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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水流湍急,途中也有风浪,河面上还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漩涡,只见浑浊的黄河水从木架子底下的皮筒空隙之间流过,因为木架子下面皮筒的浮力极大,吃水很浅,即使偶有风浪过来,它也会随着波浪一起沉浮,河水也不会冲上来将乘客的衣服打湿。
筏子在随着水流下行,两岸的青山不断向后退去。这时,那个划桨的西北汉子此时唱起了高亢粗犷的“花儿”,汉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却自有一种韵味。李青林他们安然端坐在垫子上,倒颇有“我自安然坐,任他风浪狂”的意味。
定下心来的李青林对这个渡河工具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不禁向其他人询问起这个东西到底叫什么。
蒋忠彬回答他这个东西叫“羊皮筏子”,是黄河上特有的一种渡河工具。拿浆的汉子叫做“筏子客”,筏子客都是有多年经验、深谙水性的老把式。筏子下边的绑着的圆滚滚的东西其实就是羊皮筒,每一个圆皮筒都是一整张羊皮制成的。
“整张羊皮?怎么可能呢?咱们宰羊不都要开膛破肚啊?不然羊肉、羊骨头、羊肚子里的东西怎么取得出来?”李青林并不相信这是整张羊皮制成的。
“怎么不可能呢?世上的能人多得是呢,你做不到的并不带别表人也做不到。”划着桨的汉子接口道。
“羊皮筏子完全依靠下边的皮筒来产生浮力,因此做羊皮筏子首先得准备好皮囊。那些宰杀牛羊的高手能从牲口的颈部开口,然后将内脏、肉和骨头一点点取出来,而且绝对不会损伤一点点毛皮。整张的牛羊皮脱下以后用盐等脱掉牲畜毛,然后将开口处用扎紧,里面灌上少量清油、水和烟,再吹气使之膨胀之后再晾晒。这种皮胎经过晾晒成为半透明的黄褐色之后,就可以绑在木筏子上使用了。”筏子客继续介绍道。
“牛皮也可以整张的脱下来?”丁狗蛋惊讶道。
筏子客很肯定地说道:“当然可以了,牛皮筏子可比羊皮筏子大多了,可以装很多很多的货呢。”
丁狗蛋道:“那么大的一张牛皮怎么吹的起来?”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接着问道:“俗话说的‘吹牛皮’是不是就是来源于此?”
“这我倒不是很清楚。”筏子客道。不过他想了想接着说道:“咱们那里要是有人说大话夸海口,别人就会说‘请你到黄河边上去’讥讽他,意思就是让他去吹羊皮囊或者牛皮囊。”
听筏子客讲话用的并不是河南本地的口音,李青林问道:“大哥你是哪里人?”
筏子客道:“我是甘肃人呢。”
蒋忠彬在一边说道:“鬼子打到黄河边上以后,两边一直隔着黄河对峙。双方都怕对方趁机过河偷袭,因此黄河沿岸的渡船全部被收了起来,想过河和就只剩下这种羊皮筏子了。他们这些讨生活的人于是顺流而下,在黄河岸边干起了这虎口夺食的营生了。”
“坐稳了坐稳了,马上就要过河中心了。”这时筏子客有些紧张地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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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六章 游击干部训练班2()
此时羊皮筏子已经到了黄河中心,只见四周茫茫黄水,河中心一个接一个大大小小漩涡不断涌来,又从身下皮筒的间隙中流走,河中心的激流载着这小小的羊皮筏子如飞箭一般向下游而去。筏子客此时表情严肃,他不断划桨,使出“压”、“抓”、“提”等各种招式,这小小的羊皮筏子顺流而下的同时也向黄河南岸划去。
“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坐在筏子上的蒋忠彬突然冒出了两句。
四顾周围,在激流中的羊皮筏子如同随风飘落的孤叶,身处茫茫黄水之中随波逐流,让人感到此时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前进的方向也似乎找不到。无论人类有多么大的能力,在大自然面前也是很渺小的,身处此时此地的李青林感到了孤独与无助。李青林再细细品味这两句诗,总觉得这两句话虽然写的是乘筏渡河,其实何尝不是作者对人生的一种感慨呢?
“这筏子过了河之后就是在下游靠岸了,如果筏子一次又一次过河,再一次又一次往下游靠岸,那最后筏子是不是漂到大海里去了?”丁狗蛋在一边突然开口问道。
蒋忠彬大笑道:“丁兄弟,你这就是多虑了。这羊皮筏子其实就是水曲柳的木框再加上九个吹满了气的羊皮筒,总共也就二三十斤重。等会靠了岸,这位老哥就会将筏子从河水里捞起来,然后扛在肩上往上游走。老话说‘下水人乘筏,上水筏乘人’,只要筏子客老哥勤快些,筏子就不会流到大海里去的。”
乘筏子的人在说说笑笑,操纵筏子的筏子客却紧张万分拼命划桨,经过筏子客紧张拼搏,羊皮筏子终于渡过黄河中心湍急的水流,慢慢靠向南岸,羊皮筏子终于安全靠在南岸下游的一个简易码头上。
下了筏子付了钱,李青林一步三回头,他不仅是在回味刚才过黄河时的惊心动魄,而且还在想这看种似简陋的乘载工具能不能运用到军事上。
就在这时,李青林突然看见黄河岸边聚集着十来个青年学生,这些学生大都在十八至二十岁左右,从他们整理行装的情形来看,他们似乎刚刚也从黄河北岸渡河而来。
这十来个学生有男有女,他们虽然没有像士兵那样军纪严明,但是他们行动都听一个人指挥,似乎是有组织的在行动。而这个指挥者也像是一个学生,只不过年龄比其他的学生大些,看上去像是一个大学生。
对于这个学生头儿,李青林和潘可为都注意到了,李青林看了几眼之后总觉得这个人他似乎看见过,但是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自己在哪里见过。
“朱纪章,你一路上总说天津的海河如何如何,现在见识了黄河,有什么感想没有?”一个大大眼睛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学生问那个学生头儿。
“他有什么感想?我看他的感想就是被滔滔黄河吓坏了。你们没和他在同一个羊皮筏子上,没看见他刚才吓得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抓着那木头架子一动都不敢动呢。”朱纪章身边的一个男学生嘲笑道。
“想不到你这个平时自称为意志最坚定的人也有怕死的时候啊?”女学生道,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不屑。
那个被称为朱纪章的学生头儿涨红了脸,他强行辩解道:“我不是怕死,我是替你们的安全所担心罢了。”
见有人准备反驳他,朱纪章转移话题道:“同学们,昨天咱们中间有的人还是坐在学堂里的好学生,还是家长们的掌上明珠,今天咱们突破了封建的枷锁,突破了礼教的牢笼,咱们要冲向自由,咱们要去追求光明。今天过黄河固然很凶险,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一场凶险也是对咱们的一次考验。经过这次考验,我们将更加坚定地去追求伟大的理想,去奔向自由的地方。光明在指引着我们,抗日的洪流中将会有我们这群年轻人的身影,同学们,背好行囊,咱们奔向抗日的前方”
这个年轻人很会说话,这一番不是演讲的演讲将十来个学生鼓动起来,他们背起行李跟上朱纪章继续往前走去。
朱纪章的讲话声音很大,李青林和潘可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朱纪章的话语很有激情,李青林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个朱纪章自己还真的见识过,他应该就是李立德在南开的同学、学生会的头头。
回想起当时朱纪章一副**青年的派头,最后却被向下的地主老财李万财一句“如果喊喊口号、发发电报就能把日本人吓死,那我们还要军队干什么?”给问住的情形,李青林就想笑。
潘可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朱纪章,他对身边的蒋忠彬一使眼色,示意他立刻行动。
蒋忠彬立刻会意,他快步跟上了朱纪章,开始和朱纪章拉话:“这位同学,你们都是要到延安去的吧?”
朱纪章猛一回头,见是一个学生模样的青年在问话,于是含含糊糊答道:“我们是想到能抗日的地方去求学。”
“唉”蒋忠彬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这一路之上看到的不是浑浑噩噩混日子的民众,就是士气低落的官兵,现实实在是令人担心,咱们中国能打得过日本人吗?”
朱纪章道:“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日本法西斯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