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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封地的民众大多还在饥一顿饱一顿的边缘徘徊,而他却拿钱给匪寇陪葬,这事他要真做了,说让唾沫星子淹死有些夸张,但民众离心离德肯定是少不了的。
而且来说,这位大匪首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了,想要让其来个意外死,也得让众人眼见才能堵住悠悠之口,不然的话,像这种关注度极高的人物,不明不白的死了,又是死不见尸,不引人怀疑才奇怪呢!
“唉……头疼啊!”郑忽心中感叹。
既然暂时想不出个所以然,郑忽决定暂时不想了,反正还有些时间,车到山前必有路。
将发散的视线集中在陈戎和几名青壮身上。
很明显,此次陈戎并未将所有设伏的青壮给带回来,留了一大部分人在原地继续埋伏,只不过由于所抓捕人物的重要性,他才亲自带队将人押解回来。
对于陈戎这种谨慎周全的态度,郑忽是极为赞赏的,喜而不骄,没有失去理智,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为难得的品质,对于常年行军打仗的人更是如此。
“今夜获贼首,二三子出力甚多,待事毕功成,我当论功行赏!”郑忽笑眯眯的承诺道。
“不敢!”众人齐声客气道。
“二三子在此处稍歇片刻,与我共候各方佳音!”
整个战局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棘泽中心已经被大火吞没,从中心逃窜而出的匪寇至多也还剩十人左右,这个信息,泄驾的信使已经传递给郑忽了。
是以,郑忽留下这几人也对大局无碍,先前布防的那些人足够将这些逃窜的匪寇给尽数擒住。
果然,未过多久,又有两路人各押解五、六人来到郑忽面前。
郑忽简单询问之后,便已经确定所有的匪寇已经全部入网。
于是,他立刻命人传令,让所有分散埋伏的青壮士卒前来集结。
这三四天下来,无论是青壮还是原来跟随他的老兵都已经被折磨的疲惫不堪,是时候该让这些人好好休息休息了。
行军打仗,一切以得胜为务不假,士卒的需求情绪也要尽量照顾,不能征劳无度,这样不利于团结士卒,而且还有可能造成士卒怨望,得不偿失。
再说,此时即便是有一二匪寇逃窜出去,也已经无碍大局,实在没有必要因此而烦劳士卒!
郑忽早已经不是初上战场和初入政坛的菜鸟了,事情如何权衡取舍,他现在拎的很清。
随着时间的推移,分散到各方的青壮士卒已经尽数集中起来。
泄驾一方,郑忽虽未让其前来集合,但也派人将生擒大匪首的消息传了过去,让他们就地休整,待明日天亮之时,两方再行汇合。
命各级士官点齐人数,安排好值守队伍之后,郑忽便宣布就地休息。
士卒青壮经过这三四天不分昼夜的劳苦伏击确也是疲惫异常,乍闻郑忽之命,人人欢欣,不多时,大多数人实在难忍疲乏,相互依靠在火堆旁边打起了鼾声。
而郑忽却强忍着疲惫,担负起了带队值守的工作。
……
第132章 豺狼之性()
第二日,天还未亮,郑忽便已醒。
作为一支队伍的统帅,只要军队还有一日未曾解散,那便不能有一日的放松,更不能因为打了胜仗而降低了警惕,这是为将者的大忌。
郑忽自然是深谙其理,这一点从昨天晚上由他带领士卒值守就可以看出,此举固然有收买人心的考虑在内,但是他也想通过这个举动向全体青壮士卒灌输一种战胜不足以忘守备,大喜不足以坏军纪的军事思想。
这种军事思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古往今来,有太多太多战争的失败都是由于战胜则喜,喜则骄怠,进而让敌人有机可乘,庞涓怎么死的,郑忽可还记得清清楚楚,《老子》中所谓将欲去之,必固举之;将欲夺之,必固予之。
史书中常见的诱敌深入,不就是先给对方一点甜头让对方放松警惕吗,他自己当初是怎么助齐破戎的,这还用在重复吗,所以,他可不想让别人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不过,只有他一个人有这种觉悟是不够的,让所有人都有这种觉悟也不现实,唯一的方法就是他以身作则,然后再用严格的军纪约束,最终达到潜移默化的目的。
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露水,郑忽让人将依旧在率人值守的陈戎招来。
贵为一国世子,郑忽再怎么想要和士卒同食同寝,等级的特权还是存在的,就像他在此安歇,总会有几个值守的士卒依旧护卫在他左右一样。
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即便他不是世子,作为一军的统帅,军队的中枢,他的人身安全必然也是重中之重。
郑忽的动作并不大,却依旧惊动了周围尚在迷蒙中的士卒,这些人多数都是他的亲卫,昨晚睡前就拱卫在他身边,保护郑忽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故而,这些人其实心中也一直都提着一根弦。
现在郑忽起身,他们自然不会全无察觉。
仇更是灵敏,在郑忽起身的瞬间,亦立刻起身,眼睛刚睁开,便立刻摆出了一副戒备姿态,这种潜意识护卫自己的动作,让郑忽很满意。
见众人身边的亲卫已经相继睁开眼,郑忽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毕竟天还没有亮,动作太大会影响到其他青壮休息。
之后,郑忽带着几个人依次给各火堆添了些火柴,冬日的清晨气温本就比较低,万一发生大规模的流感,虽不致命,总归是个隐患。
郑忽如此爱惜士卒的做法自然也让一些被惊动的士卒心存感激。
未过多久,陈戎便急匆匆的前来,面色中难掩疲惫。
这也实属正常,他和郑忽分值上下半夜,昨晚整场战争结束之后,就已经接近午夜了,是以郑忽并没有值守太长时间,而陈戎基本上相当于一夜没睡。
在这种情况下,精神要能好了那才奇怪了呢!
两相见礼之后,郑忽为了不打搅其他的士卒休息,带着仇和几名亲卫与陈戎一同离开人群聚集的地方。
“汝辛劳一宿,稍后便带二三子下去休息吧!”
“唯!”
“匪寇可还安分?”
“主上放心,安分着呢!”
郑忽点了点头“歇息去吧,趁此未明之时略整精神,稍后我带尔等渡河登岸!”
“唯!”
陈戎拖着疲惫的身躯将郑忽的命令传达的下去之后,便领着一群值守的士卒下去休息。
郑忽即刻命令仇去带人将防卫任务接下,而他则带着另几名亲卫再次去会一会棘泽的这位大匪首,这位在棘泽兴风作浪数年,将棘泽经营的如日中天的枭雄人物。
郑忽对其确实是极为欣赏,杀伐果断,豺狼心性,奸狡异常,此等人物正是他所缺少,若不是其生于此时,在任何一个不问出身的乱世,此人绝对有成为一方豪雄的潜质。
可惜他错生了时代,在森严的等级制度下,已经注定了他永远上不了台面,当然这是在没有郑忽干涉的情况下。
看着被捆在棘树上依旧睡的极为香甜的齿,郑忽对着身后的亲卫示意将其弄醒。
亲卫得到郑忽的命令之后,怎么可能会有客气的方式,找了些水直接泼在其脸上。
可怜的齿,昨夜为了逃命,先是从水中游过来,还没将身上的寒意驱除便被陈戎擒住,之后被捆在棘树上冷冷的睡了一整夜,仅凭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热度将身上的寒冷逼退。
现在突然被冷水一泼,立时一个激灵,睁开眼却看见昨天的那位贵人就站在他眼前。
以他的猜测,眼前的这位贵人应该就是郑国世子,因为昨晚他听到擒拿他的那位小将称其为主上,在整个长葛能被如此称呼的,除了郑国世子还有何人?
“有事?”齿心中有些疑惑,他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按说以郑国世子之尊,断不可能专门来探望他。
“或许是碰巧路过吧!”齿很快将心中的想法否定,他不认为自己手中还有什么能够让郑国世子看中的东西,他现在已经输了,经营多年的棘泽也彻底毁了。
若说想探而今的棘泽虚实,其大可不必亲临,遣人前来即可。
至此,齿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还管他什么郑国世子干嘛!
于是,齿冷冷的看了郑忽几人一眼,继续闭上眼,全然未把郑忽几人当回事。
如此轻蔑的态度,郑忽倒是面色如常,浑不在意,随行的亲卫却是不干了,人人眼中含火,右手握剑,仿佛只待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