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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巾蚁贼,终于关联上了赵使君。
赵谦的马背上张着一顶青罗伞盖,比起其他人还算好的,可是周围没有一丝风,他又要讲究风度,在铠甲外面套了宽袍大袖。这等于是在滚烫的铁锅外面又裹了一层严密厚实的陶罐,直热得他频频擦汗。
张都伯倒是颇有些军人风骨,任凭黄豆粒儿大的汗珠从两颊滚滚而下,绝不用手擦拭。听得大家骂得不堪,他有心出口训诫,转念一想若是此时出手,会不会激起众怒?大战在即,莫要横生事端!罢了罢了!
众军正走的口干舌燥,只听得前军一片欢腾。“召陵县城到了!”张都伯连忙带马上前,手搭凉棚打眼观瞧。只见前方一座四四方方的城池,城高不过两丈,四门大开,无一兵一卒,似乎是一座空城。
“姐夫,你且督率全军歇息,我进城看看,是否是一座空城。”张都伯拱拱手,带着自己的十几个部下打马向前。“张军侯,还请你随我入城搜捡一番!”“诺!”张军侯爽快地应了一声,带着五百步卒跟在张都伯后面进城了。
城池虽然不大,里里外外探查一番也花了小半个时辰,斥候和步卒都回来复命。“回都伯,确实是一座空城!”“是空城!”张都伯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真的是一座空城?”赵谦大喜过望了。“姐夫,我亲自查探过,的确空无一人!”张都伯连连点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你做得很好,好好干,我们入城吧!”赵谦温言抚慰了一番,小舅子的能力和辛苦他是清楚的,稍加栽培就是很好的助力,夫人慧眼如炬呀!
“传令!全军入城!”“使君威武!”“张都伯威武!”全军顿时欢声雷动。
四月初七这一天,注定有很多人无法入眠,这一天牵动着很多人的心。汉军和黄巾军的第一次决战即将在颍川境内展开,这次决战将在某种程度上决定大汉帝国和黄巾军的命运。各式各样的信使匆忙地奔波在路上,传递着互相矛盾的信息。
荆州南阳郡的治所在宛县,宛县在战国时期属于楚国,是著名的铁产地。秦以后为南阳郡治,秦昭襄王置县,汉承秦制,本朝在此也置有工官、铁官,是著名的铁产地和冶炼之地。如今,铁山仍然源源不断的出产着铁矿石,冶铁的炉火仍然熊熊燃烧,只是早已物是人非,,宛县换了主人,从汉军变成了黄巾。
黄巾占领宛县已经两个月了,二月份,神使张曼成率领六万黄巾攻占了宛县,然后大开府库开仓放粮,如今已经武装训练了十五万黄巾。这两个月以来,张曼成的生活极为规律,吃过早饭后,他先要去校场看出操,然后去铁工看新出的武器甲胄,下午则在官衙处理公务。
官衙就是原来的南阳太守府,是一栋七进三套的大宅,黄巾入城后,张曼成就把它作为了自己的府邸,里面住满了他的亲军。“大帅,韩忠、孙夏求见!”张曼成正要坐下来歇息,左右就进来禀报了。
“哦?叫他们进来吧。”韩忠、孙夏是张曼成手下的两位渠帅,再加上赵弘,就凑齐了神使手上的三柄尖刀。这三人深受神使信任,是他的直属嫡系,说话从不见外。赵弘天性隐忍坚毅,练兵的天赋极高,常说兵在精而不在多,部下八千黄巾力士营,是黄巾军中精锐之中的精锐。
韩忠、孙夏二人也颇有军事才干,带兵讲究多多益善,每人手中都有四五万部队,是南阳黄巾中的台柱子。这太守府两人来过多次,自然是熟门熟路,当下闲庭信步,进了大门来见神使张曼成。
“参见神使!”韩忠、孙夏一起行礼。张曼成正蹲在地板上喝茶,手里是一把硕大无比的铜壶,里面盛满了凉茶,张曼成蒲扇般的大手握住铜壶,嘴对嘴地正在牛饮。见两人进来,以眼示意两人坐下,自己又饮了半晌才咚的一声把铜壶掼到地上。
“你两人来了?兵练得如何了?”张曼成用袖子擦擦嘴巴,蹲在地上,仿佛蹲在田间地头一样。“比半个月前强多了!不过,该拉出去见见血了,这兵不见血,就是十足十的生瓜蛋子,上了阵是不顶事儿的!”一提起练兵,韩忠立刻就眉飞色舞了。
张曼成嘬了半天牙花子,才从嘴巴里挤出一句话。“也好,明日每人去兵甲库里支五千副兵甲,然后出去转个圈儿吧。”张曼成伸出了一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一个月,以一月为限,到时候必须回来,我有大用场。”
一副兵甲是一个单位,包括一支矛、一柄环首刀、一副头盔铠甲、一张藤牌、一张弓和三十支箭,五千副兵甲已经足以武装一支精锐部队了。韩忠、孙夏一听,顿时喜出望外了,连忙拱手道谢。“多谢神使!我二人必不负神使所望,打造一支强军出来!”
张曼成摆摆手:“莫说这些拜年话儿,你们这次出去,劫掠还在其次,主要是汰弱留强。去粗取精,给我打出两支精兵!一个月后,汉朝的大兵也该到了,只要打赢了他们,我就带着你们北上洛阳!”
“哦!”韩忠、孙夏立刻动容了,原来神使还有如此气魄宏大的计划!只要攻下洛阳,就实现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最终目秒,那时只要把大贤良师迎到洛阳,天下太平就可以实现了!想到这里,两人的双眼立刻就亮了起来。
“神使,我们立即起兵,全军北上攻击洛阳,如何?”孙夏的两眼放着光,定定地盯着张曼成。“哈哈!”张曼成大笑了。“北上攻击洛阳?谈何容易?洛阳是汉朝的京师,周围有八大关,易守难攻,还有数万汉精锐据守。一旦攻击受阻,屯兵于坚城之下,到时候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岂不悔之晚矣?”
说到这里,张曼成微微一笑。“我屯兵宛县两月,所谓何来?为的是打造盔甲兵刃,训练士卒,一旦时机到了,就会立刻北上攻击洛阳!”
第217章:决战(五)()
韩忠、孙夏有些疑惑了,神使前一段话说,洛阳有重兵防守,易守难攻,后一句话又说,一旦时机来到,就要即刻北上攻击洛阳。这不是前后矛盾吗?两人毕竟是统兵数万的渠帅,都是聪敏果决之人,略略一想脑子稍微转了个弯儿,立刻就明白了,重点在于时机,那么时机一到这句话该如何理解呢?
张曼成被称为神使,是大贤良师张角的得力助手之一,常年跟随张角传教,人情世故自然是极熟的。他立刻就猜出了韩忠、孙夏的心思,当下微微一笑,讲解开来。“洛阳有重兵防守,易守难攻,这个没错。”
他拿起两个茶碗扣在案几上。“这个大些的是洛阳。小一些的是宛县,宛县距离洛阳不过六百里。我们驻兵在宛县,编练军队、打造武器盔甲,就如同一根鱼刺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难受得很!”
“着哇!”孙夏击掌大笑了。“确实如此!汉朝难受得要命,势必要出兵讨伐。他缩在乌龟壳里,我们一点办法儿也没有,一旦出来就好办了!”啪!张曼成以掌击案。“这就是我说的时机,只要我们击败了这支汉军,洛阳城内空虚,就是我们北上的最佳时机!”
“我之所以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一来是让你们打造一支精锐之师,二来是还需要一些时间打造兵器盔甲。我估计,汉朝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说到这里,张曼成的双眼仰望着苍天,似乎想透过破碎虚空看出黄巾军的未来。
韩忠、孙夏两人连连点头,神使自从攻占宛县之后,在此逗留了两个月,军中颇有怨言。他二人私下里也在议论,都以为这是怯战的表现,大好时机都被白白浪费了。哪里想到神使在做一篇极大的文章,是以山河为棋盘,以洛阳为筹码的一盘绝大好棋!
“一个月内,我二人必将练出一支精兵,来此和神使相会,北上洛阳!”
两军阵前,波才的一番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极大地鼓舞了十万黄巾的士气,他们高昂着头,嘴里荒腔走板的唱着被当作军歌的歌谣,徐徐向并州军逼来。宁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不自由,毋宁死!这一刻,十万黄巾已经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并州军中,望台上的高级将领只剩下了军师将军贾诩一人,决战在即,吕布和高顺早已率军向前了。经历过九原城的风风雨雨和两次北伐一次东征的艰苦岁月,昔日的愤青贾文和早已成熟了,眼界和胸襟都开阔了许多。
此战必胜,而且是大胜!他和吕布、高顺已经推演了无数次,问题在于,以多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