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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夜,轩姐姐来了,轩姐姐来了,对不起,我来迟了,对不起……”紧紧抱着那具已经没有头的小尸体,轩儿剧烈的颤抖着,来到这个异世,第一次,眼泪哗啦滚烫而出。
无数次阴谋陷害,无数次鞭抽暴打,无数次生死一线,她都没有哭,心坚硬如铁。可如今,她的五脏六腑都好像被粉碎了那般撕裂的痛,暴裂的疼。
“是我蠢,自以为是,结果害了你,沉夜,沉夜,沉夜——”
“沉夜——!!!”
天空漆黑一片,阵阵阴冷的风嗖的刮起,打疼她苍白的双颊,泪好像倾泄的洪流般,纷涌而出。
“轩儿……”浅而低哑的呼唤,蒙恬手中捧着一个大木匣子,复杂的望着她。
“你来抓我吗?呵,蒙恬,这下你满意了?韩国亡了,沉夜死了,有本事你也杀了我!杀了我啊!!”轩儿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疯狂的嘶喊道。
“轩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等到我发现是沉夜的那一刻,已经晚了。”边说,边缓缓打开手中的木匣子,安静的面庞,熟悉的眉眼,里面竟装着韩沉夜的头!
“晚了?哈,哈哈哈——堂堂秦国大将军,会在乎一个亡国公子的性命?蒙恬,你叫我如何信你?你手上沾了岂止是一个人的血?是千千万万民众的血!一将功成万骨枯,根本由不得选择!”
“轩儿……”
“可是我无法不恨你!不恨嬴政!不恨秦国!!你们害我家破人亡,害我成为韩国之耻,害我失去沉夜!我好恨,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这些日子,夜晚入梦,她恢复了真正的韩轩儿所有的记忆,那些来源于韩轩儿的仇恨仿佛也在她的体内复活、翻涌。
“我来,就不打算回去,轩儿,如果我的命,可以缓解你心中的恨意,那么,拿去吧。”蒙恬咻的拔出腰间的佩剑,单膝跪地,递到轩儿面前。
“杀了你,沉夜就可以活过来吗?”
水眸木然,她愣愣的看着自己如玉的双手,刚刚那一刻,她不知斩下了多少人的头颅,染上了多少人的鲜血,她又有何资格控诉他呢?
唇角微勾,冷笑盈盈,脊背凉意丛生,轩儿无意识的后退两步,嘶吼道。
“回答我!杀了你,沉夜就可以活过来吗?”前生,她就背负了无法偿还的罪孽,难道五千年前,亦是如此吗?
“如果那样可以让你心里好受点,那么,动手吧。”她痛,他比她痛上千倍。
“蒙恬,我问你,为何你连性命都可以不顾,却能看着我在秦宫受辱?是你亲手将我交到嬴政手里,用心爱的女人换得你大将军的名号,幸福吗?开心吗?好过吗?”语调很轻,淡若游丝,她梦中亲眼所见,韩轩儿被蒙恬亲手送至嬴政床榻边。
他不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吗?他不是战场上铁马金戈的大将吗?他不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吗?为何,为何能亲手将心爱的女人送至暴君的床榻。
“因为你忠君爱国,为了这四个字,你就毁掉了我的一生!蒙恬,我有多恨你,不比恨嬴政少!”当梦中见到那些场景后,她终于明白,为何真正的韩轩儿会选择自尽。
第029章 珠胎暗结()
第029章 珠胎暗结
“轩儿……”
“罢了,蒙恬,他日战场上相见,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怀里紧抱着木匣子,轩儿咽下了喉间那温热的液体。
马上颠簸,运气过度,加上悲痛欲绝,致使心肺难调,气血上涌,只觉得天旋地暗,几欲站立不稳。
喉间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腥甜酸涩,轩儿颤抖着手,将韩沉夜的头套在那具无头尸体上,感觉五脏六腑好像插进了无数把刀子,脆生生的疼。
“沉夜,乖,轩姐姐会给你个交代。”语调轻柔哽咽,葱白小手轻抚着那没有温度的脸颊。
纵然中华五千年的历史,要因她而改变,纵然后世要变成何样,都与她无关。
嬴政,必须死!
“驾——”单身上马,轩儿拉紧缰绳,怀里抱着木匣子,直接往秦宫奔去。
夜越来越深,仿若地狱的触手遮蔽了所有的光明。
柳色罗裙,眉山远黛,素雅妆容,黄铜境内映照着一张姣好的容颜,水眸却冰寒如川,足以冻肌腐骨。
她要杀他,自然要亲手折磨,侍寝?暴君,今夜让你有来无回!
隐于袖中的十指玉结,锐利的指甲深陷进掌心,尖酸的疼痛如藤蔓延伸,直达心房。
“独自临镜,想什么这么出神呢?轩儿。”喑哑磁性的男声唤回了轩儿的注意力。
她转过头,凝望着他,略略诧异。为何不是风邪龙袍,霸气威严,却一袭墨绿长袍,娟秀着斑斑青竹,素雅高贵,翩然侧目。
“孤王这身打扮,惊到你了?”唇角轻扬,笑容难得一见的温柔,黑眸如曜石般,闪亮灼人。
一直觉得他英俊而邪肆,若苍穹中的雄鹰,却不想,他竟有如此温柔,明朗的一面。
今夜,究竟是怎么了?
“轩儿这么看着孤王,孤王会以为你爱上孤王了。”边说,勾起她灵巧的下巴,印上淡而柔的吻,与以往的霸道,疯狂,截然不同。
刹那的恍惚,轩儿立马恢复了神智,勾唇浅笑道。
“大王可还记得那一月赌约?这番模样,难道是想说,大王输了不成?”言辞恭敬,却多了一股异常的冷漠。
“轩儿,你扪心自问,没对孤王动心?那日你拼死相救,不惜泄露功力,是因为,爱上孤王了吧。”
“呵,真不巧,我自小爱惜生命,当时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救的。”既然他此刻不将就礼仪,那她也无需客套。
“喔——若真如此,为何你当时只救孤王一人?”黑眸牢牢的凝视她,仿若要将她所有的隐藏与防备全部刺穿。
“情急之下,没时间想那么多。”水眸冷漠空洞,并不看他。
“那后来你可以弃我于不顾,为何又折回来护我?韩轩儿,看着我!为何不敢看我?”他突然激动的咆哮出声,连称谓都不用。
“我现在很后悔,后悔当日救了你,嬴政,你不该杀他的!你骗了我一次又一次,这一次,你再连骗我的机会都没了!”
咻——
轩儿迅速的抽出身边的宝剑,锋利的剑锋直抵他白皙的喉,手心微抖。
“沉夜,你答应过要放他自由!结果,你杀了他!嬴政,你杀了他!你杀了我唯一的弟弟!!”声嘶力竭的怒吼,如岩浆喷涌,轰然爆发。
“你不是真正的韩轩儿,韩沉夜也不是你弟弟。更何况,是你亲手救走了烈之言,廷尉怕孤王怪罪,欺上瞒下,用韩沉夜顶替烈之言斩首。轩儿,那只是个意外。”
“那不是意外!你明明可以拦下来的,你明明可以阻止的!可是你有吗?你没有!嬴政,你视生命如蝼蚁,若不是我对你还有点利用价值,早就被斩首示众了吧!”手腕微转,他的脖颈被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韩轩儿,你胆敢污蔑孤王?若不是孤王保你性命,你还能站在这儿?”
“污蔑?性命?哈,哈哈哈——真是可笑,是谁下令踏平韩国?是谁杀光了韩宫上上下下几万人,又是谁,给予我无尽的羞辱,令我成为整个天下的笑柄!害我落得今日这步田地!”他该不会以为,留下自己的性命,自己就该对他感激涕零?
“你是孤王的奴,有何资格说这些话!韩轩儿,你的命是孤王的,你的人,也是孤王的!你根本就不能够反抗,那场赌局,孤王赢了!”黑眸骤然紧缩,那番话,如剧毒的蝎子,狠狠在他心头蛰了一口。
“只要我的心是自由的,嬴政,你永远都赢不了!因为,我不爱你,永远都不会爱上你!你这种人,连禽兽都不如,没资格说爱!”
“住嘴!”
“纳命来吧!”
虚晃一招,剑锋直朝他的心脏刺去,若惊风扫叶,嬴政俊眉轻挑,身形微侧,便躲过她这致命的一招。单手横抓,想要扣住轩儿的行动,剑花飞舞,她如灵巧的彩蝶般,袖中银针利落打出,瞄准的全是死穴,毫不手软。
“韩轩儿,你疯了不成?”嬴政厉声暴喝,她竟然狠得下心对自己下辣手?
“我没疯,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清醒,嬴政,你要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究竟谁才是害死韩沉夜的罪魁祸首,韩轩儿,你还想逃避吗?若不是你误中烈姬的奸计,韩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