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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度辽将军、并州牧吕布当众砍下了三百四十八颗脑袋,并且在四门枭首示众。”花白胡须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众人。“这里面想必有一半人出自在座的家族吧。”“可不是,我家里就陷进去两个,还不算战死的。”“我家也有三个。”“我家也有!”
一看众人心里的怒火被点燃了,花白胡须老者顺势又加了一把火。“要说这事儿,我觉得吕将军做得有点儿过分。你把人抓住了,多少放个消息出来,大家坐下来谈谈,哪怕我们服个软儿,出点钱把人赎回来也行吧。刑不上大夫嘛。你一口气儿把人都砍了,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这是不把并州豪强放在眼里嘛!”
“就是!”“就是嘛!历来都是先扣住人,大家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个吕布是个愣头青,还想不想在并州干下去了?”“看他日后的赋税怎么收!没有赋税,他拿什么建设并州?”“对,熬死他!”“就是不合作,看他吹下的牛皮怎么兑现!”
“好!很好!大家说得都在理。”花白胡须话锋一转。“老夫此次从洛阳动身之前,先后拜会了何国舅、袁太仆和袁校尉。几位大人的态度很明确,亏不能白吃,这个仇一定要报!为此,汝南袁氏和何国舅先拿出了一份大礼,五个县令的位子,大致在青徐之间,都是上好的大县!还有五个孝廉的名额,大家都知道,整个并州一年也才有五个名额。”
“哇!”“何国舅出手好大方!”条件一开出来,众人立刻就动心了,州郡豪强缺的就是入世之路。大县县令、举孝廉这两条路对他们来说,就是登天之路!混得好些七八年做个州郡太守那是妥妥儿的。不能不说,何国舅一上来就掐住了他们的七寸。
看着这帮子土财主上钩了,花白胡须老者立刻扳起了脸。“诸位,这些赏格虚位以待,谁能去谁不能去,看得就是这次收拾吕布谁的功劳大!咱们先小人后君子,这句话老夫必须说在前头!勿谓言之不预也!”卫老是在洛阳世家大族中浸润了一辈子的人,见识和阅历都是一流儿的,自然懂得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你们去洛阳城打听打听,一个中州大县的县令有多值钱!即使在西园也要一千万!还得有大帽子!至于孝廉,那是有定数的,二十万人口每年举一个,整个并州每年不过五个名额。”
第162章:棋局()
“就是嘛,我岳丈家姑父的三孙子,足足花了四百万才买了一个孝廉,还是走的宫中小黄门的门路。”“上个月,西河刘家的老三,去洛阳城图谋个中州大县的县令,人家一口价,一千五百万,过午不候!老刘,有没有这事儿?”“有,好不容易凑足了钱去了,人家说不好意思你来晚了一刻钟,被人一千六百万买走了。你说说这个世道儿我们州郡豪强咋活呀!”刘家主的话里隐隐带了哭腔儿。
是呀,这个世道儿我们州郡豪强咋活呀?这句话说到了大家心里,入仕之路被宦官和世家大族所把持,其他人都被排斥在外。即便是有钱,也都是提着猪头找不着庙门。一定要想办法抱紧何国舅和汝南袁氏的大腿!汝南袁氏有名的提携后进,何国舅是未来的大将军,都是可以倚之为靠山的最佳选择。
“您老尽情直言,我等洗耳恭听!”大家纷纷表态了。卫老微微一笑,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了。“诸位都是并州的州郡豪强,想有一条上进之路,何国舅和袁家都是理解的。吕将军蒙朝廷不辞拔擢,骤居高位,大家想看一看风向再决定屁股坐在哪一边,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事体颇大,万一惹了那个杀神,他的刀子是要杀人的。”
众人都不好意思地讪笑了起来,他们存得还真是这个心思。中州大县的县令也好,孝廉也好,那也得有命享受呀。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愿意惹那个杀神,毕竟整个家族的根本都在并州,谁也不愿意背井离乡,去做一个劳什子县令。
“以我的眼光,吕将军乃一世之人杰――这是从朝廷的角度看。但是若是换个角度,比如诸位的角度看,那就未必了。何也?出身使然儿!吕将军出身寒族,屁股绝不会坐在你们那一边的,即便他愿意,他的部曲也不会愿意!”
“吕将军是优秀的统帅,做事讲究简单高效,令出如山言出法随。他主政并州,肯定会用军队的那一套老办法,若是老夫猜的不错,定然是几个大耳括子连连扇来,扇得你们昏头涨脑。老夫先把这句话撂在这儿,不出一个月必有分晓!”
“卫老,他把州郡豪强都得罪光了,屁股还能坐得稳吗?”有人将信将疑了。“呵呵!”卫老冷笑了几声:“并州糜烂、灾民遍野、民生凋敝,灾民遍野,府库空空,实实在在是个烂摊子!放眼大汉官场,除了吕奉先,谁人敢接?你敢吗?你又敢吗?”
豪强们悄悄地低下了头,谁傻呀?去接这个烂摊子!
“于朝廷而言,只要谁能守住并州,谁能抵御鲜卑,谁就是爷!自然粮饷钱财是没有的,除了一大堆空头名义,朝廷是不会再出一文钱的。吕奉先现在就是并州王,他想要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只要不谋逆,朝廷是奈何不了他的!”
“吕奉先依靠的是他的部曲,是三十万东羌人,是数十万流民!这些人需要的是土地,是粮食!这些吕奉先手里都没有,又有数十万张嘴需要吃饭,只能在你们身上打主意。若是大家坐下啦谈谈,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弄个章程出来也无妨,怕的是他直接亮刀子!”
哦!这下大家全明白了,卫老说得有道理,用惯了刀子谁还愿意用嘴巴?“那???卫老,您给我们指一条明路吧。”“卫老,都到这时候了,您就不要再藏着掖着了,直说吧。”看着大家群情激动的样子,卫老得意地笑了。
“其实也不难,他缺什么,我们就在什么上面做文章,只需如此如此??????”
十月十八日,贾诩到达了晋阳城,他第一个见的人是曹雍。
数月未见,曹雍的肤色白了许多,鲜卑大草原留给他的烙印只剩下了从容和淡定。看见贾诩进来,曹雍从一大堆木简后面探出头来,有些不敢相信地眨眨眼。他猛地把案几上的木简推到一边,大笑着走过来。
“哈哈哈哈,文和兄,离石塞那一把火看来没什么卵用,你还是活蹦乱跳的。”曹雍围着贾诩转了一圈儿,上上下下打量了多时。“一根头发也没伤着,他们就是这样向我报告的。看来他们说的是真话,没骗我。”
出塞的那些日子,贾诩几乎天天和曹雍在一起,贾诩是个慢热的性子,曹雍也是出名的谨慎寡言。令大家意外的是,这两个木头疙瘩竟然有说有笑,言谈甚欢,这其中的缘由,恐怕只有他俩才知道。
曹雍端起案几上的大号茶壶,给贾诩倒了满满一大碗苦茶。“文和兄,你这次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贾诩不急着答话,将一大碗苦茶一饮而尽,用手抹抹嘴巴上的茶渍。“我说老曹,你做了太守,喝茶也用起了大腕?有进步!有进步!”
曹雍苦笑了,指指房间内堆得满满的木简。“自从出塞归来,才发觉这样大碗喝茶才能解渴,小盏不济事。如今我终日埋首在尺牍之中,这几日还好些,前几日交接,直累得昏天黑地。直到昨日才从洛阳调来个帮手。”
说到这里,一个二十三四的精壮汉子抱着一堆木简走了进来,竟然是鲜卑围城一役中反水的钱枫!“钱枫,你把这些木简都抱走,小事儿你自己决断,大事儿明日听我口断。”“诺!”钱枫应了一声,匆匆出去了。
“司闻曹那一块儿总算是交出去了,剩下的人手捡了些精干的留下,其余的都准备拨给马忠了。没想到奉先一句话给驳回来了:不许!命令我继续掌管司闻曹。这下人手就不够用了,想来想去这个钱枫还可以用用,就把他调来了。”
“此人倒是个很好的幕僚,长于政务,善于化繁为简。”以贾诩和曹雍的交情,自然是无须废话的。“我这次来,就是为奉先打前站,趟趟路,顺便去见见老王述。”曹雍的双眼顿时亮了,作为大汉司闻曹的前主管,他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关窍。
“这一手棋下得好!这是个大场儿!也是迅速稳定并州的关键!文和兄,你我好好地谋划一下,这个坎儿可不太容易过??????”
第二天,贾诩起了个大早,摆出全副仪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