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辉偎担 �
月色昏黄,窗外暴雨如注,屋内烛光如炬,几个人埋首案牍,左右都是小山一般的木简。啪!马晗掷笔于地,猛地拍了一下案几。“畜生!昨日还拍着胸脯对我信誓旦旦,说县里账目清楚,绝无贪冒!今日略略一查就查出了五千石的贪冒!”严政、严宽父子连忙放下毛笔过去观瞧。那份木简是小吏们统计的账目,分别是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四本账目。
严政连忙取下腰间水晶做的小算盘,伸出粗胖的手指拨弄起来,片刻间就将四本账上面的数字加了一遍。他摸出一幅绢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方才抬起头来。“诸君,不止五千石呀,这几个日期下总共三万石,数目都对不上呀。”“彻查!”马晗勃然大怒了,他一声令下,百余士卒立刻行动起来,饿虎一般冲出衙署抓人。
马晗的愤怒是有原因的,武都县令是他的老友,为人一向谨慎,所以他特地选了武都县做第一站,内心里还是想树个标杆的。昨晚,武都县令大摆宴席款待马晗一行,酒酣耳热之际,马晗特地打了招呼。“老弟,如今五原太守是吕使君,他眼里可不揉沙子,最恨的就是贪污腐化。我愚兄临行之前,吕使君特意叮嘱与我,本朝的贪污腐化由来已久,大家都已经当作常例了,究其根由,不外乎处罚不严。一旦被人抓住小辫子,退赔就是,不是有捐输赎罪么。如今我与朝廷既然有七年之约,定要彻底清除贪污,一旦发现先革职,次则退赔,按照贪污的两三倍计数,无法退赔的抄家!三亲六故都要涉及到,让那些贪官们记住一百年!”
说到这里,马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武都县令。“老弟,你我是老友,万万不可在此时顶风作案呀。若是有些疏漏,赶紧补救,一旦被查出来就悔之晚矣!”说实话,此时此刻马晗借酒盖脸说了这些话是担了极大干系的。他想说的是后半句,但是武都县令听岔了,他听得是前半句!
武都县令一拍胸脯:“马郡丞!马老兄!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一向小心谨慎,放心!不会出岔子的!”他举杯一饮而尽:“即使有那么一点点疏忽,不是还有你老兄吗?哈哈哈哈哈??????”
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武都县令一共贪污了三万五千石,对一个县令来说,这个数目不算很大,李平等六位县令贪污的可是三十万石!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果,按理说应该是免职,准予捐输赎罪,有那八位县令的例子在呀!武都县令自己心知肚明,这次栽在吕使君手里,死罪是不会有的,顶多是免职,以家产弥补亏空罢了。
一间牢房,清静整洁,马晗和武都县令相对而坐,两张案几上是几样菜蔬,旁边是几坛佳酿。“老弟,你的案子已经查清楚了。在你名下的亏空是三万五千石,可是这里面两万石是前五原太守张高调走的,只不过这边有帐,那边没帐??????”马晗箸下如雨,大口吃着面前的鹅肉。“还有一万石是坚壁清野藏在乡里的,昨日刚刚找到。至于剩下的五千石,是太原王氏捐出来赈济临近百姓的,不过下个月才能到,你提前预支了。”
马晗端起酒盏喝了一大口,双目定定地看着武都县令。“我说老弟,这事儿你为什么不早说呀?”武都县令脸上无喜无悲,平静地如同古井一般。“马老兄,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处?张高的原意就是要我顶缸的。如今他死了,死无对证,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干脆随它去吧!”“所以你保留了所有的证据,剩下的就看上边怎么处置了,对不?”马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还是希望能说清楚的。老弟,在账上张高还有一万石的亏空,你用浮收还完了?”武都县令喝了一大口酒,有些醉意朦胧了。“大家都在浮收,我不按照惯例来,就会被同僚视为疯子,那还有我的活路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样心安些。”“对头!”马晗一拍案几:“要的就是你这颗心!”马晗停箸不食了。“想不想知道吕使君如何处罚你?”
武都县令猛地抬起头来,他如何不想知道?他的年纪和马晗相仿,只不过遇到过一个贵人借了一点儿光,这才混到千石的县令。按理说,他这般没有靠山的人,仕途已经到了顶点。如今又摊上这档子事儿,结局可想而知。他颓然地低下头:“我早已想明白了,无非是罢职回乡,以家产弥补亏空罢了!”
马晗得意地笑笑:“非也!太守府的文书今日刚到,念你心系百姓,准予继续留任!吕使君说给你三年时间,让武都县仓廪丰足、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你能否做得到?”“能!我对天发誓!如果做不到,生生世世愿化作泥土,滋养武都的土地!”武都县令大声吼道,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第141章:灾民()
“使君,这是各郡的回复。”阎忠沉着脸把一份份木简放在案几上。“措辞不同,意思都一样,我们也很穷,啥也拿不出来。腿长在百姓身上,他们想去哪儿我们管不了。若是使君愿意养就养好了,若是不愿意就遣送回原籍。”虽然阎忠做过一任信都县令,对大汉官场的太极招式十分了解,还是被激怒了。“这些太守,巴不得我们把灾民养胖了,农忙时再带着粮食和五铢钱回乡种地。”
吕布一把夺过木简,一目十行看完。“这是耍无赖!彻彻底底地耍无赖!”啪的一声,吕布一掌将案几拍烂了。虽然他对各郡的回复早已不报什么希望了,但是还是被各郡发来的公文激怒了。
公文的语句庄严典雅,字正腔圆,堪称是大汉公文的之典范,文中之翘楚。但是内容却透着一股股阴寒,十几万灾民的性命在公文中如同刍狗一般。“百姓无识,自愿赴五原郡就食,此其愿也!吾等深受皇恩,时时秉承朝廷爱民之心,不忍阻其离去。”“数月后,百姓思乡心切,必将携家带眷,迤逦返乡,此乃民意,不可违逆。若吕使君不堪其扰,可派人押送递解回籍可也!”
“简直是笑话!既然有爱民之心,就该未雨绸缪,救济百姓生产自救,而不是任由百姓自行就食!递解回接,不需要粮食吗?不需要人手吗?走了一批再来一批,来来往往,循环不息,首先挺不住的肯定是五原郡!”
阎忠扔掉竹简,长叹一声,局面复杂得出乎预料,接收灾民,五原郡就会被吃穷吃光,不接收灾民,吕使君的名声就会臭不可闻,落日原大战的英雄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清流群起而攻之,弹章交递,不绝于途,这个五原太守肯定保不住。
接收灾民,或者不接收,怎么做都有着天大的风险。一时间众人都住了嘴,眼睛盯着吕布,等待着他的决断。
吕布正襟危坐,不动如山,他的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没有擦一下。终于,他作出了决断。“接收灾民!敞开府库!立刻派出人手,前往青州、徐州、冀州买粮!太守府发出告示,粮商运粮到九原城的,高出市价买进!”吕布擦了一把汗,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事儿给我们提了一个醒儿,粮食重于一切!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从现在起,我们要过很长时间的苦日子了!”
贾诩心中有些激动了,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久违的暖意从胸口升起,沿着四肢百骸散发到五脏六腑。本已见惯世态炎凉的他,竟然被吕布的话感动了。这是一个真人!还没有被大汉官场腐蚀的有血有肉的真人!真正将百姓放在心里的人!
贾诩悄悄地举起衣袖遮住脸庞,迅速地将几颗泪珠拭去,然后轻轻一笑。“吕使君!诸位同僚,诩有一计可破此局!不知诸君愿听贾诩一言否?”吕布大喜,连声叫到。“文和兄速速讲来!我等洗耳恭听!”
贾诩不慌不忙,徐徐讲来。“诸君,若是五原郡敞开粮仓,全力接收灾民。以诩对并州官场的了解,他们必然驱赶百姓前往五原,一来节省钱粮,二来吕使君善待百姓,灾民携带钱粮返回各郡,变相增强了各郡的实力。如此一举两得的好事,他们岂能不做?”
瞬间众人的脸色都铁青了,这一手儿他们可真没有料到。如果并州各郡真这么干,五原郡就剩下一条路了,那就是被吃穷吃死,然后不得不驱赶百姓离境!如此一来,里子面子全都没了,剩下的只是嘲讽和冷笑。
房间内的气氛很紧张,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每个人都在思索着,琢磨着解决办法。
扑哧,吕布轻轻笑了一声。“文和兄,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你既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