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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小寿冷笑道:“一个徐公公够么,京里的张公公都是我的靠山,你们谁也别想动我!”
吴非先前在高台上猜测严小寿动用的是什么关系,他以为严小寿就是锦衣卫的关系,没想到他每条线上都有人,此人的靠山不止一座,要搬倒这样的人物,实在比他最初预想得要难得多。
海大人心里一沉,严小寿若真跟张公公那些人熟,受锦衣卫保护也不是不可能,于是道:“今日来的这些人,都是你们清帮煽动的么?”
严小寿道:“是啊,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来杀我,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叫你们往东,你们敢往西么!”
人群开始愤怒,他们盯着严小寿,都握紧了拳头。
奎爷见到势头不对,想要去封严小寿的哑穴,瞧见吴非正望着自己,心中一个激灵,伸出的手不敢再点下去。
严小寿双目赤红,喘息道:“快点杀了我,谁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他连石块一起装进麻袋,再丢到江里去!”
有人立刻高声问道:“码头每天都有人失踪,是被你丢下去的么?”
严小寿嘿嘿笑道:“是啊,敢和我作对,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路!”
“我们若不加入清帮,就没办法在码头上讨生活,是不是也是你下的令?”又有人发问。
严小寿声嘶力竭地道:“是啊,是啊,我要让整个嵩江府都成为我清帮的势力范围!”
海大人怒道:“刚才涂把总送你出来,你为何要诬陷杀害他!”
严小寿已经貌似癫狂,但他依旧回道:“我不单要杀他,还要杀你,姓海的,我要杀所有和我作对的人,不杀你们,我通倭贼的事岂不败露出去,你们死了,不过是一次民变,况且有倭贼这面挡箭牌,谁会想到是我严三爷干的?”
吴非心中冷笑,他开口问道:“你们清帮和铣天门有没有勾结?”
这问题纠结了吴非好久,但严小寿想也不想,说道:“没有,铣天门算个屁,他们是缩头乌龟,只敢躲在暗处,敢到嵩江府看看,我叫他变成垃圾阿三!”
听他这么说,吴非有些失望,铣天门一点头绪都理不出,他可无法安心离开此地。
奎爷等人听到严小寿这一通说话,互相对望一眼,眼中都有绝望之色,慢慢退入人群。
周围的人群彻底愤怒了,不少人卷起袖子就要冲上来撕碎严小寿,海大人手一拦,道:“大家静静,大家静静!”
严小寿口吐白沫,兀自道:“快杀了我,杀了我吧,我罪有应得,我罪该万死!”
吴非此时心里无限感慨,他若不是身负奇能,如何站在严家兄弟面前,恐怕连任蹇都不用出面,只一个胡家兄弟就能逼得他走投无路、倾家荡产,而海大人再有决心,面对这么乱的局面,他能快刀斩乱麻,清理出一个头绪么?
俗话说,杀鸡焉用宰牛刀,可是此刻吴非心里明显感觉到,即使自己拥有超越对手一百倍的力量,也未必一定能取得胜利。
人群中突然挤进来一个汉子,这人三十几许,国字脸,两条粗壮的胳膊露在外面,肌肉虬结。他挤到前面,厉声问道:“严小寿,我兄弟易文虎帮你运货,运到哪里去了,怎么几个月都不见人?”
严小寿哭着笑道:“易文虎,是谁的手下?”
那汉子道:“他跟的是火牛哥!”
严小寿道:“他是烈火堂的人,你去问陈少保,他肯定知道!”
众人都以为严小寿只求一死,一定会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想不到他貌似疯癫,居然不把所有罪名认下,看来并不是真的疯了。
其实严小寿身上难受无比,偏偏意识清醒,不能昏迷。
吴非对林兮涵给他的蛛实片暗暗吃惊,如果没有林兮涵临走给他的这个东西,严小寿不可能说出这些话,那他和海大人还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个蛛实片有时间限制,所能维持的时间不长,一旦拷问的对象说了实话,用不了多久就会清醒过来。(。)
第177章 通通该杀()
那汉子指着人群中一个想要躲闪的老者叫道:“陈火牛,陈少保,你出来!”
那老者是个黑衣粗壮的五旬汉子,他便是陈少保,吴非一直暗中注意这人,陈少保开始是和奎爷守在严小寿身边,见到情形不对,已退入人群,想不到还是被牵连进来,心中叫苦不迭,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想要溜走为时已晚,只得硬着头皮走说道:“易文虎,我,我很久没见过了。”
那汉子乃是易文虎的哥哥,叫易文龙,他冲过去一把揪住陈少保的衣襟将他拖了出来,道:“胡扯,我弟弟亲口说了跟你去运货,你回来了,他到现在还没回,说,你把他怎么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
陈少保说话支支吾吾。
严小寿忽然道:“陈少保,你不是说上个月你堂下出了叛徒,被你处决了,是不是易文虎?”
陈少保额头冷汗直流,道:“没,没有,我从来没有处决过谁!”
这时人群中又跳起一人,这人也是三十左右,却只有一只左手,他指着陈少保鼻子骂道:“从来没有,去年运货,船上闷热,我在货中拿了一把什么和扇扇凉,你说违反了帮规,剁了我一只手,周老七私藏了一双象牙筷,你把他处死了,你还敢说从来没有?”
吴非见到清帮的人自己开始反水,知道严小寿大势已去,就算他今日不死,上面的徐公公、张公公那些也不会让他活着。
陈少保被易文龙追问就已经应接不暇,这时只能继续抵赖,道:“我,我没有处死谁,你胡说!”
一只手的汉子拉起边上一人,道:“癞老实,你最老实,也是文虎哥的跟班,这次运货你去了,你说易文虎在哪里?”
那癞老实是一个四十开外,花胡子的憨厚汉子,他低头喃喃道:“我,我不敢说!”
易文龙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癞老实就是两记耳光,恶狠狠地道:“你不敢说是什么意思,看来就是你杀了我家文虎!”
癞老实急了,叫道:“我没有,文虎哥对我一直很好,在帮里,他,他最罩着我,我杀他干吗!”
易文龙揪着癞老实的衣领,吼道:“癞老实,你没良心,是个孬种,我想起来了,我家文虎说过,没有他你早死在大街上了!”
癞老实满脸通红,猛地一跺脚,道:“好,我告诉你们,文虎哥是火牛哥杀的,火牛哥说他不守帮规,运货时私自上岸,火牛哥发现了,他不但不认错,还满嘴狡辩,火牛哥以走漏消息和叛帮的帮规在苏州河将他处死了!”
易文龙哇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终于确认了兄弟的死讯。
陈少保见无可抵赖,只得道:“我,我只是按帮规办事,帮里的规矩如此,谁敢违抗就是死,我,我自己也不敢违抗!”
严小寿头脑一痛,仿佛被针刺过,他蓦地清醒过来,想起刚才的情形,一颗心陡然沉到了谷底。这时他耳中忽然钻进一缕细细的声音:“一条道走到黑,你已经没有回头之路可走,想让别人意外,自己必然先意外!”
先前严小寿威胁吴非,让他小心家人出意外,这让吴非动了杀心,他不是圣人,以他现在的年纪,还看不淡恩怨,看不破是非,他不能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还跟别人去讲理。
四周人群都朝严小寿望去,那眼神十分骇人,严小寿看向吴非,忽然绝望地大叫:“你,你不是人,你是鬼,你是索命的厉鬼!”
众人已经控制不住,不断向前挤压,奎爷等人想要开溜,都被推到中间,吴非护住海大人向后退去,这么多人涌过来,他要应付还真有点吃力。
严小寿环顾四周,他再计谋百出,也想不出如何来应付眼前局面,现在众人的眼睛血红,离爆发只差一点火星。
易文龙摇晃着身子朝陈少保逼近,陈少保见他双眼通红、牙关紧咬,一双拳握得跟铁锤一般,忍不住心惊胆战,忽然一个转身朝人群中钻去。
“杀,这些人通通该杀!”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易文龙一下扑了上来,他从背后抱住陈少保,对着他后脖颈就是狠狠一口,陈少保一声惨嚎,鲜血飞溅。
人群的愤怒再也不能抑制,他们各自寻找目标,纷纷向严小寿、奎爷等人扑去。
奎爷那些人本想护在严小寿身前,拼死抵抗,但人流如潮,将他们一下冲开。
吴非和海大人眼睁睁见到严小寿被人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