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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却是各生其心,各谋其利,难以撮合。”
“敢问一句,苏兄因何舍去一统上策?”
“秦与仪弟判断略同,六国能一统天下者,或秦或楚或齐。仪弟与秦有仇,选定楚国,秦所能选的只有齐、秦。与仪弟分手之后,秦决定入齐,在稷下游历数月,与天下学者有所交流,其间熟读师姐抄写的《商君书》,认定一事,如果秦国依据商君之书治秦,则天下无人可敌,包括齐、楚。秦决定西下入秦,助秦公成一统大业。然而,在秦逗留数月、切身感受过秦法之后,秦改变了初衷,觉得秦法灭人欲,绝人伦,既违天道,亦悖人道。秦人唯法是从,唯命是听,秦法必将秦人驯服为征战的野兽。如果任此野兽肆虐,天下即使一统,也不会太平。秦存留此念,寝食不安,在离开秦国后苦悟应对,最终决定走先生所言之第二途,致力于列国纵亲,制衡抗秦。纵亲本为休战,不料纵亲初成,函谷关前却因此而生灵涂炭,血流漂杵,实违在下初衷。六国伐秦,纵亲失利,纵亲国之间互生猜疑,秦是以进退维谷,处境狼狈。”
听苏秦一口气讲出这般用心,玉蝉儿大受触动,缓缓起身,朝苏秦深深一躬:“蝉儿为天下百姓向苏兄致礼!”
那人微微一笑,拱手还礼:“童子见过苏师弟。”
苏秦也忙站起,与她对鞠一躬:“师姐大礼,羞煞苏秦矣!”
“先生不在,敢问苏兄作何打算?”
“昨晚听师姐讲,师兄远游仙境,需要几日方回,师弟俗务缠身,候等不及,只好抱憾而去,不想……竟在此地见到师兄。”
“纵军战败,魏人疑赵人阴结秦人,暗生嫌隙,在下这要赶往赵国,查出实情。”
“这……”玉蝉儿略略一怔,沉思有顷,不无关切道,“苏兄一路跋涉,这又一宵未睡,想必累坏了。今朝权且歇息一日,明日起程如何?”
“谢师姐美意,”苏秦拱手,“天下事急,秦之贱躯不足为惜。”浮出浅笑,补充一句,“再说,与师姐说话,秦并无一丝疲累。有师姐勉励,秦这如生龙活虎呢。”
玉蝉儿盯牢苏秦,有顷,拱手:“苏兄执意要走,蝉儿就不强留了。路途漫漫,蝉儿这为苏兄做碗热粥去。”说毕扭身提过米粮,到草堂旁侧的灶房里忙活去了。
玉蝉儿站在草堂门外,望着苏秦一行的背影渐去渐远,隐于一块巨岩后面,方才轻叹一声,回身进舍,反手掩门,靠在门上,放任泪水流淌。
太阳出东山一竿子高时,苏秦、飞刀邹几人吃饱热饭,别过玉蝉儿,踏上回程。
一行人走至谷口,望见道中站立一人。
是个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英俊男子。
尽管男子手无异物,面相和善,走在最前面的飞刀邹仍旧戛然止步,正要出声盘诘,苏秦摆手止住,几步跨到前面,盯住他看。
看有一时,苏秦觉得面熟,却又吃不准,拱手:“先生是……”
那人微微一笑,拱手还礼:“童子见过苏师弟。”
那人微微一笑,拱手还礼:“童子见过苏师弟。”
“大师兄!”苏秦这也认出他来,飞跑过去,握住他的手,泪水流出,“大师兄……”
四手紧紧相握。
苏秦抽出手,擦下泪水,将他细细打量一番,感慨道:“大师兄摇身变成个小伙子,若不点破,师弟真还不敢认哪。”
鬼谷子没有回应。
“是啊,”童子甜甜笑道,“自你们下山之后,童子别无精进,倒是个头增长不少,喝白水也挡不住它。”
“昨晚听师姐讲,师兄远游仙境,需要几日方回,师弟俗务缠身,候等不及,只好抱憾而去,不想……竟在此地见到师兄。”
“师弟的气场太大,硬把师兄我扯回来了!”童子又是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囊,双手呈上,“先生推出师弟要来,出游之前,留下锦囊一只,吩咐童子交付师弟。”
“先生!”苏秦双手接过锦囊,扑通跪地,望空连拜数拜,泣不成声,“弟子不才,这……这又劳烦您了!”
待苏秦敬师礼毕,童子退后一步,拱手:“道阻且长,请师弟一路保重!”
苏秦亦退一步,拱手:“师兄亦请保重!”
玉蝉儿站在草堂门外,望着苏秦一行的背影渐去渐远,隐于一块巨岩后面,方才轻叹一声,回身进舍,反手掩门,靠在门上,放任泪水流淌。
伤感一时,玉蝉儿拭去泪水,拿冷水洗把脸,缓缓进洞。
山外严寒,洞中却是温和。行至一挂布帘前面,玉蝉儿顿住脚步,稳会儿心神,方才掀开帘子,趋步而入。
“听苏兄讲故事,真是享受。”玉蝉儿拱手谢过,缓缓说道,“山中一日,山外数年。蝉儿在这山中,日复一日,平淡如水,世间万物渐渐模糊,连思念也成一缕飘飘『荡』『荡』、时断时续的弦音,即使偶尔响出一声,也迅即消失于谷中了。同样是这几年,苏兄却有这多奇遇、这多奇趣、这多感悟,真正是羡杀蝉儿呢。”
一块花纹斑驳的豹皮上,鬼谷子赫然端坐。
玉蝉儿在他斜对面的一块兽皮上坐下,轻声道:“先生,苏秦走了。”
鬼谷子没有回应。
“先生,”玉蝉儿咬会儿嘴唇,“您是说,苏秦此来……”她猛地顿住话头。
洞『穴』内死一般寂静,连这一老一少的呼吸也似乎凝滞了。
终于,一声叹息从鬼谷子的喉管发出,尽管声音轻且悠扬,但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山洞里,却如风过幽谷,虎啸远林,清晰贯耳,意味深长。
见她这般问话,苏秦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把眼前困局略略述过,长叹道:“唉,秦与仪弟下山之时,先生为我们摆出一局,以棋道喻治世,叮嘱说,天下太平之道,唯经两途,一是天下一统,二是诸侯相安。仪弟求问二途孰胜一筹,先生应道,人心不古,诸侯各怀私心,让其彼此相安,实为与虎谋皮。天下已如罹患囊肿之人,唯有快刀利刃,行非常手段,方可成功。是以一统之途,方为上策。秦舍一统上策,选定下策苦心经营。今日看来,一切果如先生所言,秦费尽心机撮合纵亲,六国却是各生其心,各谋其利,难以撮合。”
“敢问先生,此叹可为苏秦?”玉蝉儿不失时机,再次出声。
“是。”鬼谷子微微点头。
“先生,”玉蝉儿声音急切,“蝉儿有一事不解。”
“说吧。”
“苏秦踏雪而来,先生为何避而不见?”
“蝉儿,你见过雄狮吗?”
玉蝉儿摇头。
“雄狮幼小时,只在父母膝下转悠,然而,总归有一天,它会离开父母,去征服外面的世界。它离家时,一步三回头。”
“因为它知道,它再也不会回来了,是吗?”
“是的。”
“要是……它遭遇挫折、遍体鳞伤呢?”
“它会自己寻个处所,慢慢『舔』伤。”
“先生,”玉蝉儿咬会儿嘴唇,“您是说,苏秦此来……”她猛地顿住话头。
“蝉儿,苏秦是头雄狮,此来不为『舔』伤,是为眼前困局寻求一个破解。”
“先生,”玉蝉儿眼睛睁大,“您全都晓得了?”
“非但晓得,且已将破解之法,让童子予他了。”
玉蝉儿长嘘一口气,挪到他身边,伏下头,孩子似的将脸蛋贴在他的大腿上,良久,侧脸望着他,轻声问道:“先生,蝉儿不懂天下,不懂治世,原也不想去懂,可……不知怎的,自苏秦下山,蝉儿竟是不知不觉地牵挂起来。”
“先生不在,敢问苏兄作何打算?”
“蝉儿,”鬼谷子不无慈爱地轻拂她的柔发,“牵挂是情,不懂是懂。你渐与道通,天下万物,可运于掌中矣。”
“先生过望了,蝉儿是真的不懂呢。譬如说下面几处,蝉儿就没忖透。”
“你讲。”
“苏秦以合纵应对方今『乱』世,是正解吗?”
“先生,”玉蝉儿声音急切,“蝉儿有一事不解。”
“家国治理,没有正解,也没有邪解。天下有病,诸子各把其脉,各施其方,皆有短长。然归根结底,殊途同归于道,百川汇流入海,道乃天地之根,海乃大平之渊。”
玉蝉儿沉思良久,“嗯”了一声,抬头再问:“听苏秦说,张仪在秦,必出连横之策应对合纵。蝉儿已经明白纵横之理,未能透彻的是,苏秦合纵,旨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