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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下一关,庙号的问题上,荀攸为大行皇帝设立家庙的提议,遭到了激烈的反对。
本朝的宗庙祭祀,是“同堂异室”。建武元年,光武帝在洛阳立一庙,祭祀前汉高帝、文帝、武帝三帝,次年在该庙中合祭前汉高帝以下诸帝。建武十九年,议定宗庙礼议后,又在太庙(高庙)中合祭高、文、武、宣、元五帝,并沿袭以为定制,不复改作。这便是本朝‘同堂异室’祭祀制度的雏形。
光武帝驾崩后,因为有中兴汉室的功德,明帝为其特立一庙,谥曰世祖庙。如此一来,京师洛阳城中就有了两所皇室宗庙,一是祭祀西汉五帝的高庙,一是祭祀光武帝的世祖庙。
永平十八年,明帝驾崩,遗诏毋特修造寝庙,藏其神主于世祖庙更衣别室,并且规定:“敢有所兴作者,以擅议宗庙法从事。”章帝去世前,亦遗令藏其神主于世祖庙。此后历代诸帝皆承而不违,皇帝宗庙“同堂异室”之制于是形成,并为后世历代王朝相沿用。
所以,本朝高庙五主,高祖、文帝、武帝、宣帝、元帝。世祖庙八主,光武、孝明、孝章、孝和、孝安、孝顺、孝恒、孝灵。少帝三陵,孝炀(二岁),孝冲(三岁),孝质(九岁),三人都是在婴儿时驾崩,故而不入世祖庙。
孝怀皇帝的宗庙祭祀,是仿照四亲庙办理的。
四亲庙,出自礼记?祭法,天子七庙,一祖庙,二祧庙,四亲庙。本朝的始祖,自然是高帝刘邦了,二祧庙为文帝和武帝之庙,后来又附了宣帝和元帝。始祖庙和二祧庙为不迁之庙,也就是说,三位天子的神主是一直被供奉在里面不动的。
四亲庙指的是高、曾、祖、父四代的庙,是代迁之庙。因为某一天子的高、曾、祖、父到了自己儿子一辈,高祖就成了高高祖,不在四亲庙之中了;到了孙子,连原来的曾祖也退出四亲,不成为曾祖、高祖了。因此,四亲庙随着辈份的降低而代迁,它们不是永远不迁之庙,不能像始祖和二祧那样,永远得到后代的祭祀。
安葬孝怀皇帝之时,前太尉赵谦就曾经提出过异议,他担心百年之后,当今天子的神主无处安放。当时,大司马吕布提出了一个意见:“可以和孝怀皇帝的神主放在一起呀!传统兼传嗣好了!今上身后,承继大位的皇子,兼祧孝怀皇帝的法统和法嗣好了!再者说来,只是附庙,同堂异室,不必要求得过于严格。”当时之时设想,没想到现在竟然一语成谶了。
第一个出班反对的,是万户侯蔡邕,‘同堂异室’的祭祀制度,就是他老人家提出来的。
“自从周公制谥以来,天子七庙,已为成法。七庙之中,一祖庙,二祧庙,四亲庙。祖庙之中,祭祀的是本朝的始祖,不可更易,也无法更易。二祧庙之中,祭祀的都是经天纬地的君王,文帝、武帝自不必说。即便是后来附庙的宣帝和元帝,也都是有丰功伟绩的。”
“既然祖庙和祧庙不能附,那就只好打四亲庙的主意了。四亲庙指的是高、曾、祖、父四代的庙,按照本朝的规制,谁的子孙,便附谁的庙,孝献皇帝该当附孝灵皇帝之庙,与孝怀皇帝同堂异室。生为兄弟,死后同庙,更显手足情深,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说到这里,蔡侯爷加重了语气。“以孝献皇帝一声的功业,连一个褒谥都得不到,又怎么能奢谈立庙呢?退一步说,孝献皇帝都可以立庙,孝怀皇帝的庙立不立?孝怀皇帝的庙立了,孝灵皇帝的庙立不立?”“然也!”“此言大善!”在座的文武百官们立刻频频点头了。
以孝灵皇帝一生的功业,若是给他立了庙,那才是天大的笑话儿。
一看群情激奋,蔡老头儿满脸义正词严,荀攸不由得大为气馁了。唉!尽人事而知天命吧!他准备再辩驳几句儿,就顺势儿收篷好了。正在此时此刻,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大殿门口响起来了。“诸君!孝献皇帝在世之时,我大汉收复西域,击破贵霜,难道不应该立庙吗?”
众人回头一看,赫然是太常马日磾。马日磾一身白衣,竹仗麻鞋,风尘仆仆,正徐徐向丹陛走来。一听此言,并州诸将所坐之处,立刻便嗡嗡声大起了。无耻!太无耻了!这是贪天之功据为己有!收复西域,击破贵霜,这可是大司马的功绩,又与大行皇帝何干?
可是,按照本朝的规制,天下,乃天子之天下,天子在世之时,所有的功绩,都应该算在天子身上的。即便天子荒淫无道,国势不张,可是,这些功绩的的确确是在他在位之时取得的。以规复西域,击破贵霜的赫赫武功,换取一个庙号,这是完全合乎本朝礼法的。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抬起双眼,望向大司马吕布。这事儿,也只好让大司马来裁决喽。“康成先生,于意云何?”吕布面带微笑,右手轻抬,缓缓问道。噫!高密侯竟然也在?他老人家可是本朝儒林的泰山北斗,一语可定乾坤!一时之间,众人都心定了。
高密侯郑玄郑康成缓缓起身,走到丹陛之下,手持芴板,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这才朗声奏道:“臣,高密侯郑玄,参见大司马!参见昭懿夫人!依老臣之见,太常马日磾之议,是完全合乎礼法的。然,臣却无法苟同。”一听这话儿,百官都惊呆了,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既然完全合乎立法,为什么您老无法苟同呢?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第1052章:也可以是一件事儿()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一时之间,大殿之内,所有人都停止了议论,望向了郑玄。
文武百官满脸惊诧之色,似乎有些无法相信。康成先生是本朝士林当之无愧的领袖,可谓一言九鼎,他说出来的话,便如同金口玉言一般,掷地有声。可是,此时此刻,他先认可了马太常之议,后来又说无法苟同,这岂不是前后矛盾吗?噫!我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在死一般的寂静之中,高密侯郑玄朗声说道。“方才,太常马日磾所言,以规复西域,击破贵霜之功,的确是可以另立天子家庙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可是,规复西域,击破贵霜之时,在大汉的京师洛阳城中,坐在御座之上的,却不是孝献皇帝,而是监国的孝怀皇帝世子刘熙!彼时,孝献皇帝却蜗居在豫州汝南郡的平舆县,正在手书讨吕布诏。”
郑玄的话音方落儿,大司马的并州旧部之中,立刻就爆发出了一阵哄笑之声。显而易见,对伊康成先生的这一番话,他们还是很受用的。“安静!此刻正在廷议!”御史中丞徐庶敲了敲案几,大声吼了几句儿。可是,谁都能看得出来,徐元直只不过是在敷衍差使儿罢了。
“本朝的规制,最重儒学,然而,儒学真正的意义,究竟在哪里呢?”说到这里,郑玄转过身来,定定地望向在座的文武百官,仿佛要在他们的脸上找出答案一般。“老夫不才,浸润儒学数十年,身体力行,终得大成。依老夫之见,儒学真正的意义,就是十二个字:‘以民为本、仁者爱人、为政以德’。孟子曰:‘民为贵,君为轻,而社稷次之。’此言信哉!”
“所以,真正的儒者,为了追求儒学真正的意义,要不畏生死,不怕辩难,舍生取义!”说到这里,郑玄的双眼定定地注视着马日磾,仿佛要喷出怒火一般。“马太常,这一点,不知道你是否清楚?”在康成先生的注视之下,转瞬之间,马日磾的脸色立刻就变得惨白了。
看着马日磾满头大汗的样子,郑玄似乎有些不忍了。毕竟,马日磾的族叔,儒林宗师马融曾经做过他的老师,对待恩师的族孙,他不能不曲意优容一二。于是,郑玄抬起双眼,目光再次从文武百官的脸上掠过。“诸君,大司马方才有言,一生流离,死得凄惨,竟然连一点骨血都没有留下,实在令我等汉臣嘘唏。逝者已矣,孝献皇帝虽有万般错误,我等汉臣,也权做没有吧。大司马之意,赏疑则与罚疑则去,但凡能给大行皇帝的的,就都给了吧!”
“可是,庙号却不是可与可不与的!事关纲常名纪,必须要经得起后人的推敲辩难!我等清流士人,总不能在百年之后,让天下的士人指着鼻子骂吧。依老夫之意,规复西域,击破贵霜之功,足以换得一个庙号!可是,这个庙号应该是监国刘熙的,而不是孝献皇帝的!”
“康成先生之言,掷地有声,实为金玉之言也!”高密侯郑玄的话音方落儿,万户侯蔡邕立刻以掌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