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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了过去,意味着背叛,总结错过去,意味着重犯。石虎认为自己养活的都是狼崽子,长大了就要咬老爸,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索『性』把位子传给小儿子,等丫长大了,老子也翘了,爱咬谁是谁。于是立小儿子石世为世子,母以子贵,石世的生母刘昭仪立为皇后,这位刘皇后有些来头,她是前赵皇帝刘曜的女儿。
石虎只想到小儿子不会咬自己,但没有想到其他大儿子会咬小儿子。石虎的另外两个儿子燕王石斌、彭城王石遵皆握有兵权。石虎病重,以石遵为大将军,以石斌为丞相,录尚书事,以张豺为镇卫大将军、领军将军、吏部尚书,张豹与刘皇后算是有恩,因而是太子石世的人。石虎让两个哥哥和一个干舅舅辅政,看上去不那么美妙!
刘太后和张豺也知道老头子的安排不对,猫狗不可能和谐一窝,于是先矫诏杀掉了石斌,接着计划杀掉司空李农。老皇上虽然病重,但只要活着,后党就有很多机会下其手。公元349年,石虎同志终于驾崩,石遵一看情形不对,于是联合姚弋仲、蒲洪、刘宁、石闵、王鸾等一干军头猛将,“呼啦啦”杀回了邺城。
刘后召张豺入宫,只哭泣而已,张豺哥哥但唯唯而已,挑一个最大的官送给石遵,石遵接到诏书估计只是冷笑而已。大家都“而已”了,石遵做皇帝,这是必需的;张豺诛三族,这也是必需的;至于刘太后和现任皇帝石世,悄悄地全杀了,这也是必需的;把最大的官衔拿出来犒赏有功的军头猛将,这更是必需的。
在是役,石闵立功最大,被任命为“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
石世淘汰石斌,石遵淘汰石世,应该消停了吧,no,那是不可能的。沛王石冲在蓟州,听说石遵杀了石世,不服气,于是率兵众五万南下,一路上居然增兵至十万,估计当时失业率比较高,一听有仗打,打仗就是工作,于是人马越走越多。半道上,石冲收到石遵的大赦令,石冲想打退堂鼓,给自己找台阶:“都是兄弟,死的就死了,活着的要和谐。”他的部将陈暹不干,石冲想想也是,都弄这么大阵仗了,以后肯定不能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于是继续鼓噪前进。石冲的部队遇到了石闵的部队,石闵是石家的终极克星,石冲先被俘后被杀,其士卒被坑杀三万。
石遵一开始忽悠石闵说:“努力!事成,以尔为太子。”这个远期支票金额太大了。石遵情急之下,要打回邺城夺权,这与造反无异,自己的脑袋都赌上了,所以“太子”也就当期票顺带卖了,没想到攻占邺城并不费力,哥居然坐到皇帝宝座上了。石遵也许忘记了过去开出去的支票;也许自己还记得,但希望石闵忘记了;也许他也认为石闵不会忘,但又希望石闵不会也不敢兑现这张金额巨大的支票——哥当时不是承诺许愿,只是表达心情。
现在老板用得着你,对你有所承诺或许愿,希望小兄弟们千万不要当真,除非有合约有公证有抵押……否则你就当成是一种心情表达,说明他对你有依赖,此时你帮他,他确定欠你一个人情。人情这玩意儿,可还可不还,可重还也可轻还,可马上还也可有机会再还。你如果『逼』急了,人情那点意思就变成了不好意思,最后就是没意思。
这事儿石闵忘了没?那怎么可能忘?当真没?也当真也不当真——当真的是你欠我一个帝位,不当真的是这个帝位知道你不会乖乖交给我。幸福不会从天降,社会主义等不来,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试看天下是谁的。
石遵立儿子石衍为太子,石闵把自己的qq签名改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石遵召集n个王开会,讨论石闵的“qq签名”,议而未决,消息先走漏了,义阳王石鉴在会场就给石闵发了短信——一位国企的老总给我讲,他还在开会讨论张三的提拔问题,另一个不搭界的李四发来短信告诉老总,张三已经知道他的问题上会了。
石闵收到短信,知道石遵在研究讨论自己的问题。先下手为强,扯闲话遭殃,石闵决定让梦想照进现实,不就发动一次军事政变吗?在那个时代这都是家常便饭,石闵于是打着石鉴的旗号对中央领导班子进行“拨『乱』反正”。
石遵正与美女下棋,石闵派出的甲士已经冲了进来。石遵不慌不忙,问带队的:“带头反的是谁呀?”回答说:“义阳王石鉴当立。”石遵呵呵笑道:“我尚如是,鉴能几时!”
第37章 石羯崩灭(下)()
孝宗穆皇帝永和五年(公元349年)
赵主鉴使乐平王苞、中书令李松、殿中将军张才夜攻石闵、李农于琨华殿,不克,禁中扰『乱』。鉴惧,伪若不知者,夜斩松、才于西中华门,并杀苞。
石鉴即位,对石闵倒是没有放松革命警惕,采取的策略也不算错,先抚后剿,先麻痹后下手,先封石闵为大将军,武德王,比原来的“武兴公”高了一个档次,而且把“兴”改成“德”,这些事都似乎考虑得很细致。
石闵和大司空李农在混『乱』中结成一派,是不是因为他们都是汉人这就不敢肯定了。当时石闵、李农集结在石遵的琨华殿,想来当时邺城一片混『乱』,石鉴决定浑水『摸』鱼,派石苞、李松等不打旗号,不亮牌照,夜攻琨华殿,结果没戏。石鉴也好玩,假装不知道这回事,把干脏活无果的石苞、李松等全部杀掉,准备来个死无对证。
在襄国,有石虎的另一个儿子石祗联络姚弋仲、蒲洪等,誓师共诛石闵、李农。在邺城之内,石苞、李松失手以后,“中领军石成、侍中石启、前河东太守石晖谋诛闵、农”,紧接着,龙骧将军孙伏都、刘铢等帅羯士三千,亦欲诛闵、农。
石闵联合石鉴杀死石遵,这是标准的军事政变。此后,事态很显然地向民族对立的方向发展了,导因也可能是石闵的部队民族特『性』太明显,不管拥护石遵的还是拥护石鉴的,他们对这支杀入宫禁的汉人武装突然感觉到是一种种族威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羯人可能没有这样的说法,但一定有这样的共同心理。
『毛』『主席』说,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但是一旦以种族划界,这个首要问题就不是问题了。石闵和他的敌人很快就意识到,原来以族划界是这么简单明了,对于对立双方的领袖来说,这种族群对立的好处是战争动员极易进行,不利之处就是没有战略意义上的“朋友”,谁都没有朋友,只有一个对立的敌人。
面对众多的敌人,石闵作出了一个可能是必需的选择,那就是动员汉族民众参与战争来扭转自己势单力薄的不利局面。石闵下达《杀胡令》,解除汉人不能自由进出邺城的禁令,宣布“赵人斩一胡首送凤阳门者,文官进位三等,武官悉拜牙门”。
民族压迫积累的仇恨,恶劣政治积累的民怨,由《杀胡令》激发起来了。此令一出,“一日之中,斩首数万。闵亲帅赵人以诛胡、羯,无贵贱、男女、少长皆斩之,死者二十余万,尸诸城外,悉为野犬豺狼所食。其屯戍四方者,闵皆以书命赵人为将帅者诛之,或高鼻多须滥死者半”。
由仓促自卫迅速演变成了种族灭绝的大屠杀,事起猝然,但结果却是事在必然。石闵动员汉族民众对胡羯进行了空前的报复『性』屠杀,石虎十几个儿子,几十个孙子,除了他自己杀的,兄弟们相互杀的,剩下的最后全让石闵杀了。仅在邺城,被屠杀的胡人就有二十万人。在此后一两年间,石闵和胡羯联军进行了多次大规模战争,通过战争石闵几乎把原汉人居住区的匈奴人和羯人杀害殆尽。羯人本是小族,人口并不多,遭此一劫,就此灭族。
石闵后来建国号为魏,恢复汉姓冉,我们得改叫他冉闵。冉闵的历史地位,也和好多历史人物一样,因为当下价值观和政治需要的变化,他们的地位也在变化,再次证明“所有的历史都是当代史”。
冉闵现在被称为民族英雄,起码在一些论坛上是这样认为的,有一种观点甚至认为,如果没有冉闵,汉民族就可能被胡羯灭绝了,中华民族也就没有今天了。纵观世界历史,确实有不少先进的文明被中断了,他们几乎都是被野蛮的民族灭绝的,个人与个人之间,存在有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的问题,民族之间也一样,文明遇见野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