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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晗退下了,王晋却沉默不语。若论军务,他自量不及马晗十分之一,何苦去操心这些细务?如何配合曹侍郎把这项差事办得漂亮才是大事!再说让马晗去办自己只管画诺,更显出几分信任,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马晗回到家中,使人唤了族弟马浮过来,略问了几句家事。话锋一转说到了主题。“吕布最近在干什么?”“回家主,吕布带着五百多人在满夷谷练兵,已经半个月了。”“唔。”马晗点点头,除了打仗就是练兵和赚钱,这吕疯子常年就做这三件事。“家主,侯成昨天把上半年的供奉送来了,五万钱,另外多送了两万钱,说是额外的孝敬。另外侯成想问问王太守那儿送多少合适。”“侯成还没走吧,叫他来,我有话让他带回去。”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粗壮汉子笑嘻嘻地进来了,熟练地一拱手:“侯成参见马郡丞!”
官场中按照冲、繁、疲、难四个字划分缺份,已经是不成文的心法。交通频繁曰冲,行政业务多曰繁,税粮滞纳过多曰疲,风俗不纯、犯罪事件多曰难。四字全占为最要,三字为要,两字为中,一字为简。资历浅,能力差、没背景的要从简缺干起。五原郡斩了三个字,是要缺
曹雍来得比预计的早,三月二十五就来到了九原城,跟随他的是三百多骑兵,盔明甲亮,一脸的冷漠。双目开阖之际一片精光。曹雍三十岁左右,身材瘦削,看上去文质彬彬像个儒生。王晋和马晗却是知根知底,这家伙看上去人畜无害,做事却是心狠手辣决不留情,偏偏又头脑缜密,善于从毫末之中嗅出蛛丝马迹。这等人只能好好招待,哄得他高高兴兴走便是了。
王晋、马晗、黄崇在太守府前肃立相迎,完全不在乎官位之间的悬殊差距。按照马晗的原话,官位就是一张脸,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要脸的坟头草都老高了。五原官场三驾马车齐齐出现显示出来的尊重,曹雍是看在眼里的,他连忙主动行礼。“曹雍微末小吏?敢劳动三位大人亲自迎接?曹雍这厢有礼了!”王晋出身世家,对这等场面见的多了,同样熟极而流。“曹侍郎客气了,君为京官,吾等是地方官,京官代表朝廷,吾等要尊敬朝廷是不?其二,曹侍郎为军国重事亲来边陲小镇,冒着千难万险深入不毛,吾等不过多走几步,比起曹侍郎的壮举,那是拍马不及呀!其三,曹侍郎身负重任,这些弟兄们千里劳顿,吾等出面以示慰问之意,曹侍郎但有差遣,吾等万死不辞!”
王晋这一番话说得甚是妥当,曹雍听得十分舒服,竟然有一丝知己之感。自来到并州以来,官场中尊敬的不过是他的身份,顶多算上他后面的十常侍,这些他心知肚明。这王晋话里话外尊敬的是他办差的态度,同时委婉地表达了全面合作的意思,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堪称典范。
“既然如此,差使要紧,曹某就僭越了!三位大人,咱们二堂说话。”曹雍和三人徐徐走入太守府,马晗在一旁介绍着掌故历史。曹雍的百余名部下早已大踏步入府,将二堂诸人尽皆驱除,仔细搜索片刻,才退出大门,把门的把门,上房的上房,将二堂围得水泄不通。
四人在堂上坐定,曹雍的随从将大门关定,曹雍徐徐开口了。“三位大人,差使要紧,曹某就不客气了。此间只有我等四人,曹雍所言出得我口,入得你耳,绝不能再有人知道。若是不小心传了出去,最好的结果是斩首!三位大人可要谨记,”黄崇的性子粗豪,对朝官一向不怎么看得起,当下随口说来。“曹侍郎,黄崇也是老州郡了,这些话儿自是晓得,就请直言吧。”
曹雍定定地看了黄崇半晌,点点头。“黄长史如此答复甚好,看来是曹某多虑了。”马晗暗叫坏了,老黄你这张嘴害死人呀。“曹侍郎,马某有下情上禀,黄长史性子粗豪,说话向来不怎么注意方式,曹侍郎担待则个。”曹雍点点头:“曹某做这一行有些时日了,说话不免生硬,望三位大人海涵。此事曹某已经提过了,三位大人也知道了,但愿不要出事。”说完眼角扫了黄崇一眼,黄崇就要张口,却看见马晗和王晋都目视自己,微微摇头,终于闭口不言了。
“此次曹雍来到五原郡,是奉了皇上圣旨办一件大事,陛下手诏在此,三位大人请看。”说完双手取出一卷黄娟递过来。王晋等连忙跪接,展开一看,却只是寥寥数字:着曹雍去并州办差,所到之地官民人等不论文武,俱要听其调遣,违者以抗旨论处,钦此。黄崇的背上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因为自己桀骜,曹雍才拿出手诏,不禁万分懊悔。
曹雍收起圣旨:“涉及军国重事,所以语焉不详。鲜卑自檀石槐崛起大漠以来,屡屡寇边,朝廷竟无以制之,陛下深感不安,吾等臣子自是要苦思对策。司闻曹已经策反一名鲜卑贵胄,此人在北方声望甚隆,地位甚高。此次的差使就是深入鲜卑千里,将此人接回。”
“鲜卑之患已有数十年,朝廷遥不能制,如今竟然成如此大功,吾等为朝廷贺!为曹侍郎贺!”马晗伏下身子行了一个大礼。“曹侍郎但有差遣,吾等无有不从!”王晋也连忙跟上:“曹侍郎建此不世之功,封侯可期了,吾等预为之贺!”这句话说到了曹雍心坎里,以微末小官封侯,实乃人生第一乐趣!
曹雍的涵养功夫极好,面上丝毫不动。“三位大人,办好差使要紧,吕奉先现在何处?”这是郡丞的本职,马晗自是当仁不让。“正在九原以北八十里满夷谷练兵。”“如此我等前去一观如何?曹某对五百精锐闻名久矣!”王晋等三人面面相觑,这曹雍对五原郡的大事小情是门清儿呀。
第29章:司闻曹(三)()
太守出城是一件大事,即使再仓促,也足足忙了两柱香功夫,在中曲五百人的护卫下一行人等向满夷谷急驰而去。
曹雍随从的三百骑兵来自越骑,是京军五校之一,军侯何敏是虎贲中郎将何进的族人,一向眼高于顶,此人身高只有八尺,身材甚是瘦削,两只手却是极大,后背背着一把阔口巨剑。何敏来到并州才一个月,作为正规部队的中级军官,他眼里是不揉沙子的,在他眼中五原郡的军务简直是一团乱麻。兵痞太多,看不起科班出身的军官,还有那个吕奉先,一个屯长手下养了五六百兵,这不是要造反吗?看来九原城的军纪已经到了非整顿不可的地步了!
刚出城五十里,就遇到了左曲的斥候――吕布竟然把探马撒出了三十里。这下曹雍感兴趣了。“请教这位伍长,为什么把探马撒出三十里?”那伍长年纪不到二十岁,说话却老气横秋。“回这位大人,俺们屯长说了,探马撒的远一点,打仗时就少死几个人少流点血,士卒的性命比什么都宝贵。说实话,大人们一出城咱就知道了,一直在远远的吊着,如今看大人们是要去满夷谷了,这才出来。”“哦?”这下王晋也感兴趣了,四周是一片草原,顶多有几片灌木丛,哪来的斥候?
那伍长一伸手,把挂在胸前的一个木制小玩意儿放到嘴里,使劲一吹。几声尖利的声音响起,几片灌木丛中突然冒起了四个人,人和马的身上都披着布满枯草灌木的外套。“原来如此!这隐匿之术很好!”曹雍点点头:“前边带路吧。”
“四个人隐匿在数十步内,五六百人察觉不到,一旦暴起发难,定是百发百中,此术用于暗杀,自然是极好的。”马晗在一旁为王晋解释。王晋颇为震动:“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古人诚不我欺也!不经战阵,无以谈兵法。王晋今日受教了!”何敏在一旁听得不爽,忍不住插言反驳。“大人,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隐匿之术罢了,打仗还得要堂堂正正,正面搏杀才胜得舒服!”“哈哈哈哈!”曹雍放声大笑,仔细看了何敏一眼。“何军侯少年英雄,曹雍记下了。”何敏刚要接口,却发觉曹雍眼中的刀光劈了过来,只得讪讪地闭嘴了。
三十里路,半个时辰就赶到了。吕布率领着侯成、高顺、魏越早就在草原上肃立等候了。众人寒暄客套一番,曹雍就直入正题了。“奉先,我在京中早闻你的大名,如今是相见恨晚,听闻你在此练兵,不知在练什么?可否指教一二?”吕布赶忙叉手:“大人谬攒了!某在此演练以步制骑、骑步混合的战术,是以鲜卑精锐为假想敌的。”“鲜卑狼骑精锐非凡,朝廷苦之久矣!奉先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