思思当真歌技了得,就是这样也生生将一曲唱完,而且声音婉转动听,十分的迷人。
一曲之后。洪禅也忍不住鼓掌,“好!思思姑娘果然好嗓子,只是这琴弹得实在不怎样,我看这什么大才子,实在不怎么样啊!”
陈思思的心都为之抽紧,生怕沈毅在为此生气,但没想到沈毅只是一笑置之。
“洪掌柜说的没错,我这琴艺确实没经过名师的传授,只是瞎弹罢了。”
“我看你不是没经过名师的传授,而是师娘在被窝里教的吧。哈哈哈!”
洪禅大笑起来。
气氛越来越紧张,沈毅站在那半晌没有吭声,过了会才点点头。
“洪掌柜说笑了。”
“没意思!来,思思姑娘坐到我这来。”洪禅招呼陈思思过去坐下。
陈思思脸上闪过一丝难色,但还是走了过去,刚想说话,却被洪禅一把拉倒了怀里。
“嘿嘿,小美人,给大爷斟满酒。”
陈思思跌坐在洪禅的怀中,不禁脸红耳赤,她虽然经过训练,早就习惯了言语的调戏。
可这样直接的动手动脚,确实从来没经历过的。
她稍稍挣扎了一下,慢慢稳定心神,然后勉强笑道:“洪爷您真是好大的力气呢,弄得奴家都疼了。”
“哈哈哈,小丫头片子,这才哪到哪?到了床上,你才知道大爷我有多大的力气呢!”
陈思思挣扎着倒了一杯酒,然后递到洪禅的嘴边,洪禅一饮而尽,然后快意的笑道:“小美人,今天我可是说什么也不走了,你今晚必须得陪我!”
陈思思吓得花容失色,怎么也想不到洪禅会说出这种话来。
“洪爷真会说笑,奴家还是个清倌人呢。”
“不就是破瓜钱吗,老子没别的,就是有的是钱。”洪禅毫不在乎。
陈思思有些绝望了,她预感到这个洪禅是要来真的,如果是一般人还好说,只要陈思思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他。
可这洪禅乃是泉州最大的地头蛇,连明月轩的东家都对他忌惮三分。
他要真要用强,陈思思根本毫无反手之力。
她绝望之中,不禁用求救的目光投向沈毅。
可沈毅此刻正低着头在摆弄琴弦。
陈思思心中不禁有些悲凉。
是啊!
公子是求洪禅办事的。
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而得罪这位财神爷呢?
“铮。”
一声清脆的琴声传来。
人们的视线又转向沈毅。
沈毅抬头微笑道:“我刚刚突然有感,想给大家弹奏一曲。”
没人应声,连陈思思也不解沈毅这么做的意思。
洪禅撇了撇嘴,“果然是个酸腐秀才!弹吧,弹得好了,爷我有赏。”
沈毅果然开始弹了起来。
铮铮铿铿的琴声响起,开始人们并未当回事,可这曲子确实不同凡响,很快,所有人都入了神。
沈毅弹得是后世那首东风破,他学过一段时间的古琴,但技术不怎样,不过这个时候他是原创,这点技艺上的小瑕疵,当然也就无人察觉了。
“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旧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