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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
路远起身,他知道解固基的意思,他终究还是怕南京之事,被路远说中。
只是路远不在乎了,去他。妈的吧!
死了,他觉得自己就不用为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而烦恼了。
“弟兄们,跟老子冲啊!”
西下的斜阳里,解固基嚎叫着,挺着刺刀冲锋在前,扑向了日军的阵地,四处都有炸弹在爆炸,他冲锋在硝烟里,冲锋在呼啸的弹片中,那姿态壮美的让路远也辈子都忘不了。
所有人都冲了过去,在狂吼的枪声里,川军们像是麦浪一般倒下,扑上,前赴后继。
他们冒着弹雨冲进了日军的阵地,便又是他们最喜欢,鬼子却已经被杀破了胆子的白刃战。
路远依旧敏捷的像是猎豹,被布条捆死在手上的刺刀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轻易的收割着鬼子的生命。
他的身影,在白刃战中简直像是魔鬼的舞蹈一般的刻进了鬼子的脑海里,无数的鬼子都已经记的了他的身影,见到他扑过来唯一的自救方式就是拔腿便跑,甚至有不少鬼子直接吓的尿了裤子。
只是路远不会放过他们,飞速的追上掠过,在冲天喷起的血水里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他的眼角的余光看到杨宗满一手握着日军捅过来的刺刀,一手将断裂的烟杆捅进了一名日军的眼窝里,看到猴精和一名日军纠缠着摔倒,生生用牙咬断了敌人的喉管,看到了大狗熊单手挥舞着已经散架成了棍子的机枪砸断了一名鬼子的脊骨,而他的另外一条胳膊,因为伤势得不到及时的医治而肿的抬都无法抬起。
他也看到了牛疙瘩,终于学会了拼命,他连人带刺刀一起撞进了鬼子的怀里,加上那瘦小的身躯的重量,他终于在力量上不会太吃亏……
然后,路远冲过去,一刀切断了想要从牛疙瘩身后刺出刺刀的鬼子的咽喉。
三名鬼子围着解固基狂攻,看样子准备抓活的。
解固基嘶吼震天,刺刀左捅右划,根本不给鬼子机会,他最忠实的狗腿子杨全林硬扛着被捅了两刺刀扑过去,抱着两名鬼子一起摔倒。
乘势刺杀了两名鬼子的解固基没来得及喘,便被后面杀红了眼的鬼子一枪捅倒……
日军退了,他们看出了川军是来拼命的,他们最不屑的就是跟川军拼命。
然后炮弹便又像下雹子一般的倾泻了过来。
剩余的川军们被集中了过来,还有八十多人勉强能动,剩下的人全部重伤,抬回去也只能等死了。
“你们走吧,我断后,给我一颗手榴弹就行!”
解固基不行了,强撑着才没断气,他指了指焦大鹏:“你,是团长了!”
升官是好事,可火线升官,却从来都不是好事。
那说明,长官战死了。
很多重伤员都要了手榴弹,然后爬进了尸体堆里。
“走!”
焦大鹏狂吼,带着152团两千多人能活下来的八十多人撤出了阵地,鬼子很快就会上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远远的,大家都听到了连片的手榴弹爆炸声……
第四十二章 孤军()
ps感谢几位书友的,创世这边的看不清名字,就不点名了,起点的葬秦,感觉,孤独,一颗青松树几位,多谢,召唤!
…………
任何一个民族,在关系到民族兴亡的时间里,都需要有一批不怕死的人站出来,慷慨赴死。
或许并不是他们有多么壮烈,有着多么高尚的情怀,只是因为看到同胞被屠杀,被奴役,山河破碎民不聊生的简单愤怒,然后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但很多时候,这就够了。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只能做到忍气吞声,然后没命的逃跑去寻找一条活路。
路远不知道解固基和那些战死的川军们,是因为高尚情怀或者匹夫之怒而死,但他知道,在这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的年代,中华大地,需要他们这样的人。
又下雨了,冰冷的让人觉得连骨头都在颤抖。
后方,又是乱糟糟的一片,填充阵地的,撤退的,这让路远想起了来的时候和七十八军相遇时的情形。
“大家都跟着我,别掉队!”
焦大鹏在大吼,在这样乱糟糟的环境里,一旦掉队,可就再也找不到自己人了。
“焦团长,我想我该离开了!”路远道。
要是一般人,焦大鹏肯定二话不说就一大嘴巴抽过去了——这想做逃兵还找长官汇报一下,这不找抽么。
但看到是路远,他沉默了。
他知道,路远绝不可能是因为怕死就想做逃兵的人,甚至路远叫他团长的时候,他羞赫的想找个地缝给钻进去——如果不是知道路远要走,他敢肯定,解固基一定会任命路远做团长。
而且任何人都不会觉得奇怪,并且只会佩服。
焦大鹏狠狠的拍了拍路远的肩膀,想要嘱咐点什么,最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教给他,只能说:“尽量活着,别死了!”
“我需要几个人,谁愿意跟我走的?”
路远回头,对仅存下来的几名渣子叫道:“别因为想活命而跟着我,跟我走,会比这一仗更危险……我们是去拼命!”
王麻杆猴精大狗熊杨宗满都站了出来,牛疙瘩更是寸步不离。
有些人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跟着队伍钻进了雨里,他们在战场上拼命,但他们当兵的目的更多的是用命混饭吃。
经过这惨烈的一仗,可以想象,152团的待遇绝对会有很大的改善,很多人会升官,跟着队伍走,绝对是更适合的混饭吃的方式。
“现在怎么办?”
四周是无边的雨幕,但队伍离去,便是一片黑暗,脱离了队伍的杨宗满等人,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个孤魂野鬼。
猴精等人不说话,或许他们已经有点后悔了,在部队里他们会下意识的感到踏实,可现在,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父母庇护的孩童,心里空空的,无处依附。
“先离开这里再说,找地方,换身皮,不然穿着这一身上路,无论是遇到鬼子或者是遇到兄弟部队,我们都有麻烦!”
路远说完,凭着来时的记忆,向着一个方位而去,几人在夜雨里急速前行,一个多小时之后,才到了一处村庄,在黑暗中,那村庄影影绰绰的在雨中静默着,像是一个个黑暗中的坟头。
不用他说话,几人便分头去敲门,又冷又饿的他们,需要衣服,需要一口热饭。
村庄里没有人了,几天来的爆炸声,周围能走的人都跑光了,像是被风吹走的蒲公英的种子,寻找着下一处可以活下来的地方。
溃兵不如寇,流民即为贼。
路远带着他们砸开了这处小村落中看起来还算体面的一副人家的屋门,那些贫苦人家的屋里不用去,因为他们所有的家当,几乎都会带在身上逃难,而这户人家,应该有些东西他们没法带完。
说是体面人家,也不过是筑土为墙的五六间瓦房而已,外面有个不大的院子,不过和周围那些茅草房相比,已经算是豪宅了。
对于在这样的人家里搜索藏起来的食物,衣服财物等东西,猴精王麻杆等人明显是行家里手,没过多久,他们便从院子里的一处墙角下挖出了几个瓦缸,里面有几袋大米,面粉,和一堆衣物,居然还有一小块腊肉。
路远退出一颗子弹,用牙咬着拔出弹头倒出弹药,然后用湿衣服裹着枪杆贴着火药开了一枪。
枪声很低很闷,百多米外应该就听不到了,枪口喷出的火焰引燃了火药,杨宗满抱来柴火架上,火光便升腾了起来。
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路远便觉得浑身温暖多了,不过可能这时代的人都比较矮小的缘故,猴精等人都在一大堆新旧的衣物里找到了各自合身的衣物,而他专门挑选了一套最大的,可穿在身上,依旧像是时髦女郎的露脐装和七分裤。
锅也加起来了,没多久便冒出了腊肉和米饭的香味,几人便不住的吞着口水忙活,在步枪上裹上厚厚的伪装,枪支不可能丢,但老百姓也不可能人人带枪,伪装好是最好的选择。
刺刀用布条裹了别在腰间,路远将从松本等日军将官身上扒拉来的手枪和子弹一人分了一份,现在,他们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双枪将了,不是烟枪和老枪,而是一长一短。
几人开始吃饭,他们饿急了,还有美味的腊肉,这让他们看起来像是饿鬼投胎,切成小块的腊肉被他们含在嘴里细细的咀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