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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昆莫的大营距离赤谷城有十里左右,中间间隔着一座小山,故尔大营中发生了什么事儿,赤谷城中是看不清楚的。这一点是笑王安犁靡有意为之的,他的政变计划很简单,就是在大昆莫的相大禄协助下,杀掉大昆莫安犁靡,然后举城投降贵霜军,迎接拉哈尔万户的两万五千大军到来。这个计划是拉哈尔万户点过头儿的,如今,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眼见着笑王一行人打马而去了,除了几个笑王的心腹之外,文武百官们都打着哈欠回到帐篷中睡回笼觉儿去了。毕竟昨天赶了两百里路,今日又起得早些了,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还都有些疲惫。顷刻之间,整个军营中又恢复了平静,除了巡逻的哨兵之外,大家动重新进入了酣畅而黑甜的梦乡,鼾声此起彼伏,合着战马的嘶鸣声,就像一曲交响乐一般。
突然,一支骑兵像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小昆莫的军营,马上的铠甲身披大汉的制式钢甲,手中提着明晃晃的陌刀,胯下的战马马蹄上都用破布和茅草包裹的严严实实。这些骑兵们面色冷峻,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在阵阵暖风的吹拂下令人闻之欲呕。
这一支骑兵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军营的营门之前了。带队的军侯一挥手,十几个骑兵策马而出,一挥手便抛出了套马索,套马索准确无比地套在了寨门凸起的木头上。十几个骑兵打马向北飞驰,转瞬之间,一座坚固无比的大门便四分五裂、寿终正寝了。
带队的军侯一声唿哨,大队人马便径直冲进了大营,北面两三里外,同时涌出了数万骑兵,快马加鞭向大营冲来。就在此时,巡逻的乌孙士卒才发现了这群闯入军营中的骑兵,大骇之下连忙伸手去摸弓矢和手中的刁斗,还没等他们的手摸到弓矢和刁斗,只听得一阵儿弓弦响儿,他们已经被尽数射倒在地了。只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百夫长,恍若木桩一般站在那里。十几个骑兵急驰而来,将这个百夫长围在中间儿,手中的箭矢冷冷地瞄准着他。
那个百夫长吓得浑身发抖,就像筛糠一般,他手中紧握着的弯刀当啷一声儿坠地了,随即,他双膝一软,高举着双手跪在了地上。此时此刻,整个军营中都响起了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两万汉骑如同潮水般涌进了小昆莫的大营。他们迅速地冲向每一座帐篷,用弓矢瞄准每一个人,喝令他们走出帐篷,放下武器。乌孙人睡梦中惊醒,打开帐篷一看,立刻便都惊呆了。四周都是黑乎乎的弓矢和闪亮的刀枪,这拨人儿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如此大的动静儿,早就惊动了中军大帐中的贵人们,在相大禄的带领下,他们愤怒地走出帐篷,眼前的场面顿时就让他们呆若木鸡了。到处都是浑身上下武装到牙齿的汉军,每一个人身上都冒着浓浓的血腥气,冰冷的武器和箭矢瞄准着每一个人,整个军营都一样。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闯入乌孙小昆莫的大营?你们不要命了吗?”相大禄双眼通红,冒着怒火大声吼道。他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须发早已皓白了,皓白的须发在初夏的暖风中飘动,如果再有白云青松衬托的话,像极了一个仙风道骨、道貌岸然的老神仙。
可惜没有白云,也没有青松,有的只不过是一股浓重的杀气和雪亮的刀枪。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终于在相大禄的耳边儿响起来了。“我,便是大汉天雄将军吕征,康居万户拉哈尔的两万五千军队马上就要赶到,形势紧急,我要立即接管小昆莫的军队,与大昆莫的军队一起,共同抗击拉哈尔的军队。怎么,你有意见吗?”吕征骑在一匹西凉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相大禄,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儿令人玩味的微笑,就像一个顽劣的孩童对着教师说话一般。
可是相大禄并没有买账,他伸出食指,指着吕征跳着脚儿大吼道:“这里是乌孙,不是什么劳什子大汉!还轮不到大汉的将军来吆五喝六!再者说来,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大汉的将军,有何凭证?平白无故冒出来一个阿猫阿狗自称是大汉的将军,要接管乌孙的军队,我们便要俯首听命吗?你这是再侵犯乌孙的尊严!你??????你给我滚出去!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一听这话儿,吕征立刻勃然大怒了,他的双目中好似要冒出火来一样,脸上立刻冷若冰霜了,一股冲天的杀气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将面前的乌孙文武官员们笼罩在其中。吕征策马上前,举起手中的加料儿陌刀,刀光一闪,将一派仙风道骨的相大禄从头到脚一劈两半!
正在戟指大骂的相大禄身体就像裂开了一样,斜斜地倒向两边儿,一篷血雨陡然迸裂,溅了躲闪不及的文武官员们一身。看着文武官员们大惊失色,忙不迭后退的身影,吕征收刀而立,朗声说道:“汉军马蹄所到之处,便为大汉疆土!归降,我便一视同仁,不归降,便和此人一般下场儿!胆敢当面怒骂大汉,立斩不饶!现在,还有人有意见吗?”
答复吕安的,是一阵死寂,刹那之间,整个军营都安静下来了。
第729章:动手!()
伴随着冉冉升起的朝阳,马蹄踏着一地细碎的金光,小昆莫安犁靡带着八百亲兵,昂首挺胸进入了乌孙国的王都赤谷城。想到这一座雄伟壮丽的坚城,在日落之前就要臣服在自己的马蹄之下了,安犁靡不禁有些志得意满了。大小昆莫共治乌孙两百三十年,如今也该到了重新统一之时了。分裂两百三十年之久的乌孙,在自己的手中重新统一,那是何等的荣耀?
就这样一路走来,王宫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大昆莫的相大禄早已卓立在宫门之前了。看见安犁靡的战马踩着细碎的小步儿来到面前,相大禄右手按在左胸上,躬身深施一礼:“见过小昆莫,上次相见还是五年前,小昆莫还是风姿俊朗,强健如昔,实在是可喜可贺呀!”
安犁靡的脸上还是带着标志性的笑容,他甩镫离鞍,翻身下马,双手扶起相大禄,嘴里说道:“哎呀呀!我老了,是黄鼠狼过年儿,一年不如一年喽!你瞧这表面光鲜儿,其实都是装出来的!比不得你们正当盛年。怎么样,我那位王侄身体还好吧?可曾又添了儿子?”
相大禄就势儿挺直了腰板儿,满脸诚挚地望着安犁靡,笑着说道:“唉!不瞒小昆莫,王上最近有些憔悴了,整日里愁眉不展,还不都是贵霜人闹得?”一听这话儿,安犁靡立刻就开怀大笑了:“原来如此!贵霜人又如何?又不是三头六臂的魔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还值得我那位王侄愁眉不展?来来来!头前带路,我这便进宫与王侄解忧去也!”
话一说完,安犁靡便吩咐八百精骑留在宫门外,自己只带了二三十亲兵随同相大禄进宫了。每走一段距离,就留下几个亲兵,待到来到二堂门前,他的身边就只剩下八个亲兵了。“你们留在殿外,我自己进去!”安犁靡吩咐道。“王上!”安犁靡的侍卫队长张了张嘴巴儿,却硬生生地把后半截儿话咽下去了。“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安犁靡瞪了他一眼。
大昆莫伊迭靡正坐在那一张硕大的案几后面写字儿,只见他笔走龙蛇,运笔如飞,瞬间便写下了四个大字儿:于意云何?看到安犁靡进来,他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伊迭靡见过王叔!”安犁靡满脸笑容,伸出那一双柔软的大手,一把就把伊迭靡拉了起来。“哎呀呀!我的王侄,咱们爷俩儿有五六年没见了,王侄好像瘦了许多呀!定然是宫里的饭菜不可口?这些厨子们该打!亦或是又纳了几个小妾?这个嘛,王叔我可就管不了喽!”
安犁靡一边儿说着,一边儿促狭地挤挤眼儿,像极了一个为老不尊的诙谐王叔。
“有劳王叔挂念了!贵霜人大举入侵,小侄儿忙得脚打后脑勺儿,那里顾得上那些?王叔请坐!”伊迭靡的脸上满面愁云,仿佛一个不知所措的孩童一般。安犁靡并没有接他的话茬儿,反倒坐下来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伊迭靡的墨宝来了。就在这时,右大将悄悄儿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坐在伊迭靡的侧后方,和回头望来的伊迭靡对视了一下,不露声色地点点头。
“于意云何!此语出于金刚经,须菩提,于意云何?通常都是梵文,想不到王侄竟然翻译成了汉文,了不起,了不起呀!这笔划儿刚劲有力,一气呵成,虽然是问句儿,却好似心中原有万般踌躇,却终于有了定论。故尔下笔如行云流水,酣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