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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急!莫急!这次要雇十几万人呢!几乎是人人有份儿!莫要挤倒了人!”眼看人们的劲头儿,那官儿头上立刻就见汗了。“嘚!”突然之间,百余个骑马的并州军一齐大吼起来:“都莫要跑!谁敢跑,便不雇佣他!挤倒了人,还要关进京兆尹的大牢中去!”这句话是最关键的,犹如半空中打了一个霹雳,人们纷纷立住了身形,顺着人流向前涌动。
回过头再看粜米这边,立刻就变得门可罗雀了,剩下的数千个老翁老妪也都齐齐退后,闪在了一边。谁都不是傻子,帐儿都算得清楚,那便是凭力气吃饭,还有粮食可赚,这里却是用血汗钱粜米,哪边多哪边少,老百姓们心里清楚着呢!
这还没有完,只听得镗啷啷一声锣响,那边厢粮店的七扇大门齐刷刷打开了,数百个并州军扛着一袋袋的粮食走了出来。刚才那个大嗓门儿的文官又喊了起来:“嘚!百姓们听真!凡是鳏寡孤独之人,官府照例是有救济的。每人一石粮,由并州军护送回家,还可以到灵骓营得到免费医治,医匠的摊子就在那边!你们的那一石粮也由他们运送!”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数百步外,摆起了数十张案几,蔡文姬带头,后面跟着千余个女兵,身后是数百辆运粮车。在文姬身前,是一溜儿百余个案几,张仲景带着他的数百个学生,在那里恭候许久了。张仲景的脸上兴高采烈,这是他一直追求的境界,“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大司马诚不我欺也!
“那位官爷,你说得什么人有救济?”几个老翁老妪大声问道。“凡是鳏寡孤独之人,官府照例是有救济的!”那官儿大声说道,突然之间他就住了口儿,显然意识到了哪里出了问题。“呸!瞧我这脑子!嘚!百姓们听真了!凡是无儿无女的,或者是儿女不在身边的,年纪五十以上的,都可以到那边领取粮米,也可以申请加入孤老院!”“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坊里有个张大娘,饿得走不动道儿了咋办?”“无妨,告诉那些女兵,他们会上门的!”“哎呀!这下敢情好了,张大娘不会饿死了!”老翁老妪们蹒跚着去了。
就在粮店对面的一栋酒肆的三楼上,赵岐望着人头攒动的人群,满脸都是兴奋。“大司马的手段真高!先是放出风儿去,让那帮子粮商们派人烧了一座粮仓,引起百姓们骚动。再用‘以工代赈’之法,釜底抽薪,将小民百姓们引去做工。如此一来,既减少了百姓们的损失,又把粮商们引了出来!高明!实在是高明!我赵岐佩服得五体投地!”
“哈哈哈哈哈!”王隗大声笑了。“邠卿,你就等着瞧吧!大司马的手段,高明的还在后面!我早就通过平准令李平发出了信号,长安城内的粮食已经不多了。估计这些粮商们都得到了消息,早就磨刀霍霍了。烦劳你老兄下去,演上一出戏给李平看看。”
“甚好!甚好!我这便去!演完了戏,正好上楼来再看一出大戏!”赵岐大笑了几声,翻身下楼了。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是非常激动的,一直以来,他看着以赵谦为首的八大粮商囤积居奇,大肆聚敛却无可奈何。今日大司马竟然有了一整套的计划对付他们,岂能不让他心中感慨万千?他努力板住脸,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做戏要做全套儿,除了李平,谁知道还有多少人面兽心通风报信儿的小耳朵儿?
第525章:就赌吕布手里没有三万石粮食()
粜粮的粮店门前,十几个粜粮的铺子一水儿排开,盛着各种粮食的粮袋子堆积如山,在一幅巨大的告示板上,用硕大的字迹标明了三种粮食的价钱。粟米,每斗七千三百钱,杂粮,每斗六千五百钱,豆,每斗五千六百钱。价钱都是用粉笔写在漆黑的米板上,看上去格外耀眼。“哇!今日的粮价竟然这么高?比昨日高了有四五成!”百姓们立刻就大哗了。
一个身躯胖大的文官站在高处,放开了嗓子大声喊道:“今日粜米,粮价是比照今日长安城内八大粮商的开盘价算出来的!大致的算法,是把八大粮商粮店中每种粮食的价格加在一起,再除以八,这就得出了每斗粮食的价格,在这个基础上,再便宜五百钱!照例只收肉好五铢钱和并州五铢钱!今日放粮便是这般计算粮价,八大粮商涨价,我们就涨,八大粮商降价,我们就降!今日粜米,敞开了了供应,价格随行就市,便是一万石也可以!”
他的话一说完,围观的百姓们立刻都明白了,大司马这是瞄准了八大粮商的粮价,和他们开干了!你涨我就涨,你降我就降,总归比你便宜五百钱。只要是有人买粮,肯定会买我的,不买八大粮商的!长此以往,八大粮商的粮食出不去,一旦并州的粮食运到,八大粮商的粮食就等着跌吧!“如此甚好!让狗日的们也尝尝粮食跌价儿的滋味儿!”自有那明白过来的聪明人,忙不迭地给父老乡亲们解释着大司马的用意。
在百余步外的另一座酒肆的高楼上,八大粮商们团团围坐在一起,刚才胖大官员的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小民百姓们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他们这些聪明的脑袋瓜儿能想不明白吗?他们静静地坐在那里,大脑却急速地运转着,计算着收益和损耗。
最先说话的是筱翁:“王隗这一手儿够毒!先是用‘以工代赈’把急着买粮的小民百姓们吸引过去,安定民心。再和我们的粮价捆死,一口咬定我们,让我们手中的粮食卖不出去。高明!实在是高明!这是一条绝户计,王隗赌的是我们不敢吃下他这两万石粮食。只要我们怕了,后退了,萎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只要并州军的粮食一运到,粮价就会跌惨了!”
聘老右手中指上的硕大祖母绿戒指又在闪烁了,他一拍案几大声说道。“筱翁,这条绝户计确实是一条毒计,不过也不是没有破法儿。咱们先来算算并州军手中还有多少粮食,到昨日中午,满打满算还剩下两万石,昨晚儿被筱翁一把火儿少了五千石,就算今日的那三千石不起运了,顶多还剩下一万五千石,这便是并州军的全部存粮。”
“看外面的架势,总有七八万人参见那个劳什子‘以工代赈’,按六万人算只少不多。每人可以预支十天的粮食,每个人通扯一斗好了,十天便是一石,六万人便是六万石。诸君,且不说这六万石粮食去哪儿弄去?便是并州军再有私藏的粮食,也都一股脑儿填进这个大坑儿里面去了。这还没有算凉州前线和长安城中驻军的军粮!”
筱翁将带着八个硕大金戒指的双手向案几上一拍,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西凉军六万,叛军九万,再加上高顺的十二万人,长安城内的五万人,一共是三十二万大军,再加上文武百官的俸禄,这需要多少粮食?两万石够吗?并州军肯定还在向长安城中运粮!”
没错儿!数量不对呀?昨天平准令李平说一共只有两万石粮食,看今日的架势,没有十万石粮食那是绝对过不了关的。剩下的十万石粮食去哪里弄呢?王隗做户曹篆多年,他绝对不会这么傻,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可是拿朝廷的信誉开玩笑呀!
正在这时,一个亲随悄悄地走上楼来,在聘老的耳边上轻声嘀咕了几句话,把一张纸条儿递给了聘老。聘老展开纸条儿,一目十行看了一遍,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眼角眉梢儿都是笑,笑得如同鲜花一般灿烂。在座的众人都转过头来,看着魔症一般的聘老。
“诸君!诸君哪!筱翁不幸而言中呀!”聘老止住了笑,抬头看了看众人。“赵太尉刚送来的消息,并州军的一支运送粮食的船队,在大河上遇到风浪沉默了,损失船只数百艘!粮食超过二十万石!刚才亲随告诉我,一刻钟以前,赵岐在大司农府里大发雷霆,吵着要追究粮船沉没的原因,声称没有粮食他没办法向长安城中的百姓交代!”
这时,筱翁的一个亲随也走了上来,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筱翁火了,大声说道:“有什么事儿!直说!都不是外人儿!别他娘的像个娘们儿似得!”
那个亲随连忙躬身施礼道:“刚才平准令李平派人来报信儿,说赵岐大大司农府里大发雷霆,有二十万石粮食沉了,正在办抚恤。还有,晋阳城里只剩下了十万石粮食,最快也要得一个月后起运!因为,运粮船都沉了,急切之间找不到那么多的船只!还有,来自吏曹的消息,据说户曹篆王隗上疏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