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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建安二年,五月初一,兖州,山阳郡的郡治昌邑,太守府内,密室之中。
陈宫、张邈、张邈的弟弟张超、从事中郎许汜、王楷五人团团而坐,每个人面前都有一鼎羔羊炖,还有几盘时新菜蔬,除此之外,还有几坛新酿的麦酒。王楷正小心翼翼地把细纱蒙在酒坛口儿,过滤着酒中的淡绿色浮沫。五六个样式古朴色彩斑斓的空坛子四处散放着。
王楷的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看上去身材有些单薄,脸上总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在这五个人之中,他最不起眼儿,时常让人忘记了他的存在。他的籍贯、郡望都不可考,满嘴的兖州话似乎还能说明一些问题。至于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兖州人,只有贼老天才能知道了。
许汜是一个身躯长大之人,他是荆州襄阳人,是荆襄九郡有名儿的大名士,有国士之名。在众人眼里,许汜似乎是个好好先生,跟所有人似乎都处得很融洽。在荆州牧刘表眼里,他是个大好人,在徐州牧陶谦那里,他被奉为上宾,如今,他来到曹孟德麾下,做了一个从事中郎的小官儿。可是,看曹孟德对他的态度,竟然和对待郭嘉相仿佛,真是奇哉怪也!
“孟卓,王中郎和许中郎都不是外人儿,都是过命的亲兄弟,我陈宫今日就不藏着掖着了!”陈宫猛地端起一碗酒,一仰脖儿喝得恣意汪洋,然后,他放下酒碗,用大袖抹抹嘴巴和沾满酒液的脖子,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孟卓,事到如今,你可真得拿个大主意喽!”
另一边儿,张邈似乎真喝得有点儿多了,他斜倚在一堆枕褥之上,醉眼朦胧地一挥手。“公???公台!你说得???说得对!是他娘的该哪个大主意了!三日前,兖州的世家大族们派出代表,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说什么来??????对!说得是孟德伤了他们的心,他们要弃暗投明,舍弃孟德,以兖州之地归降温王。若是我同意,就奉我为主,若是我不同意??????二弟,他们是如何说的?你跟公台和两位中郎仔细说说??????”张邈打了一个酒嗝低声说道。
“是这样说的,曹操夷灭边让三族,令我等兔死狐悲,颤栗不已。今日,我等欲举兖州之地归降温王,若孟卓赞同,则奉孟卓为主,若孟卓不允,我等就此别过,山高水长,来日再见!无论如何,孟卓于我等之恩,定当铭记在心。曹操不可恃,须寻可恃之人,可恃之主。”
今日,张超并没有饮酒,五人之中,他是最清醒的。一听兄长发言,他细细一想,将兖州世家大族的最后通牒背了出来。“公台,你听到没?‘曹操不可恃,须寻可恃之人,可恃之主。’说得没错儿!孟德那一刀,正好儿杀在了我的心口儿上!边文礼是我亲亲儿的兄弟,曹孟德也是我亲亲儿的兄弟!如今,一个兄弟拿刀把另一个兄弟杀了,还夷灭了三族!公台,两位中郎,你们说!我张邈该做如是想?曹孟德呀曹孟德,你叫我张邈日后如何做人呀?”
说到这里,张邈不由得嚎啕大哭起来了。一时之间,在座众人都沉默了,张邈是一个侠士,也是江湖上的带头大哥,可是,他并不是一代雄主,甚至连一个实缺太守都做不好。说句实话儿,他的心太善了,他的背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友情、仁义,就是没有阴毒和狠辣。
似乎过了很久,似乎只是一瞬间,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幽幽响起来了。“孟卓,事到临头,就看你求的是什么了!若是你求的是小民百姓的安乐,还有走马章台,呼朋引伴的潇洒,就去过你想要的生活。若是你求的是争霸天下,混一宇内,那就老老实实地跟在曹孟德身后,做他的臂膀和股肱之臣!来日,他登上天子大位之时,你至少还能捞上一个县侯做上一做!”
众人抬头看去,那人赫然正是一贯以好好先生面目示人的许汜。“其实,也不须如此麻烦。不跟着曹兖州走,也可以日日走马章台,呼朋引伴,过那追风逐电的潇洒日子。诺,孟卓,你看看韩文约和张燕就成!只不过那两人是不得已归降,你张孟卓可是主动纳土归降。”众人再次抬眼相看,第二个发言之人赫然是一直人畜无害的王楷!他的脸上满是悲悯。
“想不到两位中郎竟然是有大慈悲之人!这两段话,真真儿说在了我的心上了!”
张邈一拍案几,倏地就坐起来了,此时此刻,他双目如电,那里有一丝一毫的醉态?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宫纵声长笑了。“孟卓,当今雄才四起,天下分争,您拥有那么宽广的土地和众多的兵士,处于四面受敌的处境,抚剑四顾,也可称得上是人中豪杰,却反而受制于人,不是有损身份吗?今天兖州城里的军队东征,城内空虚,温王是位骁将,善于打仗,勇往直前,还占据着大义之名。如果暂且将他迎来,共同占据兖州,静观形势,相机行事,这样或许可以做出一番大事业呢!即便不成,你也能封妻荫子,常保富贵呀!”
一听此言,张邈、张超的眼中立刻就冒出了四道精光。可是,转瞬之间,就由绚烂归于平淡了。“噫!如今君臣名分已定,温王定当奄有天下,我张邈一生,所为的,就是呼朋唤友,走马章台,过那追风逐电的潇洒日子!人生得此,则此愿足矣!”张邈以掌击案大喝道。
“公台,明日一早,你就作为我的的全权时辰前往洛阳,迎接温王入主兖州!”
第1110章:骁将太史慈平定豫章()
大汉建安二年,五月中旬,辰时,扬州,吴郡,曲阿,刘繇的扬州牧府邸之内。
扬州牧刘繇坐在案几之后,手里紧握着一纸文书,眉头紧皱,似乎有些左右为难。正在此时,只听得竹帘儿一掀,一个人推门进来了。“见过州牧!”来人叉手、躬身,深施一礼。刘繇抬头一看,立刻就大喜了。来人非是旁人,正是天下闻名的“月旦评”主人许劭许子将。
“子将,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事,正在左右为难,还要劳烦你为我参谋一二!”刘繇连忙站起身来,一把拉住许劭的手,急切地说道。“哦?还请州牧细细道来!许劭一定之步步言言无不尽!”许劭手捻须髯,微微一笑说道。“如此,我就直言了!”刘繇坐下来缓缓说道。
原来,牛渚山大败之后,笮融收集残部,整训军队,麾下又聚拢了万余军兵和两万多信徒,方才刘繇手上拿着的那一纸文书,正是笮融请示行止的书信。“当前,我军正在与孙策军相持。笮融所部毕竟有万余人,我意,让他率部去豫章郡,协助豫章太守朱皓去抄孙伯符的后路。可是,笮融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屡次反叛,让他去豫章,我还真有些不放心。”
刘繇终于说完了,他抬起双眼,定定地望着许劭。“这个嘛??????”许劭微微一笑说道:“州牧,笮融这个人,从来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评论;朱皓个性忠厚老实,容易推心置腹、轻信他人,要命令朱皓严防笮融!”“不会吧?笮融若是再反叛,就真的要被夷灭九族了!”
刘繇莫名惊诧了。按照他的想法儿,对于笮融来说,这已经是最后一个机会了,若是他再抓不住,就真的没有价值了。他不相信笮融会这样糊涂,这么简单的事实都看不出来。“州牧若是不信,就请拭目以待好了!朱皓必定会死于笮融之手!”许劭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最终,刘繇还是把笮融派到豫章郡去了,在他看来,笮融的这一万多军队,总胜过豆腐渣吧。哪怕是袭扰一下孙策军的粮道,为曲阿前线减轻点压力也是好的。六月初,噩耗终于传来了,笮融道道豫章之后,又用杀死赵昱、薛礼的方式,再次杀死了朱皓,自任豫章太守。
“贼子敢尔!”听闻噩耗之后,刘繇一连摔碎了好几个酒碗,仍然余怒未消。就在此时,许劭又恰到好处地来到了。“州牧,我举荐一人,不用州牧出兵,就可以讨平笮融!”一听此言,刘繇立刻就大喜了。“究竟是何人?能有如此将略?”“此人乃青州名将太史慈也!”
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黄县人,几年正好与孙策同岁。太史慈身长七尺七寸,美须髯,猿臂善射,弦不虚发,是个真正的神射手。年少之时,他就十分好学,后来担任本郡奏曹史。当时本郡与本州之间有嫌隙纠纷,是非曲直不能分辨,而结案的判决多以先让有司先知事者较为有利。其时本州的奏章已先发去有司处,郡守恐怕落后不利,于是求取可为使者的人。
太史慈时年十六岁,被选为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