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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方不敢怠慢,忙回道:“陈乡众人已经回返,皆可以作证。”
或许感到了邓方的羞愧,郑忽道:“汝不必如此,不单汝犯了臆断的毛病,险些冤枉了好人,吾也是如此!不过,吾还有一个问题。”
郑忽的话,让邓方心怀感激,还好自家公子没有因此事责怪自己,以后行事应该更加小心,切勿再犯此错。
“主上请讲”收起心绪,邓方回道。
“第一,我青壮战死几人?第二,前去剿匪,为何用了这么长的时间?第三,匪寇伤亡如何?”
“此事就由我这个不肖的兄弟来回答吧!”
郑忽话音刚落,只见陈奚像提拉一只小鸡一样提拉着一个其貌不扬,嬉皮笑脸却又不停地向陈奚陪着笑脸的人走了进来。
郑忽知道这应该是陈奚的弟弟陈戎了。
“见过主上”
“见过世子”
郑忽赶忙上前想将二人扶起,毕竟冤枉了人家,心里有愧,谁知陈奚怎么都不愿起来,口称:“家门不幸,扰乱国法,奚身为世子家臣却不能节制家人,请世子降罪!”
郑忽一听,知道这老官油子跟自己耍心眼呢,自己刚到长葛的时候他怎么不过来汇报,现在领着他弟弟过来,无非是要争取宽大处理,想将他的官位扔了保住他弟弟和他家人。
郑忽没有点破,微微一笑道:“汝父,长者也,吾素敬之,岂可因小儿辈胡闹而加罪于汝?”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要不是看在你老爹为国征战的面子上,你和你弟弟不死也得褪层皮,今天把这件事定性为小儿辈的胡闹,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陈奚自然听出了郑忽隐含的意思,一边暗呼侥幸,一边拉着他弟弟再次向郑忽叩拜。
这次也没让郑忽扶,叩拜以后便起身站在邓方旁边禁闭嘴巴,一言不发。
这很好解释,若是郑忽没能看出的小心机,他或许面上依然会很恭敬,但是,心里就未必了。
现在郑忽不但看出了他的小心机,并且作出了回应,这就让他有些惶恐,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郑忽的双眼。
聪明人都是这样,总觉得自己智计无双,一旦被人戳破,就会陷入到深深的自我否定之中,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时刻在盯着自己。
所以说,聪明人是最好驯服的,也是最难驯服的,只要你比他更聪明,你就能够反客为主。
郑忽自然感受到了陈奚的不安,不过,郑忽没有理会,这种不搭理是驯服这种人的必备过程。
韩非子曾讲到:“虚静无事,以暗见疵。见而不见,闻而不闻,知而不知。”
看着下面依旧跪在地上的陈戎,郑忽觉得此人应该是游侠的中二病患者,为了帮人报仇,振臂一呼,完全不经过大脑,不过此人应该还算良善,要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自带干粮紧随其后。
于是,郑忽开口道:“汝虽年幼,却有乃父之风啊!”
其实郑忽也没比他大多少,不过上位者有上位者的特权,居高临下的询问从来都是上位者的法宝。
听着郑忽夸赞的话,陈戎乐呵呵的嘴一咧,觉得郑忽这个人还不错,比他以前见到的那些肉食者显得亲切多了。
没办法,在这个时期夸一个人最恰当的方式就是夸这个人像他老爹,这是对一个人最大的褒奖,郑忽不就是因为他老爹觉得他不类己而被赶到长葛来的么?
想想后世夸一个人像他老爹竟然成为了一个段子,估计这是此时的人怎么想不到的,要不然,估计再也不会有人这么夸人。
“世子真是这么以为的?”陈戎急呼呼的道。
要是老郭在这,肯定得来一句“嚯,臭不要脸!”
“闭上你的臭嘴”陈奚低声朝陈戎呵道。
郑忽呵呵一笑“陈戎生性跳脱,不过一句笑语,令丞何必如此?”
陈奚见郑忽没有生气也不再多言,低着头瞪着陈戎,生怕他再说出一句混话。
或许是感受到了大兄严厉的目光,陈戎虽然嘴上仍有些嘟嘟囔囔,让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却也不敢再放肆。
见此情形,郑忽接着道:“吾听说,汝率领陈乡三百义士前去报仇,此事能与吾说说么?”
陈戎瞄了陈奚一眼,见陈奚颔首示意他说下去,这才开口将整件事的经过讲了一遍。
郑忽听完,击节叹道:“汝真义士也,吾尚缺亲卫一人,汝可愿充之?”
陈奚面露喜色,示意陈戎赶快答应下来,陈戎却有些不大情愿,碍着自家大兄的面子,不好提出异议。
道:“固所愿尔!”
“善!”
郑忽说完,将心放回了肚子,像这样一开口就能招来上百人的游侠,不收编了,那绝对就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本来各家因争地争水就存在矛盾,而这货却能让各家摒弃仇怨团结到自己的大旗下面来,治下有个这样的人物,不抓到自己手里面,郑忽能睡着觉那就奇怪了。
更别说,这货带兵还算是挺有一套的,将近三百人跟他去寻仇,在大泽周围盘桓了好几个月竟然无一人中途退出,这就让郑忽好奇的问他。
他昂着头傲娇的答了一句:“无他!寻仇而来,空手而归,人必笑我无能,我何面目立于乡中,见父老?”
别说,还挺要面,不过一群人还真吃他这一套,宁可大泽周围吃蚊子,也不愿回家,这也让郑忽对此时的游侠精神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一诺千金”在此时绝对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游侠们的精神信仰。
至于这货在防守严密的大泽外围蛰伏几个月就只为能够抓住将陈二击杀的机会,一击之后立刻折返,亲自带人断后,毫不拖泥带水,最后竟将人全部带出,无一人折损,由此可见此人不但有恒心有毅力,而且果断勇敢,是个能带兵的好苗子。
故此,郑忽不仅是为了控制住他,更是起了爱才之心。谁让郑忽现在人才缺乏的厉害。
遇到一个好坯子,郑忽自然是不愿意错过。
第32章 任务()
事情既然已经交代清楚,陈氏兄弟也没多做停留,带着郑忽过两日要前去陈乡慰劳义士的指示回去做准备去了。
看着有些尴尬的邓方,郑忽再次开口安慰道:“卿不必过于自责,既无酿成大错,此事便就此揭过。”
邓方对郑忽的包容感激万分,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道:“主上垂怜,卑下铭感五内,然卑下之罪有三,一曰无察,二曰妄断,三曰惑主,有此三罪,主上虽不言,方不独愧于心乎?还请主上降罚,不然方只有以身膏野草,以偿主上厚恩。”
话到最后,一股悲凉之色让郑忽都心有戚戚焉。
郑忽知道邓方这是犯了此时大部分士大夫的通病——傲娇,郑忽对此也比较理解,毕竟在大复仇思想大行其道的此时,只要有仇甭管经过多长时间都一定报。
同样地,要是受到羞辱也一定要怼回去,像后来孔老夫子所谓的“以直抱怨”,这是有一定的社会思想基础的。
毫无疑问,邓方现在就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虽说郑忽出于关爱之意想就此揭过,但是无论怎么淡化,犯了错就是犯了错,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而且此事要是传出去,别人肯定会说他无能、佞臣,这让他以后还有何面目待在长葛令的位置上。
况且有错不罚,那是弄臣的待遇,他堂堂一个长葛令,一个拥有完整人格且经常自诩为能吏的人,岂可托庇于主上的羽翼之下,怯于承担责任。
这是对他士大夫人格尊严的极大蔑视……
看着面色灰暗,眉宇中已经显露死志的邓方,郑忽绝不怀疑自己要是在此时不能给他一个说法的话,他回家之后,立刻就会自杀谢罪以维持他士大夫最后的体面。
像子路的君子死而冠不免,就是这个时期士大夫重体面的最佳证明。或许后世认为这是腐儒作风,但是在周朝的普世价值还未崩塌的此时,这就是士大夫的气节所在,不避生死,一如孟子所说的“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卿之志,吾知之矣!就特许卿以戴罪之身,行立功之事,事成,功过相抵,不成,二罪并罚,卿可有异议?”
郑忽无奈,只能装出一副严厉的模样,同时在心里也不断腹诽,这要是在后世,犯错了还不让承担责任,这样的好事上哪找去,现在你不让他承担还不行,这古今的差别真的就那么大吗?
邓方并不知道郑忽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