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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缓缓淌下,所有的水分子都冻结成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就在这僵硬的不能再僵硬,尴尬的不能再尴尬的时候,一声长长通传,打破了这份沉重。
“楚王到——!”
轩儿娇躯微颤,如遭电击,沉稳的脸哗然煞白,仿若刚从面粉对里爬出来一般。清平台上袅袅殇然的曲调悠长,一如她此刻流离了一地的心。
楚澈,居然亲自来秦了?为何……?
沉稳优雅的脚步声,若叮咚的泉水入耳,轩儿仔细的竖起耳朵,心脏剧烈而疼痛的狂跳不止。唇角微勾,努力的想要扯出一个微笑,却只能僵滞着愣在桌榻,默默的感受着他的气息。
不,不可以!一步错,满盘输!现在的她,已经输不起了……
可今夜的楚澈,会是怎样一副模样?他,应该一如从前那般俊朗无铸,一袭雪白的长袍袭身,迎风醉朗,干净漂亮的蓝眸,如一望无垠的大海,落尽海平面上那细碎的银光。纤长微翘的睫毛,仿若挂着半透明的皓雪,美得,不带半分尘世之气。
来了,终于,他还是来了……
哪怕心中不愿意去相信,可是,各国诸侯之间联姻,嫁出去的女儿好比泼出去的水,已然,无法收回。楚澈,更无需为了楚瑾儿,特意撇下楚国事务,在这紧要的关头,高调的来到秦国。
镇定,镇定,不能失控,绝不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失控!轩儿单手紧握着酒樽,冰凉的酒水溅在刚长出新指甲的五指,如碎碎的刀子用力切过,她疼得心脏一阵抽搐。
“楚王远道而来,孤王有失远迎,还望海涵,来人,上高位。”嬴政喝声从高台上起身,踱步走到楚澈身前,单手大方的揽过他的肩膀,仿若亲兄弟般亲热。漆黑的眸底,却兀自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哪里,秦王太客气了,王后娘娘有喜,此等举国欢庆之事,实得恭贺。”楚澈唇角勾着浅笑,高贵且不是优雅,风度翩翩,较之黑夜中那颗最耀眼的星辰,还要亮上三分。眼角的余光,却落在远处偏僻的角落上,那个红衣妖娆女子空洞的眸上,心,突地狠狠揪起。
淡淡的叹了一声,轩儿,你从来,都不考虑自己吗……?
午夜的天空,月梢渐渐西落,一阵迷茫细碎的光芒,悄然窜进了她的眸中。如同一层挥之不去的迷雾,浓重的油墨色彩,悄悄,被一点点的洗掉。
她再一次,看得见了,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当初轩儿用骨刺划向眼睛时,只是暂时切断了营养光感受细胞的感光作用,常年在黑暗中进行暗杀,谋刺等任务,故而对于眼睛的结构再清楚不过了。人的视网膜上共约有11~13亿个柱细胞,有600~700万个锥细胞,而锥细胞是整个视网膜最敏感处。
加之,与敌人搏斗时,鲜血免不了溅了一脸,在那之前,为了保护眼睛不受刺激,若是在此之前注入硒的话,视网膜会失去感光作用,哪怕鲜血充满了双眼,都不会受丝毫影响。
失去感光时间的长短,与注入的量,成为正比。在秦始皇陵寝之中,轩儿在最关键的一刻咬破痛心的骨刺,表面看上去是将眼睛刺瞎了,而实质上,是为了将硒注入眼中,保护视网膜。
所用的硒,正是从那些血蚁的鲜血中提取的抗氧化酶。老子曰,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只怕便是这般。
终于,再一次窥见你的容颜,只是,楚澈,为何,我会有物是人非的感觉?为何,我不敢抬头,将你看清……?
眼眶酸痛温热,难受的肿胀着,层层水雾弥漫,仿似要落出泪来。眼前的楚澈,已然是一个比一万个从地平线上生起的日出还要耀眼的存在,金色的锦绣龙袍,比白玉还要好看的脸庞,温柔的几乎能将冰川融化成水的线条,较之以前,平添了些许坚韧的味道。
仿若是察觉到轩儿的注视,楚澈疑虑的抬起头,朝她所座的位子望来,轩儿顿时稳住心神,悄然收回水眸之中那一线淡淡的光辉。
“澈哥哥,自家人跟前,哪有什么王后娘娘,今夜这月上柳梢,妹妹我先敬哥哥一杯。”楚瑾儿一席话说的得体自然,三下两下,便将彼此之间固有的隔阂,不觉隐去。脸上漾着的笑容,好似这场夜宴,真的只是一场单纯的家宴。
聪明如她,岂会不知这王后头衔,究竟因何而来?可是,如今的她,却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了。秦国,楚国,韩轩儿,嬴政,还有,澈哥哥,你们给予我的伤害,今夜,我就先还点利息!
“王后有孕在身,不便饮酒,这杯,便由孤王代劳,来,孤王先干为敬!”嬴政此时全然褪去锐气,仿佛一位体贴温柔的丈夫,照顾着身怀甲子的娇妻。
第172章 艳惊四座(2)()
第172章 艳惊四座2
楚澈礼貌的举杯,昂头,唇角扯出半抹苦笑,将那火辣辣的烈酒一饮而尽。余光死死盯着她看不出半分情绪的脸,心中那块结了疤的伤口,再一次被无情的撕开,鲜血淋漓。
以为你过得好时,我,真的想过放手,看到你幸福的投入他的怀抱,于我而言,亦是一种疼痛的幸福。可是,轩儿,我错了…我怎么能将你交予,这样一个魔鬼!
“哥哥怎么了?难道,是这些酒菜不合胃口?还是,今夜的歌舞不合眼?”细心入微的楚瑾儿早已看出楚澈的魂都落到那一败涂地的韩轩儿身上,故意扬起关心的声音问,忽的,又话锋一转,对准坐在角落中的韩轩儿,淡笑道。
“不若,妹妹叫一人来助兴如何?此女舞艺可是远在妹妹之上呢——”
“王后娘娘乃楚国第一舞仙,传闻娘娘一支舞,足以倾倒一国,当世岂会有人比娘娘还会舞的?”底下大臣中不明就里的好事者,急急谄媚道。
“有啊,那——不就是吗?”顺着楚瑾儿的纤纤玉指所指的方向。
嬴政的脸瞬时变了颜色,漆黑的眸底恨恨的杀意若泥沙般倾泻,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将韩轩儿推到风口浪尖上?像个歌姬般当众起舞?还真以为自己是真的大秦王后不成?
楚澈握着酒樽的手微抖了一下,按捺不住的朝轩儿落座的位置望去,痛苦犹如带刺的毒蔓藤般一寸寸扎进他的肌肤,穿过骨头,插入心肺。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轻轻握住你的手,将那苍白的脸颊捧在掌心,问一句,你过得好吗?
楚瑾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身为王后,她是有这个权力的。毕竟,于六国诸侯之中,各诸侯王相互赠送宠姬攀交关系,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再加上,她做这顺水人情,真可谓是一石三鸟。
一为报复韩轩儿这一根,扎在她心头已久的刺。区区一个瞎子,哼,能跳出什么舞?二来,报复嬴政的偏颇,三来,稍稍消解楚澈的相思之苦。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韩轩儿,呵……
“莫不成区区一支舞,轩妹妹也不愿意?”
面对众人汇聚而来的焦灼视线,轩儿好似真的瞎了般,停滞半晌,缓缓起身,不卑不亢,埋着微微发颤的步子,走至清平台。
那一袭旖旎的红裙于细碎的月华之下,若大片大片妖红的罂粟盛放,凄美决绝。轩儿心中冷笑,原来楚瑾儿故意派人来轩宫替自己打扮,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羞辱?有必要吗,对自己这样一个毫无威胁的瞎子?
“王后有命,妾身自当遵从。”轩儿欠身行礼,声线若细腻的白瓷般澄净,悠悠扬起的青丝,夜空下为她平添了三分孱弱,格外的惹人怜惜。
“清风朗月,美酒佳辰,轩妹妹不若来一曲踏月舞如何?”楚瑾儿美眸流转,若刚出洞的白狐般狡黠,些许阴暗奸诈的光,掠过眸底。
“娘娘决定便是。”
踏月舞?这楚瑾儿果真不是盏省油的灯,就这么想看自己出丑?踏月舞乃九天玄舞,《史记》虽有寥寥几笔的记载,可真正的踏月舞,就算自己对舞有所研究,亦没有在战国学过此舞。
楚瑾儿必然是打定了自己不会,换言之,此舞她必定擅长,难不成,会是自己初见她时,所看到过的那支舞?
“据说王后娘娘花朝节,便是以此舞博得大王欢心,今日又本王能得见另一人驾驭此舞,着实有些期待。”楚澈温润如风的话语,若一根及时的救命稻草,适时的将轩儿狂乱不安的心跳稍稍缓了下去。
他是故意的,故意那么说,提醒自己,踏月舞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