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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唐剑对教官敬个军礼,转身大声命令:“杨毅,刘春,整理部队,出发!”
“是!”
全排剩下不到二十个人,好些还是临时收容的。唐剑把部队整合为两个班,杨毅和刘春各带一个班,沿着唯一的一条公路且战且退,向北转移。
唐剑是去年年底参加学生兵的。当时他还是大学历史系四年级的学生,看到街上张贴着布告,说二十九军为了培养初级军官,特招有志从军的年轻人,要求十八岁以上,初中以上,学制两年左右,毕业即为准尉军官。他立刻报了名,好友杨毅和刘春也报了名。这两人跟他同岁,当时都是22岁,只是月份不同,他最大,过来是杨毅,最小的是刘春,都相差两三个月。
三个人同级但不同专业,杨毅是学地理的,刘春是学地质的。三个人之所以走到一起并成为朋友,皆因为都爱好武术。唐剑话不多,遇事冷静,有主见,功夫也是三个人中最高的,是三个人的意见领袖和主心骨;杨毅头脑灵活,心思缜密,是三个人的军师;刘春刚直不阿,勇猛爆烈,是三个人的急先锋。他们学习之余就在一起切磋交流,不光切磋中国武术,还交流西洋拳击以及各种器械等功夫。几年下来,他们技艺精进,早已超越了一般的武者。
第二章抢救百姓(二)()
二十九军一共在平津及保定等地招收了一千多名学生,成立了军事训练团,对这些学生兵进行异常残酷的训练。由于军备紧张,加上当初定的学制是两年,这些学生兵入学时并没有配发武器。直到“七七”后,才被紧急武装起来。他们每人还发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刚发下来连刃都没开,附近村子的铁匠全都请进了军营,到处都是“霍霍”的磨刀声,军营着实热闹了几天。
唐剑和杨毅、刘春分到一个大队。三个人功夫高强,其他各项素质也都非常不错,没多久唐剑就被任命为班长,杨毅和刘春成了副班长。“七七”前夕,唐剑升任排长,杨毅和刘春也成了排里的两名班长。
昨天,日军向南苑发起猛攻。二十九军紧急调集学生兵团及其他部队前往南苑,学生兵团把守南苑西南方向。学生兵不顾疲劳,连夜挖战壕,构筑工事,决心守住南苑,绝不让鬼子踏进南苑半步。
汉奸向鬼子告密,说驻守南苑西南方向的是从未上过战场的学生兵团。于是,鬼子把攻击的重点放在西南方向,凌晨向西南方向发起了猛攻,企图从西南方向突破阵地,进而拿下南苑。
鬼子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这些学生兵远非他们想象的那么弱不禁风,相反,斗志极其顽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退缩。鬼子第一次发动攻击就遭到了顽强抵抗,伤亡惨重,不得不退了下去。鬼子恼羞成怒,当场撤换了前线指挥官,调来大批飞机坦克参战。学生兵凭借战壕工事和简陋的武器顽强抵抗,一直坚守到中午,把鬼子占领南苑的时间生生延后了半天。
南苑到北平十多公里,只有一条黄土公路。按照平常速度,步行两个来小时差不多就到了,如果骑马或乘车更快。可是唐剑他们却寸步难行,很多时候不得不停下来,寻找有利地形,阻击追过来的鬼子。
公路上太拥挤了,有汽车,有马车,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车辆;有部队,有商队,有家属,还有无数仓皇出逃的难民。这些车辆和人群一起涌上本来就不宽敞的公路,其混乱程度可想而知。汽车不停的按喇叭,把人群和牲口以及一些小车辆挤下公路,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混乱。公路两侧全是无尽的青纱帐,人尚可行走,牲口就不好走了,那些大小车辆在一人多高的青纱帐里更是寸步难行。
鬼子并没有大规模的追击,唐剑没有多想,直接下了公路,钻进一望无际的青纱帐里。他也没有立即去追赶前面的部队,不时遇到几个掉队的学生兵,一个不落的收留,并且立即编进杨毅和刘春的班里。其他掉队的士兵有投奔过来的,他也一并收留。走了几公里就收留了好几十人,加上原来的士兵,他居然拥有了五六十人,比原来排里的兵力还多。他又成立了一个班,任命收容的一个头部擦伤的老兵孙卫华担任班长。全排呈战斗队形,在青纱帐里向北行进。
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唐剑抬头一看,几架飞机飞了过来,后面黑压压的还跟着好多架飞机。这些飞机沿着公路上空飞行,看见公路上拥挤的人群,立即开始俯冲扫射,不时扔下几颗炸弹。公路上的人群惊慌失措,四处乱撞,互相踩踏,反而都挤在了一起,动弹不得。那些大小车辆也拼命往前挤,根本不管前面有没有人。还有不少牲口四处狂奔,许多人都被牲口撞倒了。
“杨毅、刘春,老孙,赶紧疏散公路上的人群,快!”唐剑大声喊着,边喊边向公路上冲。杨毅和刘春、孙卫华也都带人向公路边冲,边冲边大声喊着,让人们都不要惊慌,赶紧往两边的粮食地里躲避。
说话容易,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那些军人看见飞机来了,很快就跑下公路,钻进了青纱帐,不少军人还帮助其他人钻进了青纱帐。主要是那些家属和难民以及商队等人,拥挤在公路上,哭喊着,咒骂着,却谁也不给谁让路,公路上乱成一团,不可开交。十几架飞机来来回回扫射,许多人被打成了筛子,可是前后的人群只是四处乱跑,就是不知道卧倒隐蔽。
“卧倒,快都卧倒,快!”唐剑跳上公路,看见几架飞机又低空俯冲过来,大声喊着,不时把乱跑的人们按倒,或是推下公路。
杨毅、刘春、孙卫华等人也都跳上公路,大声招呼着,让大伙赶紧卧倒,不要拥挤。公路上那些不知所措的人们看见上来了一群军人,顿时感觉有了主心骨,纷纷按照军人的命令卧倒隐蔽。
几个长袍马褂的商人,死死抓住一辆几匹马拉的大车。可能有匹马被打伤了,不停的蹦跳,几个商人怎么都抓不住,就在公路上拼命拽着。唐剑飞跑过去,三拳两脚把几个商人打倒,随即也滚到公路下面卧倒隐蔽。
一架飞机俯冲下来,对准大车就是一串子弹。大车被打得起了火,几匹牲口都被击中,躺在地上嘶鸣着。那几个商人倒没啥大碍,只是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你们几个要钱还是要命?都给老子往粮食地里滚,谁敢呆在公路上立马毙了狗日的。”唐剑怒骂着,端起步枪对准几个商人。
那几个商人吓坏了,连爬带滚下了公路,一头钻进了青纱帐,跑了老远还能听见歇斯底里的哀嚎。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怀里抱着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公路上哭喊着。唐剑几步冲了过去,一把抱起小女孩就往公路下面跑,同时喊着让老奶奶的也赶紧下公路。他刚跑下公路,飞机就俯冲下来,子弹打得尘土飞溅。他赶紧卧倒,把小女孩挡在身下,躲过了一劫。可是老奶奶却不幸被击中,当场身亡。
“过来一个人,把孩子带走!”飞机刚过去,唐剑就大声喊着。
还真从青纱帐里钻出两人,面带愧色,对唐剑深深鞠了一躬,接过孩子钻进了青纱帐。唐剑来不及追究他们是谁,因为后面公路上出现情况了。
第三章陷入重围(一)()
一辆汽车冲了过来,速度极快,根本不管公路上还有那么多人。已经撞倒了好几个人,有些人直接压在车下,那一声声惨叫直让人头皮发麻。
“停下,赶快停下!”孙卫华等人大声喊着,拼命朝汽车摆手。可是汽车非但没停,而且速度越快了。车厢上站着几个人,一直在高声大喊:“让开,让开!”
“狗杂种!”唐剑狠狠骂着,举起步枪对准汽车连连开火。可惜他没有那么好的枪法,枪膛子弹打光,也只击中了一个人。汽车仍然横冲直撞,眼看就要冲过来了。
“呯!”又是一声枪响,汽车前挡风玻璃被击得粉碎!汽车摇晃了几下,斜刺里冲下公路,一头扎进了青纱帐里。唐剑扭头一看,孙卫华端着步枪站在那里,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到底是老兵,关键时候就是靠得住!
突然,前面响起了剧烈的枪炮声,听的唐剑毛骨悚然!鬼子不是在后面吗?怎么枪声到了前面?主力在前面,副军长、师长他们都在前面他不敢多想,急忙大喊:“杨毅、刘春,老孙,收拢部队,快快快!”
唐剑带人冲下公路,在青纱帐里拼命向前跑。枪炮声越来越激烈,那些飞机也全部到了前面扫射投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