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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李承乾解开自己身上的狐裘大衣盖在她的身上,小心而仔细地将绿珠发梢,额上的雪水拂去。
李承乾跪坐在软榻边,双手紧握着绿珠冰凉的手,将她的手紧贴着自己的脸,冷意似乎直透心底,他呆呆看着绿珠苍白的俏脸,此刻绿珠看起来像是一个精致而又易碎的瓷娃娃,随时都能失去生命。
“太子殿下,请你让让,老夫要给这位姑娘诊断一下。”
待老太医又重复了两遍后,李承乾才慌乱地跳起给老太医让出位置。
“咳,太子殿下,手。”
李承乾这才醒悟过来,他轻轻地将绿珠的手放在软榻上,傻傻地看着老太医把脉。
老太医见李承乾慌乱的没有一点身边皇太子沉稳的样子时,他叹了一口气。
李承乾心中一提,紧紧地盯着老太医,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
老太医凝神沉思了一会,转身叮嘱着医官去抓药,随后他对着李承乾说道:“太子殿下,这位姑娘感了风寒,昏迷不醒,待她服下我配的那些药,修养个半个月便好了。”
李承乾慌乱地对着老太医行了个礼道:“高明,在此谢过太医!”
老太医摇了摇头看着李承乾又补充道:“太子殿下,虽然我知道你很担心这位姑娘,但我还是希望您注意好自己的身份。这,对你,对这位姑娘都好。”
“这位姑娘心有郁结,若是不能够及时的疏解,日后定会成为隐患,太子殿下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莫要积久成疾难以根治。”
说完老太医摇着头,离开了房间。绿珠悠悠地醒来,觉得浑身无力,脑袋昏昏沉沉的,略一抬头便看到李承乾面带倦容地看着她,看到她醒来,眼中的惊喜之情再也难以掩饰。
不知为何绿珠的泪水似溪流疯狂地涌出,委屈,温暖内疚之情包裹着她。
李承乾低声喃喃地说道:“你什么这么傻,不知道要进屋去吗?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绿珠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柔声说道:“太子殿下,我想家了!”
李承乾微怒道:“东宫不就是你的家吗?还想什么?做这种傻事干什么?亏你还比我大,这么多年白长了?”
绿珠心中亦喜亦悲,她低垂脸帘闷声道:“太子殿下,我想阿娘了。”
李承乾心中不解,为何好端端的就想起了娘,但他还是握紧绿珠的手安慰道:“虽然你娘亲不在了,但我就是你的亲人!”
绿珠笑了笑,虽然太子殿下这么说但是这,终究是不同啊。
绿珠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地纠缠,她看着李承乾说道:“太子殿下,我想回家。”
李承乾微怔连忙说道:“好,好,好。等这雪停了,我们回家。”
绿珠将头别在一边,泪水无声地落下,太子殿下还是不懂啊。
大雪还是在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李承乾背着绿珠一路奔来的痕迹,悄然掩盖,天地间又恢复成纯白的世界。
雪层下的脚印犹在,又等着谁去发现呢。
第58章 心计()
贞观五年十二月初一日,早朝。
唐太宗李世民提议:“判决死罪,要在两天内五次申奏,下各州的要三次申奏;行刑当天,尚食局不得进酒肉,内教坊及太常寺不得奏乐。门下省还要再检查,有依法应当死而处境堪怜者,另外写状上奏。”
百官附和,皆认此为善举。
五次申奏是指行刑前两天到行刑之日共上奏五次,人命关天,以示慎重。只有犯恶逆罪(隋立“十恶不赦”之科,唐承之)的人只奏一次。
随后,李承乾上奏称太上皇李渊身患风疾害怕潮湿,大安宫地势低平,来年夏时不利李渊养病,请于京师长安北侧的龙首原处新建宫殿,以备清暑。
李世民一时间犹豫不决,因为唐朝的殿堂营作,一般是先备料,后施工,石构件和木材的材质运输及砖瓦的烧制,都很耗费时,而且还要避开农忙季节。
监察御史马周同时上奏道:“称万方之望则大,孝昭乎天下”。
最终,为表孝心,李世民咬牙拍案决定为李渊新建一座宫殿名为永安宫意求太上皇李渊长永安泰。。
同时他命人勘寻宫址,最终亦是择定龙首原。
李世民诏令精明干练的司农少卿梁孝仁,为永安宫建筑工程的总指挥,工部尚书阎立德和将作大匠阎立本设计永安宫图纸,待来年农闲之时开始兴建。
李世民称赞太子李承乾孝顺仁德,识大体,能听断,诏令来年大赦天下,免狱中死囚之罪。
朝后第二天,唐太宗李世民正式下诏执行。
民间尽是一片对李世民的歌功颂德之声,连带着李承乾孝顺的名声广为传播。
此日,鸿胪寺内,迎来了倭国的第一次遣唐使犬上御田锹等,林邑、新罗也都遣使到唐。
东宫显德殿内,李承乾正坐在软榻上斜抱着裹着被子的绿珠喂着她服药,忽然窗外传来鸽子的叫声。
李承乾端碗的手一顿,随后他又恢继续喂着绿珠喝药,他看着绿珠被药苦得皱起秀眉的样子,笑了笑。
他将碗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拿过小桌上的绢帕,仔细地将绿珠嘴角的药渍擦干净。
他将绿珠轻轻地放倒在软榻上,将被子一点点掖好,随后起身收拾着小桌上的杂物。
绿珠看着李承乾忙碌的身影,嘴角弯了弯,随后柔声说道:“太子殿下,奴婢已经躺了一个月,这风寒早就好了,你不必这样做的。”
李承乾背对着绿珠,撇了撇嘴,抱怨道:“我半个月前就不该信你的话,让你下床走动。你要是乖乖地再多躺几天,这病还会到现在还不好吗?”
“果然张无忌他妈说的没错,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绿珠歪了歪头,想不明白张无忌他妈是谁,不过这话好像还挺对的。
绿珠娇笑着反驳道:“太子殿下,可是你也说过,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即便犯了错也可以被原谅。”
李承乾耸了耸肩转身说道:“我有说过吗?”
听到这绿珠轻哼一声表示她对李承乾的不满。
“呀,这话我好像是说过。不过我也是倒霉,摊上了你这么个侍女,别人家的都是伺候主子。到我这,却反过来了,当初我就该找母后多要几个,以后你不听话把你送人。”
李承乾尴尬一笑,随后稍稍抱怨了下绿珠,妄图转移话题。
却没想到绿珠脸上的笑容忽然黯淡,她一把将身下枕头抱起砸向李承乾。
这是李承乾第一次见到绿珠发怒,平素里温柔乘巧的绿珠,发起火来却是把李承乾吓了一跳。
此刻绿珠双眼流下了泪水,也不擦拭。
她冲着李承乾怒吼着,声嘶力竭地仿佛将心中的委屈,不满,难受都吼了出来:“既然你不要我了,干吗要要救我!”
“你想把我送人,那我现在就走,随便你把我送给谁,哪怕是一个乞丐,一只狗,我都认了!”
“撵我走啊!快啊!”
绿珠哭喊的声音都沙哑了,变了调,她转身将头埋入被中,蜷缩成一团,低声地啜泣着。
李承乾张了张嘴,言语苍白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我错了行吧,别哭了。”
可是绿珠反而哭得更大声了,两世为人,李承乾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解决。
他默默地拿起杂物,转身离开。
绿珠哭了很久才停止,发现李承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莫大的委屈感再度涌上心头,又一次伏在软榻上痛哭着。
李承乾烦燥地将手中的杂物,扔给侍立在宫门外的宫女。
也在乎她是否能接住,直接地匆匆走过去。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身后传来宫女稚嫩的呼喊声,李承乾置若罔闻向着内苑走去。
“太子殿下,等等,我知道绿珠姐姐为什心情不好!”
李承乾忽然驻足转身冷冷地盯着从他身后匆匆奔来的小宫女:“说!”
那名小宫女被李承乾冷冽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随后鼓起心中不多的勇气怯生生地快速说道:“绿珠姐姐一直喜欢着您,上次您一晚上没回来,她很担心。以为您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不再喜欢她了,所以她一直都不开心。”
李承乾脸色微缓,追问道:“这些都是你听她说的?”
小宫女眼神躲闪着她对李承乾说道:“这些都是我猜的,不过绿珠姐姐喜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