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儁?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他现在应该在中牟吧。有什么异动了?”
马忠清清嗓子,继续说下去了。“当初,董卓西入长安之时,留朱儁镇守洛阳,朱儁暗中和关东诸侯勾结的事儿却东窗事发了。朱儁不得已,就逃到了荆州,董卓任命弘农人杨懿为河南尹。朱儁一看董卓走了,就回过头来把杨懿打跑了。”
“朱俊见洛阳已残破不堪,便向东移驻中牟县。同时向各州、郡发出公文,号召各地派军讨伐董卓。徐州刺史陶谦上表推荐朱俊代理车骑将军,并派三千名精兵援助朱俊,其他州、郡也纷纷响应,朱儁的部队很快就到了一万人。”
“其间,董卓曾经派遣李傕、郭汜率领数万人向东攻击朱儁,朱儁大败,向东逃跑。后来韩遂、马腾入寇长安,李傕、郭汜星夜撤军返回长安,朱儁又回到了中牟。我军入据洛阳之后,朱儁大肆征召壮丁,修葺甲仗,又有了一万军队。”
“不应该呀?”吕布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硕大的沙盘上中牟的位置。“我军占据洛阳,已经杜绝了西凉军东出的全部可能。再者说来,西凉军的主力都在张掖和韩遂、马腾的叛军对峙,哪里有功夫儿去理会他。他这样大张旗鼓地扩充军队,所为何来?”
“莫非是为了对付关东军?”吕布和马忠同时戳除了这一句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吕布猛地摇摇头。“袁绍、袁术势力强大,朱公伟不会那么傻,幽州、扬州山河阻隔,他这一万人算不上什么,莫非是要和遍地的黄巾作战吗?”
“对呀,朱公伟是关东诸侯的同情者,轻易不会和关东诸侯翻脸的。他手下的兵多数是关东诸侯支援过来的,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要平定遍地的黄巾!”马忠手指着中牟说道。两人仔细想了许久,都想不出所以然来。这个朱公伟,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呢?
“主公,少主和吕征押着五万斛粮草已经到达了偃师以东二十里,明日午时就要到达长安了。一共有五千辆车,八千骑兵,一万两千步卒。”“这次是吕安主动要去的,康茉莉也要吕征去,只好如此了。我第一次上战场,就是吕安这个岁数儿。”
吕布抬起头来,望向西方,透过漆黑的夜空,他似乎看见了吕安、吕征兄弟俩的身影。
偃师以东二十里的旷野里,扎下了一大片营寨,两千身穿并州军制式铠甲的步卒将这一座大营防守得水泄不通坚如磐石。营寨内部,到处都是一行行、一列列的运粮车,放眼看去,是一堵堵的车墙。可是在这车墙之中,是正在酣睡的一万多并州军士卒。
此时已是月朗星稀,温暖的南风吹过,带起了一阵阵泥土的芬芳。一万八千并州军有一半人穿着各色的粗布衣衫,空着手儿,另外一半儿盔明甲亮,全副武装。所有人都铺了一条军毯在地上酣睡,明天是一个极其关键的日子,他们要要养足精神。
“哥,你害怕不?”吕征躺在两张军毯上,悄悄地问吕安。他的身躯太过胖大,一张军毯容纳不下。“怕倒是不怕,毕竟也上过几次战场了。可是就是睡不着,明天太关键了,若是完不成任务,岂不让别人耻笑?”吕安嘴里叼着一根儿草棍儿,悠悠地说道。
“就是呀,大战之前就是这样,一上了战场就好了,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也没时间费心思。就这样煎熬,实在是太难受了。”吕征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哥,反正睡不着,咱俩在拿出兵棋再推演一遍吧。”“哈哈!正合我意!”吕安也一骨碌爬起来了。
“这一切都是陛下的主意?”刘和家的密室中,黄琬狐疑地问道,。“然也!”刘郃轻轻地点了点头,“皇天佑我大汉呀!大汉终于有了这么一位聪明智慧,果断沉着的天子!”黄琬两眼一闭,两行热泪潸然而下了!“子琰,噤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如此失态?”刘和低声说道。黄琬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老夫是喜极而泣呀!是高兴的,高兴的!”
“子琰,郑泰、杨瓒、士孙端的家眷和你我的家眷一道,都已经抵达了中牟,如今我们五人已经毫无牵挂了。成败利钝在此一举,天子是否能够顺利逃离长安,就看我们五个人的了!”刘和伸出双手,将黄琬的双手紧紧握住,目光坚定地注视着他。
“此言大善!能不能中兴汉室,就看我们五个人的了!只是,用不用告诉皇甫义真一声儿,我们五人都是文臣,关键时刻没有皇甫义真的威望。”黄琬有些踌躇了。“这个??????陛下的意思,皇甫义真是董卓的仇人,他的住所一直被李儒严密监视着。万一走漏了消息,就是满盘皆输的局面。”“哦!也只好如此了!”黄琬长叹道。
第460章:小宫女儿周周()
黎明终于到来了,西起凉州张掖郡的昭武县,东到司隶校尉部的中牟县,各怀心腹事的人们终于睁开了双眼,或者满怀希望,或者心神不安,或者两眼血丝。无论如何,本朝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天终于来临了,在长达数千里的范围内,今天注定会发生太多的大事儿,以至于后来的史书中足足用了三万字的篇幅来记载今日发生的所有事件。
就在卯时刚到之时,皇帝从榻上一跃而起了,他的胸膛剧烈地起复着,喉咙中喘着粗气。昨夜他一夜无眠,直到丑时将至,他才疲惫不堪地昏昏睡去。在半梦半醒之间,他依稀看见一个中年儒生正站在他的榻边,怜悯地望着他,眼角有两行热泪缓缓流下。
中年儒生的目光充满了哀伤和怜惜,看上去近在咫尺,感觉却又远在天涯,就像一具惟妙惟肖的塑像一般。他好奇地伸出手去,用柔弱的手指去触摸中年儒生的衣襟。可是,就像镜花水月一般,中年儒生突然间消失了,就像一颗石子儿落在水中,激起了阵阵涟漪。
就在这时,突然间狂风暴雨呼啸而至,雷鸣电闪轰然不绝,天崩地裂,乱石纷飞,数个龙首蛇身、龙首猪身、龙首马身的怪物从天而降!“那是我的,还给我!”怪物们张开遮天的巨掌,铺天盖地地向他扑来!他吓得瑟瑟发抖,魂飞魄散,就在此时,那个中年儒生大喝一声:“孽畜!休要伤我子孙!”一剑劈来,怪物们立刻就烟消云散了,他也随之惊醒了。
皇帝喘息了足足有一刻钟,这才定下心神,他在脑海中仔细回忆了一下中年儒生的相貌。身长七尺三寸,美须眉,大口,隆准,日角,这不正是世祖光武皇帝吗?看来,自己遭遇龙首怪物袭击,幸免于难,都是世祖光武帝的在天之灵庇佑呀!
本朝的通例是笃信谶纬和鬼神,所谓敬天法祖是也!天就是天道,祖就是宗庙的祖先神祗。天神称祀,宗庙称享,祭祀天神称为外事,祭祀宗庙称为内事。宗庙所祭者一家之亲,内神也,故曰内事;郊社及山川之属所祭者天下一国之神,皆外神也,故曰外事。
皇帝年幼之时,这样的故事父皇曾经给他讲过无数遍,究其根源,都是列祖列宗显灵庇佑。这样的梦境,若是唤来太史令详述梦中所见,再问吉凶的话,太史令定然会伏地叩头,口称:天子万年!此梦乃是吉兆!主陛下剪除诸凶,混一天下之兆!”
皇帝喘息方定,伏在地上,对着京师洛阳城宗庙社稷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礼毕,他在心中默祷:“列祖列宗,后世子孙不孝男刘协谨祝:列祖列宗庇佑,若是不孝男刘协得脱大难,逃离长安,必定备齐三牲六礼,遥祭祖先!”
就在此时,小宫女儿也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一看皇帝恭恭敬敬地伏地默祷,她也连忙跪下来,双手合十默祷起来。黎明的日光照在他的脸上,依稀是一片灿烂的红霞,在日光的辉映下,那一张宜喜宜嗔的俏丽面孔儿显得无比圣洁。
荒凉的宫殿中,随着鸟儿的鸣叫,忙碌的一天开始了。郎中令李儒是第一个入宫的,他来到天子的寝宫前,低声问了几句儿。然后吱呀一声,寝宫的门开了,李儒带着一股凉风,缓步来到天子的龙榻前,在五六步外看了看皇帝,他本想再上前几步,可是一阵浓郁的酒气使他畏缩不前了。李儒生性喜好洁净,不沾污秽是平生一贯坚持的信条。
在微弱的光线中,皇帝的面容看得不甚真切,可是那一股漫天的酒气却扑面而来,混合着殿中的腐朽之气,还有身体发出的汗味儿,熏得李儒打了一个哆嗦。皇帝躺在尨塌上,均匀地呼吸着,发出了阵阵鼾声,一股股浓郁的酒气阵阵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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