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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脸他就看见了阎象,阎象是袁术帐下的主簿,素以忠直著称。“阎象,你仔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说完,袁绍整衣坐下,正襟危坐,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淡定!淡定!每逢大事有静气,这才是英雄所为。公路自小桀骜,吃了败仗也是好事儿。
阎象清咳了一声,转眼看看袁术,袁术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盟主!事情是这样的??????”原来袁术负气离开之后,即刻领兵向西南急进,准备绕过荥阳,从成皋南下颍川,然后回到鲁阳。平心而论,走这条路也是正路,算不得什么下策。
坏就坏在将到成皋之时,探马发现了侯成的踪迹,袁术大怒,派部将雷簿率领五千骑兵追杀侯成的八百骑兵,自己督率大队紧追而来。不料侯成极其狡猾,时而设伏,时而狂奔,竟然把袁术的部队向东引,成皋的东面可就是荥阳了。
成皋距离荥阳不过三十里,侯成将雷簿的部队分散开之后,全军突击,竟然生擒了雷簿以下百余人。败报传来,袁术的大少爷脾气又犯了,催动大军紧追不舍,这一追就追到了荥阳。徐荣大开城门,率军突击,一战大败袁术,七万大军,折损过半,侯成自然也趁机逃跑了。若不是徐荣担心荥阳有失,这三万人也剩不下。
阎象缓缓说完,只听得袁绍一声大吼:“气煞我也!”吐出一口鲜血,仰面往后便倒。众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曹操在屏风外听得真切,连忙传令唤医匠前来诊治,自己从屏风后转出,上前细看,只见袁绍面如金箔,脸色苍白,似乎得了急火攻心之症。
帐帘一掀,几个医匠飞奔前来,手忙脚乱地一阵救治,这时,延烧才悠悠醒来。一见曹操,袁绍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衣袖。“快快传令,让王公节速速退兵!公路一败,他就成了孤军!万一董卓从洛阳城出击,他就完了!”
曹操惨然一笑,摇了摇头:“晚了!董卓轻骑突击,在五社津打破王匡!王匡所部两万八千人,只逃回来五千!”一听此言,袁绍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众人又是一阵慌乱,连忙上前救治,袁绍虽然悠悠醒转,却是无力坐起,只好卧床休息。
曹操走出帐来,一张口,吐出一口污浊之气,胸中顿时畅快了许多。正在此时,身后一人笑到:“孟德!我寻你多时,却在此处!”曹操转头一看,原来是济北相鲍信,连忙说道:“允成,帐中污浊,我出来散散心。”
鲍信,字允诚,泰山郡平阳县人。鲍信少年时便有大志,宽厚爱人,沉着刚毅有谋略。
中平元年,鲍信受大将军何进征辟,就任骑都尉,受命回乡招募兵卒。招募了两千士卒之后,鲍信率部返回京师洛阳。部队刚刚中到达成皋,噩耗传来,大将军何进已经死于政变。等到鲍信赶回洛阳时,董卓已经进京。
鲍信知道董卓必然祸乱天下,于是劝袁绍袭杀董卓,对袁绍说:“董卓如今手握重兵,肯定心怀不轨,我们如不趁机动手,日后必然吃亏,趁他刚到京都,士卒疲惫,我们对他发动袭击,一定可以擒拿董卓。”但袁绍畏首畏尾,没有采取行动。鲍信于是带兵回乡,征召了士兵两万人,骑兵七百人,运载粮草物资的车辆五千多辆。
此时,曹操矫诏讨董,鲍信就加入了关东联军。
一听曹操的话,鲍信就明白了:“孟德,你怕是为关东联军的前途担忧吧!”曹操立住了脚,回过头来看看鲍信:“正是如此!”鲍信长叹一声:“二袁为声名所累,都不是平定天下的人!现在谋略超群,能拨乱反正者,君也。苟非其人,虽强必毙。君殆天之所启乎!”
第382章:儒学与清流()
四月二十日,辰时,并州晋阳城,大司马府。
今日是大司马府例行的经史讲筵,自从吕布就任并州牧以来,每月都要举办两三次。吕布明令,两千石以上官员,无事必须参加,两千石以下的,报名参加。到今年已经坚持了十有二年,每次讲筵都是由主讲讲解经史,众人议论评说,互相折辩,以广见闻。
十二年来,并州诸将孜孜不倦,学文尚武,每日读书不断,早已眼界大开,非昔日吴下阿蒙矣。折辩之时,旁征博引,滔滔不绝,有理有据,有时甚至驳得主讲哑口无言。如此一来,能够担任主讲的人来越少,逐渐固定在蔡邕、贾诩、阎忠、卢植四人身上。
高顺、侯成、吕布都是学得好的,间或也会上场,便是老王述,也时常来做主讲。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并州的讲学折辩之风,自此蔚然大观。凡有所得,必争相折辩,及至稳妥,方才施行。无论渔樵商贾,出口皆有妙句,故而天下十二州,清流名士络绎于途,为的就是一观并州的讲学之风,观之,听之,钦佩之情溢于言表。
“并州的讲学,是带着问题学,何以能增产粮食,何以能使牲畜繁殖,何以能改善工艺,皆在讲学之列。国之大事,官吏贤否,为政短长,皆可议论,只要言之成理,言之有物,皆能被官府采纳。旬日之间,便会平步青云,或为良吏,或为能手,至少也要有一份厚礼。名儒巧匠,以讲学致富者,比比皆是。故而并州文风大盛,能说能干,是为真儒!”
这番话,便是大儒卢植卢子干所说。他来到并州之后,以八宝辒辌车载酒,遍巡并州九郡,访贫问苦,观摩时政,达半年之久。卢子干宦海沉浮多年,能文能武,上马治军,下马抚民,他的一双老眼,是绝对不揉沙子的。能得到他如此评价,尤为难得。
今日的讲筵,题目是本朝的儒学与清流,主讲人便是蔡邕蔡大家,助教是他孀居归家的女儿,蔡琰蔡文姬。蔡大家今年五十八岁,在河套书院过得顺风顺水,每日里教书育人,闲暇之余,诗酒风流,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
如今文姬归家,蔡大家更是了无牵挂了,逍遥自在,斑白的头发竟然开始转黑了,面色也变得白里透红,竟似返老还童一般。“哎呀呀!蔡大家莫不是吃了仙丹?”阎忠笑嘻嘻地打趣道。“阎忠,老夫知道你是为何而来,无论你怎么说,这次讲宴一定要给老夫的学生两百个名额!否则,老夫不讲!”蔡大家脸色一板,耍起无赖来。
“哎呀呀!大司马府的大堂才能容纳多少人?”阎忠夸张地叫了起来。“又要看得清楚,又要听得明白,包里归堆儿,一百人就是极限了!我只能给你二十个名额!”“不行!少说也要一百!”蔡大家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就这样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就地还钱,最终定了四十名。“蔡大家,你可是给我出了难题了,你这里四十名,卢子干那里也得四十名,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人,总数都超过两百了,你让我如何对付?”阎忠的脸都已经涨成茄子了。
四十名就是四十名,比每次的二十名还多了一半儿,蔡大家志得意满了。要知道能参加讲筵,对河套书院的士子们来说,就如同参加鹿鸣宴一般光彩。谁知道他一转脸,文姬就笑嘻嘻地出现了他面前,嫩白修长的手指伸出来:“老爹,给我十个名额!”“什么名额?”蔡大家准备装傻充愣了。阎忠捂嘴一笑,拱手就走,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蔡大家,我阎忠惹不起你,可是文姬你惹不起。
“十个名额,不给,我就不做你的助教!你另请高明吧。”文姬使出了杀手锏,这一招儿掐住了蔡大家的要害,他不得不投降了。无他,文姬记性好,读书过目不忘,一旦什么典故记不清楚,问她便知。文姬这个助教,是很多主讲求之不得的。“八个!”蔡大家准备再讨价还价一番。“十个!”文姬寸步不让。“好吧。”蔡大家只好应允了。
今日的讲宴,是在大司马府新建的讲堂内举行的,上下两层,至少有四百个座位,坐得满满的。整个大厅是个环形,由水衡都尉康曼提仿照罗马元老院议政厅所建,除了讲坛的背后,都是高低参差的阶梯,没有桌椅,大家都随地而坐。“唉!这下上了阎忠的当了!早知如此,非要八十个名额不可!”蔡大家大为懊悔了。
“本朝的政治体制,向来是外戚、宦官交替执政。何也?”蔡大家先下了一句断语,再提出了一个问题,这是他讲学的特色,要大家带着问题学。“古往今来,权力的后向心性的,越接近宫廷者,其势力愈不可侮。天子身边,便是权力的顶峰。”
“以清流与外戚较,则外戚与宫廷近;以外戚与宦官较,则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