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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和刘裕为人作风不一样,有个叫胡籓的评价说:“连百万之众,攻必取,战必克。”这是刘裕的长项,“至于涉猎传记,一谈一咏,自许以为雄豪;以是缙绅白面之士辐辏归之”,这又是刘毅的优点。转换到权力斗争的框架下,刘裕是实力派,而刘毅则颇得人望,不论古今,所谓人望,都是决定于“缙绅白面之士”,简单说就是那些有钱或有文化的社会精英。
不管什么政治制度,不管什么体制,不管古代还是今天,不管中国还是外国,精英统治是权力内在的一个总取向,精英剥夺和侵犯普罗大众的权力和利益也是一个基本规律,这是食物链。狼吃肉狗吃屎,有阶级就有压迫。但是在这个规律之外,还是一条反规律,那就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只是反抗的方式有不同,普罗大众制约精英有两手,一是革命,二是选票。革命可以让被压迫的人有当家做主的幻觉,但是权力本质上不可能让多数人掌控,革命之后革命成果往往会被少数人篡夺,政治也会向精英化方向发展。为了避免革命,就必须有选票,选票也可以让被压迫的人民有当家做主的幻觉,而且是定期来一次,“幻”得频繁了,“觉”也就更真了。
所以在大『乱』之余,在大选之前,一些有能力和基层、低层以及底层人民沟通的,往往会赢得胜利,我们把这个叫做“得人心”,得人心者得天下。但是得到天下,不论古今抑或中外,领袖都要寻求和精英的合作,我们把这个叫“得人望”。政治家和电影作品一样,有“叫好”和“叫座”两个价值取向,票房好是得人心,得大奖是得人望,叫好又叫座固然上佳,但是上佳的电影作品或许可见,上佳的政治家则比较稀少。
比如台湾大选,马英九、蔡英文被宋楚瑜讽为“少爷”、“小姐”,不懂持家,而宋则自诩为“管家”。宋楚瑜的这种比喻,就是想在大选中和基层、低层进行沟通,而且从台湾一贯的舆论来看,宋楚瑜行政能力较马、蔡强,似乎也成定评。如果在刘裕的时代,宋楚瑜的胜算就非常大,他有实力有算计,突然下手把颇孚人望的马英九一刀搞定,说几句和人民群众心连心的话,这就可以上台了。人民群众一般喜欢“狠角『色』”,也喜欢曹『操』、刘裕这样有手腕的强人,但是台湾的情况有历史『性』的不同,台湾的社会结构发生变化了,或正在发生变化,“缙绅白面之士”越来越多,人民在发生着变化,也就是中产阶级真的成为一个阶级了,“缙绅白面之士”喜欢“缙绅白面之士”,所以马英九可以当选。民进党也不再寻找陈水扁这样的草根英雄了,而找一个品位和马差不多的蔡小姐。这种选择,如果在放大的历史下观察,就是台湾社会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如果将来中国大陆也进行类似的大选,拥有大量农村人口的中国,就可能会选出一个让精英们感觉不可思议的人来。起码一个时期会是这样的,一个不择手段的狠角『色』会率先上台,中国也可能出现一个类似普京的人物,我们也一样会有连任n届或者“二人转”的总统,因为人民更喜欢敢作敢为的强硬领袖。
刘裕最后还是用刀解决了竞选的对手,刘裕挟建义之功、北伐之功、平蜀之功,扫除了刘毅、司马休之、诸葛长民等内部异见人士,做皇帝遂成大势所趋,人心所向。
第90章 夺嫡之争没完没了()
安皇帝义熙十一年(公元415年)
秦王兴『药』动。广平公弼称疾不朝,聚兵于第。兴闻之,怒,收弼党唐盛、孙玄等杀之。太子泓请曰:“臣不肖,不能缉谐兄弟,使至于此,皆臣之罪也。若臣死而国家安,愿赐臣死;若陛下不忍杀臣,乞退就藩。”兴恻然悯之,召姚赞、梁喜、尹昭、敛曼嵬与之谋,囚弼,将杀之,穷治党与。泓流涕固请,乃并其党赦之。泓待弼如初,无忿恨之『色』。
这个时候,北方是拓跋魏,西边是姚秦,南方是司马晋。
在晋,太尉刘裕正在忙着削平反侧,先是刘毅,接着是诸葛长民,接着又是宗室司马休之。司马休之时在江陵,颇得江汉民心,他的侄儿司马文思在建康不守规矩,刘裕把他抓起来,然后送到江陵,那意思是让他叔叔司马休之自己处理。司马休之倒也不客气,把侄子放了,那意思是和谐官场各管一块,我们家人不在你眼皮底下捣『乱』,那就是很讲法制很讲纪律很讲大局了。
刘裕于是恨上了司马休之。除了面子上的问题,其实最根本的矛盾还是原来长江上下游对峙的老矛盾,这个矛盾已经坚持了一百多年了,东晋王朝一直隐存着东西对立的两大阵营,王氏、桓氏都曾盘踞江陵,另立核心。
司马休之如果是个草包,刘裕也不会这么着公开处理他的侄子,权力斗争是内因,整肃风纪、清查腐败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大家都腐败,但是你要和我不站在一条线上,没有和我政治上保持一致,那你的腐败就是真的腐败,老子就要查你,而且敢保证一查一个准。这样反腐一可除掉政敌,二可赢取舆论,三能得到民心。一石可以打下三只鸟来,这种便宜事鸟都会做。
刘裕和司马休之的斗争,其『性』质已经不是朝廷权争,而是在长江上下游摆开战场的战争,这是下游建康第一次向上游江陵发起的战争。结果是刘裕胜,司马休之一家投奔北魏。
本来当敌人内部混『乱』的时候,是自己出击的机会。但对于后秦的姚兴来说,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后秦的姚兴是皇二代,他从老爹姚苌那里接过枪杆子,现在全国政权还没夺到——可能也没打算去夺——夺嫡之战已经在儿子们中间开始。皇权之下无兄弟,对于皇帝的儿子们来说,兄弟就是仇敌。自然界好像有一种鸟,先孵出来的小鸟,生平第一件事就是把其他未孵出来的蛋推出鸟巢,一旦做了皇帝的儿子,这种鸟的鸟基因就会被植入。
对于皇家的夺嫡故事,锐圆哥哥看得越多越烦心,审美会疲劳,审丑更疲劳。
姚兴和许多皇阿玛一样,面对儿子们没有主张,他们厚道的没本事,有本事的不厚道。老爹一会儿左袒,一会儿右袒,结果就是挑逗儿子斗儿子,皇阿玛面对儿子们的无序竞争,又往往是模棱两可,总不表态,结果每每就会血流宫墙。
姚兴先立的太子是姚泓,另一个儿子姚弼不服,最后姚弼公开集结武装力量,这才让姚兴下定了决心。夺嫡讲究的是“尊爹攘兄”,尊重老爹,排斥兄弟,这是正确的斗争策略,一旦皇子们准备过分或保密工作不到位,张牙舞爪,就会让皇阿玛都缺乏安全感,那么皇阿玛就可能对你投反对票。姚兴就是这样,最后还是决定挑选“孝友宽和,而无经世之用,又多疾病”的太子姚泓。
姚弼的死党们不甘心,凡是参与夺嫡斗争、冀立拥戴之功的,一旦失利就面临清算,没有后退这一说,只有一条路走到底,要么成功要么死亡。
姚兴病亡的消息传出来,姚弼的死党带兵围住皇宫,在危急的时候,姚兴居然扶着病体站到城楼之上。皇上亲自出来,显然比什么“驺虞幡”好使,动『乱』遂定。抢班夺权的姚弼被赐死,杀了儿子的姚兴接着病死,姚泓算是确立了领导地位。不过姚泓这娃儿也是命苦,虽然逃过了兄弟的钢刀,却没有逃过刘裕的钢刀。
天朝一姓,不让外人染指这好理解,都是皇上的儿子,让儿子们公平竞争一下也不行吗?假如皇阿玛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历史证明专制和公开竞选水火不容,专制体制不会给老百姓民主,在内部也不会搞民主。民主是专制体质的病毒,一旦染上就会致命,有序竞争、公开竞选一旦存在,乾纲独断就遭受挑战,这玩意儿要皇帝的亲命。
天下定于一姓,接班人默于一心,面对老皇帝的犹豫、猜忌,儿子们必须虚伪必须伪装必须搞阴谋诡计。『毛』『主席』说“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殊不知这个圈子里都是见光死,所以绝对不能光明正大。
第91章 核心要早点确定()
安皇帝义熙十二年(公元416年)
刘穆之内总朝政,外供军旅,决断如流,事无拥滞。宾客辐辏,求诉百端,内外谘禀,盈阶满室;目览辞讼,手答笺书,耳行听受,口并酬应,不相参涉,悉皆赡举。又喜宾客,言谈赏笑,弥日无倦。裁有闲暇,手自写书,寻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