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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非当然知道,莫张二位因为倭乱失去父母,从小寄养在吴家,这两人忙时耕种,闲时帮吴家做些体力活,吴世帆对他们很好,还帮他们在乡下娶了媳妇,负责吴家在吴江的农务,想不到他们居然也告爹爹。吴非忙扶住父亲帮他搭脉,觉得老人家脉息有些混乱,显然气得不轻,他忙推血过宫,一道灵气缓缓注入过去。
吴世帆觉得身子一阵清爽,好像精气神瞬间恢复,不由万分诧异。
海大人回到堂上,转身道:“这些人,你们都认得了?”
吴非两位大哥一起点头道:“部分是认得的,有些是乡邻,有些是佃户。”
吴非暗道:“难道海大人仅凭这些就要断案么,这些证据可都还未确认过。”海大人走到穆子翰边上,忽然问道:“穆秀才,你认识吴家人几年了?”
穆子翰恭敬地答道:“禀大人,学生以前在吴家教过书,认识吴家人有七八年吧。”
海大人问道:“你和吴家过往有什么仇怨没有?”
穆子翰摇头道:“没有。”
海大人道:“既然不是私仇,本官很想知道,你为何要为这些乡邻申冤?”
穆子翰肃然道:“所谓事不平有人管,路不平有人铲,在下作为一个读书人,亲眼看见这种鱼肉百姓之事,自然是要为民请命了!”
他这话一出,围观人中居然有人叫好,吴非气得鼻子都歪了,这些都什么人,仅凭一面之词,就断定他吴家十恶不赦?
海大人踱步过来,对吴非二哥道:“你前日可是给这穆秀才送过两百两纹银?”
吴世帆还未做声,吴非的二哥吴宇答道:“确有此事。”
海大人怒哼了一声,道:“这叫做贼心虚,本官都不必派人去吴江核实,就知你们恶霸乡邻!”他一甩袖,回到案前便要宣判,吴非知道自己再不出头,这判决下来一定十分不利,忙躬身道:“大人且慢,学生有个疑问要请教!”
海大人见到又是吴非,刚才他挺身而出,替父亲回话,显得非常有胆气,暗道:“这吴家三子落落大方,虽然年少,却自有气度,倒不可小觑了。”当下点头道:“有什么话你且讲来!”
其实吴非现在是举人,已有资格在朝廷当官,就算穆子瀚有秀才身份在身,也要低一级。
吴非抱拳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吴家虽与穆秀才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但家师与这位穆秀才却颇有渊源。”
海大人一愣,道:“你老师是何人?”
吴非朝天一礼,道:“家师乃是当年的吏部文选司郎中,周老夫子周重生。”海大人一呆,愕然道:“你是周重生的门生?”
吴非点头道:“学生有辱先师名声。”
海大人脸色有些讶异,道:“原来你就是嵩江府第一才子吴非?”
吴非点头道:“外人抬举,学生不敢以此自居。”
海大人忽然冷冷一哼道:“你抬出老师的身份来,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本官放你一马?”
吴非没想到海大人这么不近人情,不过,这也显得他铁面无私,连褚王朱由真第一次知道吴非的身份,都要亲自起身向他施礼致意,而海大人只是微微点头。
“学生不敢要求大人网开一面,只是这里还有一事要向大人说明。”
吴非施礼道。
海大人冷冷道:“讲——”
吴非道:“这位穆子翰先生,曾在我们吴家教过书,我们兄弟三个都曾经受教启蒙。”
海大人问道:“这和本案有关系吗?”
吴非道:“有,学生想要请问穆老师,当初因何原因被朝廷贬斥,终生不得考取功名?”
穆子翰是什么原因被贬,他一直讳莫如深,连周围的同伴也不清楚,每每有人问及,穆子翰都搪塞过去,这时他自然也不想回答,说道:“你这问话与本案无关,请大人恩准学生可以不回答。”
海大人略一迟疑,却没有否认。
吴非心里松了口气,生怕海大人不准他问下去,那样自己没办法申辩了,他接着道:“老师您被贬时,是否是家师在任上?”
穆子翰知道吴非是想说周老夫子断了他的仕途,所以才怀恨在心,摇头道:“在下被贬,乃是职责上的差错,与周老夫子无关!”
第141章 都给你记在账上()
穆子翰回绝时神色正常,不像作假。
吴非见海大人想要阻止提问,心中冷哼一声,暗道:“哪有这样审案的,话都不让我说吗?”他一道灵气悄悄发出,海大人觉得身子一僵,阻止的话到嘴边,竟没说出口。
吴非对穆子翰道:“家师来嵩江时,您上我家找家师来认错,希望周老夫子放您一马,让您可以重新为官,可有此事?”
穆子翰脸色微变,却是矢口否认:“没有,绝无此事,再说周老夫子那时已经辞官而去,我找他有什么用?”
吴非朝海大人一抱拳,道:“大人,学生确实不知当初穆秀才犯了什么差错,他不但被贬,还断绝仕途,一定是品行存在问题,在下对其为民请命之说表示怀疑。”他说到断绝仕途时特别加重语气。
其实吴非对海大人的推论也有怀疑,作为一个主审官,怎能轻易说出不必派人去吴江核实这样的话来,当然,海大人日理万机,如果每个案子都派人一一去核实,也不太可能。
昨天吴非和母亲谈论时有过推测,他现在瞪着穆子翰,心里还是充满疑问,如果这位老师没有旧怨,为什么这么痛恨吴家,难道当初他到吴家来做老师,就是心怀仇恨,若是那样,那这位穆秀才就实在太深沉可怕了。
海大人缓了一缓,觉得身体刚才有些奇怪,但既然吴非已经开口问了,他也不好再制止,略微沉思道:“穆秀才,本官问你,当年你被贬与周老夫子毫无瓜葛么?”
穆子翰做出坦然的样子道:“毫无瓜葛,在下求见周老夫子,只是仰慕他老人家的才学,希望得到指点。”
“好,本官听说,周老夫子收学生颇为苛刻,想要入门非常困难,可是如此?”
海大人这一问让穆子翰一怔,他恭敬地回答道:“这个,在下和周老夫子一面之缘,不是很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周老夫子一共只收过两个弟子?”
“是,学生略有耳闻。”
“你状纸上写,吴家三兄弟为非作歹,这不是不学无术之徒么,那么以周老先生的名声,焉能收这种人作门生?”
穆子翰有些惊异,海大人怎么转变了态度,一下问起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他仍旧耐心地答道:“学生以为,周老夫子可能是受了蒙骗,抑或是吴家重金聘请。”
吴非没想到穆子瀚这么说,之前对他的尊敬已经转化成气愤。
穆子瀚又面不改色地道:“大人明察,学生以前曾在吴家教书,这三子顽劣,众人皆知。”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发黄的小本子,然后念了起来,譬如某月某日,吴非将家里养的金鱼舀出去喂猫。
吴非倒吸凉气,想不到自己小时候的这些坏事竟被他一一记在账上。
穆子翰列举了吴家三位公子的斑斑劣迹,不外是小孩玩闹,真正闯的大祸事倒还没有。
吴非暗道:“这位老师怕是不止小肚鸡肠,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都要拿笔记着,难怪当年有人断了他的仕途,不然此人以后攀爬上去,还不得一一清算?”
海大人见穆子翰的小册子颇厚,要等他全部念完,估计今日也办不成其他事,于是摆手制止,道:“穆秀才告吴家在乡下霸占土地,吴世帆你可知罪?”
吴非苦笑不已,他想用灵气控制海大人的说话实在做不到,除非直接将他打昏,但那样做对审案全无帮助。
“大人,学生不同意霸占土地一说,所谓霸占,乃是强抢或用权,吴家的田产买卖都有契据,可以呈交大人核实,若是没按市价,大人再下此决断也不迟,若查出来我们吴家依法守规,那穆秀才就有诬告之嫌。”
说起来吴家在嵩江府算不上大的富户,在吴江乡下是有些田产,但并不是大地主。
堂下围观人群一阵嘘声,显然并不认同吴非的说法,在他们眼里,有钱人之所以有钱,一定是做了坏事。
海大人扫视一圈,一拍案头道:“好,本官现在宣判!”
吴非说了半天,听到海大人还是立刻宣判,不由一愣,现在案子全未明朗,怎么可以就下结论?
只见海大人板着脸道:“穆秀才状告吴家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