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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燕在棺材的另一侧陪同验尸,见状忙低声道:“怎么了?是不是你先前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卓然点头,指着颅骨唯冠状缝左侧的一段缝隙说道:“根据尸格记载,就是这条缝隙被认为是外力导致的线性骨折。但实际上仵作弄错了,因为这是人的一种局限性骨缝隙,从力学角度上说,这缝隙的形状不管用什么样的致伤物都不可能形成,所以从缝隙的形状来判断,就已经可以直接排除是外力导致的。”
“这个缝隙是一种颅外缝不完全愈合,这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但是也并不算罕见,只要具备相应的人体结构知识就应该能够正确作出判断的,看来检验这个案子的仵作应该经验不够啊。”
陪同验尸的县尉诚惶诚恐的连连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卓然究竟怎么判断的,不过卓然却准确说出了仵作的情况,于是道:“是呀,负责这案子勘验的仵作才当仵作一年多,很年轻,原来的老仵作已经告老还乡了,若是原先的仵作在,应该不会出错的。”
卓然说:“把那个仵作叫过来,我来告诉他,以后在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能胡乱认定,否则就容易导致冤假错案的。因为官老爷不懂这些,这就需要仵作利用他的专业知识来帮老爷作出判断。而仵作的知识如果不正确,甚至没有相应的人体解剖知识,那就是非常危险的了。”
县衙赶紧谢过,忙把一个年轻的满脸惶恐的仵作叫了过来,先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然后道:“判官老爷说了,你弄错了,弄出来冤假错案。这不是外伤导致的,是少数人本来就有的,偏偏你不识得。好好向判官老爷学,不然老子叫你好看!”
那仵作被骂得狗血喷头,诚惶诚恐地瞧着卓然。
卓然给他讲解了颅骨的正常结构和颅骨线可能出现的一些畸形现象,并告诉他,他检验的这死者就是颅骨缝出现了生理性的畸形,而不是外力导致的。这种缝隙无论是哪一种致伤物都不可能形成,从力学角度也可以否定伤害的存在。
仵作涨红着脸,用心记住了卓然教的知识,不停地表示感谢。
卓然吩咐重新填写尸体的尸格,并记载为正常的颅外缝畸形愈合。
处理完毕,重新把棺材封好,卓然来到了管知县面前,对他说道:“我刚才开棺验尸已经查清了,死者头上的伤不是外力导致的,而是本身就长成那个样。由于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了,想检验她胃部有没有中毒已经不可能,所以只能从其他角度来看她的暴毙有没有其他可疑现象,这需要进一步查实。”
管知县惶恐的说道:“可是,可是罪犯自己供认有罪啊,下官真的没有进行刑讯啊,他是自己认罪的。”
卓然点点头,说:“的确如此,我问他的时候他也认了罪,这是一个很蹊跷的事情。死者明明不是被谋杀的,至少原先认定的头部致命伤并不存在,可为什么他要承认是他杀的?这一点我要回去查问个清楚。你放心,目前看,这案子你没有过错。”
管知县伸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拱手道:“多谢卓大人。”
他是真是发自内心的表示感谢,如果换成其他的官员揪住他这个痛脚,参他一本,他只怕就很难受了。而从现在来看,卓然似乎并没有这个意图。
处理完这些还有不少时间,卓然现在当然不会跑到防御使的家中去,他准备用这个时间对这个案子做进一步的了解,看看是否的确是个冤案。
卓然让知县将这个案子的报案人,也就是死者的父亲叫到了衙门。她父亲姓丁。丁老汉听说开封府的判官要见自己,问自己女儿被杀的案子,有些紧张。老百姓害怕见官是很正常的。
第385章告御状()
丁老汉进来之后,诚惶诚恐的就要下跪,云燕把他拦住了,让他不要紧张,老爷就随便问几个问题,还拿了一根凳子让他坐下。他这才谢过,哆哆嗦嗦的在凳子上坐下了。
卓然问道:“我听说你女儿被杀这个案子是你到衙门告的官,当时你为什么认为你女儿是被你女婿杀的呢?又或者你为什么认为你女儿是被谋杀,而不是暴病的,依据是什么?”
丁老汉之前还很害怕,可是说到案子本身,他顿时镇定了下来,义愤填膺的说道:“我女儿的身体一向很好,几乎不生病,连药都很少吃,怎么可能一下就病死了,所以我心里很是怀疑。更奇怪的是,我那女婿在我女儿死了没到一个月就娶了一个狐狸精,所以我怀疑他就是为了娶这个女人,才把我女儿给害死的。”
卓然想了想说:“为了娶别人就杀人,这的确过分了点,不过我有些不明白,既然是你女婿想另外娶一个女人,他直接休妻不就行了吗,为何要把她杀掉呢?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休妻,随便找个理由,甚至没有理由都能做啊。”
丁老汉愣了一下,说道:“对呀,他要是能把我女儿休了,那我也认了,我女儿能摆脱这个畜生也是她的福分。可惜她没有这个福分,偏偏被他害死了。我在他认罪被抓起来之后我去看过他,我骂他说为什么要害死我女儿。你不喜欢她完全可以休掉,为何要害她性命?”
“这畜生答不上来,有很多人就是这样恶毒。县城里的很多人都知道我女儿是个贤妻良母,从来都很守妇道,他要休妻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虽然没有理由也可以休,但是人家会在背后议论他,他在衙门做事,甚至衙门里的官老爷也都要质问他,为何妻子没有错也要把她休掉。他觉得难以自圆其说,为了找到合适的理由,索性就把人杀了,然后说是暴病。”
“这个畜生,为了达到卑鄙的目的,竟然害死了我的女儿,开始他做的很隐蔽,连我几乎都被瞒过去了,直到他另外娶了狐狸精之后我才想明白,他原来是这个目的。我就非常怀疑我女儿的死了,所以我四处告状,可是他在衙门中干事,很有些人缘,甚至连原先的知县老爷都包庇他,不肯立案,说我没证据。”
“我说要什么证据,只要把他抓起来打一顿,他什么话都会说的,那时候不就有证据了吗?可是他们不听,直到来了现在的管老爷,他可是个清官,比包大人还要清的清官。就是他替我女儿报仇雪恨,管知县开棺验尸,发现我女儿的确是被人打死的,把这恶毒的女婿抓了起来。我听说都没有对他用刑,他就什么都供认出来了,果然是他打死我女儿的。”
卓然想了想说道:“很抱歉,本官来复查这个案子,今天上午已经开棺验尸了,经过复查,你女儿不是被人打死的,她头上的那道骨裂不是外力导致的,而是骨头本身具有的一种特性,是少数人才有的一种特别的骨裂,不符合外力导致损伤的认定,所以你女儿不是被外力打死的。至于她有没有其他死因,是不是被谋杀,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把你叫过来,就是告诉你这一件重要的事。”
丁老汉顿时呆了,张口结舌的望着卓然,半晌才说道:“我女儿不是被打死的,那她是怎么死的?”
“我已经跟你解释了你女儿的死因,现在我需要进一步调查,因为你女儿已经白骨化,她的尸体能提供给我们的资料不多,我们需要从外围进行调查之后,看看能否查清楚。但是有一点,要证明一个犯罪就必须有证据,而现在来看,你女儿并不是你女婿所供认的用凳子打死的,尸检情况与他供述的口供不吻合,因此这个案子证据不足。”
“可是,可是他自己都认罪了,为什么老爷你还要说他不足呢?”丁老汉在说到女儿的案子时,胆气可就比平时要大多了,甚至敢于直接质问卓然的论断。
卓然皱了皱眉,耐心的解释说道:“衙门定案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光有被告人的口供,没有其他证据是不能定案的,特别是尸体的尸检情况跟口供有重大矛盾的时候,就说明口供很可能是假的。至于你的前女婿为什么要承认杀人,是否其中另有隐情,这些都需要进一步进行调查。”
“所以本官会仔细查证之后给你一个交代的。我现在把你叫来一个是通报这个案子的情况。还有一件事,便是想问你,你女儿在此之前有没有生过病?或者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包括她没有出嫁之前,在你们父母身边的时候。”
丁老汉低头不语,脸色煞白,身子不停的发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云燕在一旁低声地把卓然的话重复了一遍,丁老汉这才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