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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小时候自己被吕征追打的满院子跑的情景,吕安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苦笑。寻常人家的孩子,十二三岁时还都在家里淘气儿,可是吕家的孩子们早就上了战场了。这,便是所谓的“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吧。大争之世,生于军人世家便是如此吧。
“父亲,听您的口气,看样子还想在西边大干一场?”吕安睁大了眼睛问道。“我和鲜卑人打了有数百仗,终于总结出了一个道理。那便是胡人崇尚强权和力量,一定要把他们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把他们打怕了,打服了,心服口服了,才有真正的和平可言。”
吕布端起水碗,喝了一大口凉茶,这才开口说道。“大汉和羌人打了百余年的仗,历经数次大战,最后还是段继明出手,把羌人杀怕了,才赢得了几十年的和平。先一步便是安抚,只要听从大汉命令的,恭恭敬敬的,奉命惟谨的,便给他大汉子民的待遇。”
“这两手都做完了,最后一步便是联姻了,无论对胡人,还是对世家大族来说,联姻都是一个极其有效的法宝。但是,联姻有一个最基本的前提,那便是你要比胡人强,强上许多,他们才会乖乖儿地听你的话,把‘天可汗’或者‘威震四海的大汉’之类的王冠戴在你的头上。当初阿黛尔公主下嫁于我,现在玲珑公主下嫁于你,都是如此。”
听到这里,吕安点点头,他似乎明白了很多东西。“父亲,这么说你是同意我和阿依古丽公主的婚事了?”“哈哈哈哈!”吕布笑了。“吕安,你要记住,婚姻只是政治的继续和延伸,一桩儿婚事,其实就是政治联姻。我和阿黛尔公主的婚姻,使得东羌视我为东羌的女婿,仅仅是女婿而已。对于东羌人而言,吕征才是他们的少主!若是有一天,吕征和我反目,如果我和吕征的实力相同,东羌人绝对会站在吕征一边的。这便是帮亲不帮理!”
吕布的话似乎说得太直白了,吕安的前胸后背顿时就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忙拿起一柄蒲扇,装模作样地扇了扇。“吕征,今日我和你的谈话,大司马和他的继承人的成分更多些,,并不全是父亲和长子之间的谈话。这样的话很残酷,或许你还无法接受,因为这些话里有很多耐人寻味的东西,有许多血淋淋的东西!但是,十年以后,你的观感便截然不同了。”
“作为一个高明的政治家和卓越的军事家,他应该是冷酷无情的,是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譬如我,我现在面对这样的一个局面,何者为重?何者为轻呢?最重要的便是扫平诸侯,芟夷大难,平定天下。为了完成这个目标,感情、亲情,甚至是你,都是可以牺牲的。”
“诸侯割据,虎视眈眈,所以,我要尽力团结所有能够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把这些力量拧成一股绳儿,来实现我的目标。这便是‘聚众人之私,以成天下之功’!人皆有私心,不得官,不得财,何人愿意在你的麾下盘桓?所以,武人给钱,文人给名,一手是名利,一手是刀子,向前冲的重赏,向后退的杀头!如此,才能罗致良将名臣,一统天下!”
听到这里,吕安兴奋地一拍案几,大声说道:“父亲,您的措置,我以前还有些怨言,现在看来,我终于明白了!您力排众议,招降了西凉军那种恶名远扬的部队,还有比他们名声儿稍好一些的关西军,甚至还想招降李儒,为的便是‘聚众人之私,以成天下之功’!”
“此时此刻,司隶、凉州粗定,百废待兴,百姓们嗷嗷待哺,我们的根基还不稳。在这种情况下,与其和这些部队拼个你死我话。不如收降他们,让他们去打其他诸侯!在战争中使他们的部队更加纯粹,消灭掉那些渣滓,留下精华,这便是大浪淘沙!”
“哈哈哈哈!孺子可教也!”吕布抚掌大笑了。“吕安,你要永远记得,何者为重?何者为轻?何者为先?何者为后?按照这个次序去办,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即便是英明神武、雄才大略的武帝,也是不能为所欲为的!一个田汀阕阕闳塘硕辏 �
“所以,我要告诉你的第二句话,便是'戒急用忍!要耐得住寂寞,忍得住气。先帝在位之时,袁家明目张胆地压制我,宦官们向我索贿,清流们嫌我兵权太重,只是因为鲜卑尚在,只要我一完蛋,百万鲜卑骑兵便可以立刻南下!你老爹我头上的这一颗大好头颅,竟然多亏了大汉的强敌鲜卑,才能得以保全!这样的事儿日后你也会遇到,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这第三件事儿,和读书人有关,和用人也有关。天下的人才,德才兼备的最好,实在不行,有才无德的也可以用,曹孟德提出了一个口号,叫做‘唯才是举’,我觉得不错。本朝自世祖光武帝以来,便是世家大族,名门望族的天下,天下的人才,因为门生故吏这样的一些关系,有些名望的都被世家大族搜罗去了。那些有才无德的,世家大族不稀罕,曹孟德打的便是他们的主意,依我看,这个主意打得好!曹孟德要打主意,我们也要打主意!”
“眼前儿,这事儿只能做,不能说,否则又会激起清流们的反抗,我们闷声发大财好了。还有一桩儿,便是如何对待清流,有大名的,却没有才干的,高高举起来,让他们安享俸禄而已。自然,这事儿是只能说不能做的,若是放他们出去主政一方,便如同那个边了一般,搞得乱七八糟的,还得找些能干的人来给他们擦屁股,还不一定能够擦得干净。”
“父亲,我明白了,这便是王司徒所说的‘该杀,但是不能杀,也杀不得!’杀了一个,就像捅了马蜂窝一般,有无穷无尽的麻烦!韩冀州之事便是最大的教训,死冀州把一个活生生的活冀州逼得声名狼藉,四面楚歌。莫不如留下他们的一条命,供起来算了!”
吕安的脸上闪着亮光,这一晚上的谈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顿时便使他茅塞顿开了。原来官场、宦海和政治,便是如此这般,都是有痕迹可寻的。这样透彻的领悟来之不易呀,想必父亲当年是吃了不少苦,受了多少气,遭了多少白眼儿,才有如此深的体悟!
“吕安,光是供起来是不行的,得导之以善。清流之中,种拂。赵岐、马日磾这些人,都是肯做事儿,能做事儿,能做好事儿的,一定要用好,用到他们的长处。像边了这样的人,有污点,也有些才干,若是能幡然悔悟,痛改前非,也是可以成为良臣的!”
吕布抬起双眼,慈祥地望着吕安,这孩子终于开窍了!
第587章:吕安的新任务()
“父亲,我和玲珑的婚事,您怎么看?”吕安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安和羞涩,这是陷入爱河之中的男孩子们惯有的表情,这一点吕布太熟悉了。唉!青春是如此美好,可是我已经徐徐老去??????吕布的心中五味杂陈,甜酸苦辣咸,各种滋味儿一起涌上心头。
从呱呱坠地,到呀呀学语,再到读书习字,一转眼儿,昔日蹒跚学步的吕安竟然长成了大小伙子,成为了自己得力的助手。招抚西羌,这样一个苦差事,他竟然圆满完成了!顺便还打了一个打胜仗,捎带着带回来了一个聪慧过人的未婚妻!唉,吕安长大了!
“吕安,本朝的男子,男十五,女十四,便要张罗着结婚了,你是我的长子,要起个带头作用,年龄大些再结婚,怎么也得到十六岁吧。也可以和你母亲、玲珑公主那边事先说好,先结婚,不同房,到十五六岁再说。你们现在还年轻,身子骨儿强壮一些,是有好处的。”
“但是有一点,无论何时结婚,你都要以侧妻的礼节对待她,侧妻,是仅次于正妻的。这一点,我正在让曹雍修改本朝的律令,曹雍正在和清流们商量,把这一条加上去。按理说,世家大族的男子,是没有人娶胡女着正妻的,在我看来,这只是惯例罢了。这取决于你日后所处的政治环境,还有你对他的感情,现在还不好说,大婚之时你自己决定好了。”
听了吕布的这一番话,吕安的心中终于落下了一块儿大石头。谁不想和自己的初恋白头偕老呢?每一个热恋之中的男孩子都是如此。娶一个胡女为正妻,对于本朝的士大夫来说,这绝对是离经叛道的行为!但是父亲并没有一丝阻止的意思,只是让自己把握,这已经足以让吕安赶到欣慰,甚至是感激了。但是,这已经是两三年之后的事情了,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尽快建立起自己的班底儿,和西羌人结成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