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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青年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官兵们已经离开了这一代,据说是奉命撤回晋阳搜捕谋逆的豪强了。至少三五天之内,他们不会再回来了。”玉罗刹笑吟吟地望着他:“你为什么要救我呢?要知道我可是他们搜捕的刺客!”
青年指指墙壁上那一幅画像:“你像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玉罗刹坐下来,静静地望着他。“看来她已经不在人世了,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青年放下手里的碗筷,擦了擦手。
“我叫小三子,原来是九原城太守府的厨子,她叫喜儿,是我刚过门的妻子??????”篝火上的铁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麦饭的清香和炖肉的香味刺激着两个人的肠胃和鼻子,小三子的故事终于讲完了。(小三子的故事请看第一卷九原围城之役。)
玉罗刹竟然听得痴了,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滴答滴答地滴落,打湿了衣襟打湿了她脚下的土地,她竟然丝毫没有觉察。不知过了多久,玉罗刹才惊醒过来,小三子的遭遇使她封闭许久的心灵有了一丝震撼,一丝刚刚萌芽的渴望使她痛彻心扉,
原来除了杀戮和阴谋,世间还有如此凄婉哀怨的感情。难怪师傅曾经说过,不入世就无法出世,斩尽了千百头颅又如何?还不是照样改变不了贼老天的安排?就在师傅说完这句话的一个月后,师傅就被师伯斩杀了,瞬间一刀两断。从那一日起,她的噩梦就开始了。
“那你想做什么?她毕竟已经死了。”“我信奉了中黄太一,要用尽我一生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希望全天下的喜儿都能有一个好的归宿!”“我能加入你们吗?”“为什么不能?”“好吧,那我们来拉钩!”
山洞外挂起了大风,这是下雪的先兆,两个人丝毫没有在意,他们吃着麦饭,快乐地谈笑着。有了信仰,就有了一切,暴风雪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个狂风呼啸、大雪漫天的夜晚,司闻曹和燕子联手,突袭了六家并州豪强的府邸。数千人被投入死牢,妇孺们的哭号声和哒哒的马蹄声整整响了一夜,晋阳城内居住的州郡豪强的心也哆嗦了整整一夜。
天亮以后,终于有了准确消息,对新任文武大员们的刺杀同时进行了八次,袭击者有数百人之多。只有礼曹篆蔡邕没有遇到袭击,那是因为他带去参加宴会的两百学生里有十几个州郡豪强的子女。马忠就是从这里顺藤摸瓜侦破了此案。
参与此事的六家豪强全家被投入死牢,西河、朔方、雁门的三家涉案豪强也已于今日凌晨被全数捕获。参与袭击的数百人被当场格杀一百三十八人,玉罗刹的名字赫然在内,两百四十五人被捕,三十八人在逃。
三天后,按照大汉律,四百多人被押赴刑场斩首示众,八百多人被流放或者罚没为奴。新任并州牧吕布的霹雳手段震惊了整个并州,原来这厮真的会动刀子,杀人绝对不会手软!一旦被他抓住把柄,肯定会往死里整!
豪强联盟仅存的二十五家家家吓得胆战心惊,连夜带上家眷直奔洛阳,一边托人向吕温侯求情。一场来势汹汹的无声战斗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真的结束了么?没有,几天后就演变成了一场更大的风波。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个品行不端的儒生,这个儒生名叫马松,家中豪富,和汝南袁氏能扯得上关系。家中有钱,背后有人,马松的小日子自然过得很舒服。洛阳城的烟花柳巷、娱乐场所都去得腻了,斗鸡走狗也倦了,马松突然起了游历的心思。
古人尝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马松书读得不多,可是好歹也是儒生的底子,算来算去就差行万里路了。一听说独生儿子要游历,老父高兴地眼泪都掉下来了,难道是祖上有灵?保佑马松浪子回头?立刻备了一大笔钱,厨子、保镖、僮仆数十人,竟然一路向北了。
就这样行行停停,一路上观山川之壮美,访民俗于百姓,马松颇有所得。这一日来到了朔方郡沃野县,朔方郡民风强悍,经常以身决生死。最近又刚从塞外迁来了一个羌人部落,大约有四五千帐。
“公子,这里是边塞,人都野得很,尤其是那些羌人,您多包涵些。说实话,咱是来游历的,不是来惹麻烦的。”随从们好意相劝,马松只好点头应允了。就这样在客栈中一连闷了三四天,马松终于忍不住了。
“这样下去要憋死的!我要出门走走。”公子有了决断,下人们也不好阻拦,七八个人簇拥着他出门了。边塞小城其实没什么看的,小半个时辰就转完了,马松意兴阑珊,在一家酒肆饮了几杯酒,放开胸襟吟了几首五言古风,顿觉胸中郁闷之气消散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刚刚起床,客栈的掌柜竟然找上门来。“马公子,听闻您昨日在酒肆中颇出了一回风头?”“哪里哪里?掌柜的谬奖了!”“敢问公子来自何方?可曾娶亲?”马松有些诧异了,但还是回答了,不过他留了一个心眼儿。
“某来自洛阳,在太学里就读。”“哦?”掌柜的两眼放光了。“能入太学,公子定是文采风流,前程一片锦绣呀。实不相瞒,有人托我向公子提亲。”这户人家就是新迁来的羌族万户,名字叫安托纳,有个女儿叫扎木娜,昨日恰好看见了马松。
“有劳掌柜的回一声儿,此事我敬谢不敏!告辞!”马松一转身走了,他在洛阳有一妻三妾,怎么会看得上一个异族女子?哪知道一个时辰后,他就被蒙上脑袋带到一个地方,下得车来他就明白了,这是羌人的大帐。
他这是被绑架了!
第173章:风波(一)()
“告诉你们小姐,我宁死也不会娶她!”马松撂下了一句狠话,开始绝食。到得第三天,帐帘一掀,一个明眸善睐,皮肤吹弹可破的少女端着食物进来了。马松连滚带爬跪在少女面前,一把抱住少女的大腿。
“好姑娘,能不能放我回去?我愿意以千金相报!便是以身相许也在所不辞!”少女的连一下子就红了。“马公子请起!我就是你不想娶的扎木娜!”莺声燕语,动人心魄。马松一下子就懵了,心说,早知道你如此美艳动人,我何苦白白挨这两天饿?
接下来就顺理成章皆大欢喜了,安托纳仔细地询问了马松的家世,有无娶亲。“马公子,小女好歹是万户的女儿,必须要做正妻的。若是公子有了家室也无妨,只不过麻烦些,须得回去休了妻子才能娶小女。”马松的头摇得拨浪鼓一般,一口咬定没有。
这自然是最好的结局,双方皆大欢喜,于是遍请宾客大摆宴席,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草原上的习俗,这样隆重地办了婚礼,就是正妻了。按理说这件事儿到此就该了结了,哪想又出了变故。
有一日洛阳的家书到了,马松恰巧喝醉了,新娘子自然找人来念。这下就坏事儿了!原来马松在洛阳城竟然有一妻三妾!新娘子当然不干了,她的兄弟们把马松从榻上拉起来,逼着他写休书,马松坚决不写。羌人无奈,只好一张状子告到了县里。
县令一看,冷汗立刻就下来了,这事儿我管不了!于是由县到郡,由郡到州,直递到吕布面前。一边是刚入塞的羌人,一边是京城的儒生,偏向哪一边也不好。思来想去,吕布决定秉公直断。
这一秉公直断,竟然惹出了一场天大的风波!
吕布高坐于上,两边是盔甲整齐军纪森严的背嵬军士卒,原告被告分列左右。
“这案子原不该本官来断,可是县里、郡里都不敢接,只好本官来断了,若是你们以为本官断得不公,可以京控。”开宗明义,吕布先说了缘由。“古语云: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我先问问原告被告,这个婚姻想不想继续维持?”
扎木娜性子很是刚烈,说话也很干脆。“吕将军,是他先骗了我们,说是没有妻妾的。若要维持,我必须做正妻。若不维持,他要赔偿我的损失。”“被告,你要如何?”马松一听,心里一块石头立刻就落了地,他不过是见色起意贪一晌之欢而已,怎么会愿意常在边塞?
“温侯,我愿和离。她要什么赔偿,就给他什么赔偿好了,我不在乎那几文钱。”马松的话一出口,整个殿里的人脸色都变了!新婚燕尔,竟然说出如此薄情的话来!可见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