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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臣看过去,长吸一口气,因为庄周手中所持,不过是根普通芦苇,上面更无任何钓钩和诱饵,只有两片苇叶,仍在湿淋淋地向下滴水。
庄周果是奔大梁去了。
一日,庄子游至大梁城外的一个市集,见人们纷纷围向一块新贴的告示牌,打眼一望,蓦然一惊,因为上面赫然写的是他的名字,画的是他的画像,悬赏十两足金。
自遇楚使之后,庄周一连晃悠两日,这天见天『色』黑定,肚子也着实饿了,循路回家,远远望见门外灯火通明,人喊马叫,眉头皱起,忖道:“瞧这样子,楚人想必是不甘白走这一趟。也好,我正存心远游,何不就此成行?”
想至此处,庄周扭头就走,沿濮水上溯半个时辰,一拍脑袋:“有了,久没见到惠施,且到大梁寻他耍去!”
蒙本为宋、魏边邑,不消一日,庄周即入魏境。
此时正值纵亲军伐秦无果而还,魏国境内一片哀恸,几乎村村有号哭,路人皆缟素,天和地也似被某种莫名的哀伤和压抑笼罩了。
然而,这种哀伤、压抑与早就参透了生与死的庄周全然无关。脱开楚人纠缠的庄周一身轻松,漫无目的地游山赏景,想歌即歌,想咏即咏,想睡即睡,想走即走,渴了掬口水喝,饿了随便寻些吃的,真正是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竟连此行的目的也抛诸脑后了。
提醒他的是一次小小意外。
一日,庄子游至大梁城外的一个市集,见人们纷纷围向一块新贴的告示牌,打眼一望,蓦然一惊,因为上面赫然写的是他的名字,画的是他的画像,悬赏十两足金。
细看落款,不是司徒府,而是相国府。
照理说,相国府不事缉拿。
第085章  逃楚聘庄周奔梁 我丧我魏王迷道(2)()
“咦?”庄周拉下斗笠,闪至一边,忖道,“魏国相国不就是惠施吗?我来投他,人还没到呢,他怎就晓得了?我不曾妨碍到他,他却这般拿我,又为哪般?这这这……我这刚得自在,怎就……待我寻上门去,问他个所以然来!”
庄周不由分说,撒腿就奔大梁。
庄周边问边走,将到相国府时,一眼瞥到街边一溜儿跪着三人,是一个女人携一对儿女行乞,每人面前各摆一只破损陶盆,里面杂『乱』地放着各种施舍。女人还很年轻,看样子二十多岁,模样还算俊秀,只是一脸尘垢,头发凌『乱』,衣裳比庄周的还要破烂,仅仅是遮个羞处。一对儿女倒是灵秀,儿子五六岁,女儿又小一些,两只大眼紧盯路人,一见有人望来,不管给不给赏,只管伏地磕头。
庄周呵呵一乐,冲这一家人走去。男孩子盯住他看,小姑娘不管三七二十一,接连磕下好几个。女人上下打量他几眼,指着男孩子旁边的空地说:“这位大叔,若是不嫌弃,就跪在那儿吧。此地有钱人多,或能讨个赏钱。”
庄周在她跟前蹲下,两眼盯住她:“你年纪轻轻的,为何在此乞讨?”
母子三人将信将疑,跟从庄周径至相国府前。
“唉,”女人见问这个,潸然泪下,“他阿大战死沙场,公婆伤悲过度,得病走了。家里没男人,有这两个娃子,想改嫁也寻不到合适人家,地卖光了,没有营生,这又遇到荒春,只得离乡背井,舍脸讨点吃的。”
想到也在挨饿的妻子及两个孩子,庄周心里发酸,瞄一下他们破陶盆中的几个铜板,问道:“阿妹,想不想讨到比这个多点儿的钱?”
“多少?”女人问道。
“十两金子。”
“十两金子?”女人吃一大惊,盯他看一会儿,苦笑一下,别过脸去。
“十两金子?”女人吃一大惊,盯他看一会儿,苦笑一下,别过脸去。
“呵呵呵呵,”惠施指他笑道,“庄兄,你这叫不识好人心哟!”
“阿公,”男孩子眼睛大睁,“我想去讨!”
“好小子,”庄周冲他笑笑,起身,“想要钱,就跟我走!”
男孩子站起来,拿起陶盆,跟着庄周就走。女人见儿子随从庄周扬长而去,连忙起身,拉起女儿急跟于后。
在此场合下,庞涓晓得势单力孤,气呼呼地别过脸去。
庄周寻到悬挂告示的地方,取下递给那孩子:“拿上这个,跟阿公取金子去!”
母子三人将信将疑,跟从庄周径至相国府前。
庄周一手拉起一个孩子,头前闯去。
毋庸置疑,几人全被门房拦住。
母子三人将信将疑,跟从庄周径至相国府前。
庄周示意,孩子举起手中的告示牌。门房这也看到了,又将庄周上下打量一番,奔进去禀报。
“呵呵呵,”惠施笑道,“庄兄试想,如果不用此法,在下何以请到庄兄呢?”
不一时,一个家宰模样的走出来,拱手:“先生可是庄周?”
“正是在下。”庄周亦回一揖,“宋人惠施可在?”
“主公进宫去了,很快就回。”家宰看一眼女人及两个孩子,以为是他家人,拱手,“庄先生,府中请!”
“且慢,”庄周从孩子手中拿过牌子,指牌道,“赏金还没兑付呢。”
“是了,是了。”家宰笑笑,使人取来十两金子,递给孩子。
望着黄灿灿的十小块金子,女人与两个孩子目瞪口呆,良久,方才“扑通扑通”跪在地上,磕头连呼恩公。家宰这也明白原委,轻笑几声,携庄周入府。
一杯水未凉,惠施散朝回府,听闻庄周已经入府,一改往常的慢动作,三步并作两步地直趋客堂,人未进门,声音已经钻入:“庄兄,庄兄—”
庄周黑丧起脸,侧过身子,给他个背。
“庄兄,想杀吾矣。”惠施跨步过来,见他这般动作,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庄周一把甩开,鼻孔里哼出一声。
“庄兄……”惠施略吃一惊。
“庄兄?”庄周冷笑一声,“这辰光叫得倒是亲昵!”顺手拿过木牌,朝他直塞过去,“这个牌子上,可是相国大人手笔?”
“呵呵呵呵,”惠施笑过几声,接过牌子,看也不看,扔到一边,“在下就晓得庄兄是这反应,昨晚还为这个与人打赌来着。”
“这等反应?”庄周又是一声冷笑,两眼直『逼』过来,“姓惠的,我且问你,庄某犯下何等王法,或又何时何事招惹你了,你竟使出此等下作手段,四处悬赏缉我?”
“呵呵呵,庄兄,且听在下一言。”惠施又是一笑,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
“庄兄既没犯王法,也没招惹在下,在下之所以缉拿庄兄,是因为有人前来府上,密告在下说:‘庄子已来魏国,欲抢相国之……’”
“哈哈哈哈,”未及听完,庄周爆出一声长笑,笑毕谑道,“南方有鸟,其名为鹓(yuān)鶵(chu),相国大人可曾听说?”
“未曾听说。”
“鹓鶵乃一奇鸟,一年两度,春日发于南海,飞抵北海,秋日发于北海,飞抵南海,沿途飞越千山万水。此鸟品『性』高洁,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有鸱(chi)一只,偶得腐鼠,正自喜而啖之,忽见鹓鶵飞掠头顶,乃惊恐万状,仰天奋爪,斥道:‘吓!’今朝相国难道也想为这区区相国‘吓’我不成?”
“哈哈哈哈!”惠施亦出几声长笑,两手击掌,连声,“精彩,精彩,这些年不见,庄兄口舌越发精进了。”
“非关口舌之事。”
“嗯,的确非关口舌之事。不过,庄兄难道不想问问是何人来我府上,又为何事讲出那般话吗?”
“庄兄既没犯王法,也没招惹在下,在下之所以缉拿庄兄,是因为有人前来府上,密告在下说:‘庄子已来魏国,欲抢相国之……’”
庄周略略一怔:“请讲。”
“庄兄既没犯王法,也没招惹在下,在下之所以缉拿庄兄,是因为有人前来府上,密告在下说:‘庄子已来魏国,欲抢相国之……’”
“监河侯!”
“监河侯?”庄周先是吃一惊,继而作『色』,“这个吝啬小人,他来做啥?”
“呵呵呵呵,”惠施指他笑道,“庄兄,你这叫不识好人心哟!”
“呵呵呵,”惠施笑道,“庄兄试想,如果不用此法,在下何以请到庄兄呢?”
“此话怎讲?”
惠施遂将因他而起的诸多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