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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燕国特使!”卖烧饼的急了,“两个月前,他不过是个穷光蛋,穿一双破草鞋,在南门大街上溜达,肚子咕咕响,买我两个烧饼,给的却是周钱,待我看出来,跟他讨要赵钱,一只烧饼已是豁去一边。这是真的,谁骗你是龟孙子!”
座中一人眼睛圆睁,出声喝道:“苏子休得狂言,赵有铁骑强弓,险山大川,百年来左右腾挪,北击胡狄,南抗韩、魏,东退强齐,西却暴秦,拓地千里,巍巍乎如泰山屹立,何来累卵之危、存亡之说?”
那人见卖烧饼的说得『逼』真,不由得不信,眼珠儿一转,奚落他道:“瞧你这德行,贵人到你身边,你竟不知,眼珠子算是白长了!要是我,必将篓中烧饼尽送予他,结个人缘!我敢说,这阵儿他得了志,没准儿赏你两块金子呢!”
卖烧饼的叹道:“唉,那时候,啥人知道他是个贵人呢!”
“唉,也是的,”那人接道,“啥人啥命,像你这样,也只配卖烧饼了。”
众人哄笑起来。
苏秦侃侃说道:“四战者,魏、秦、齐、韩也。诸位公论,自赵立国以来,与四国之战几曾停过?”
身后不远处,头戴斗笠的贾舍人站在门口,听有一时,微微一笑,转身隐入门后。
这一次,赵肃侯不再躲闪。虽未见过苏秦,但肃侯对其合纵方略已大体明白,深为赞赏。此番使楼缓使燕,本就有重用苏秦、推动合纵这一想法。为进一步推动合纵,老谋深算的赵肃侯经过一夜思虑,决定在大朝时召见苏秦,廷议合纵,一来可观苏秦才智,二来也使合纵意图朝野皆知。
翌日晨起,赵肃侯在信宫正殿大朝群臣,隆重接待燕国特使。太子赵雍、安阳君赵刻,还有新近晋封的国尉肥义、上将军赵豹、上大夫楼缓等中大夫以上朝臣,分列两侧。另有几位嘉宾是赵国前朝遗老,皆是学问大家,全被肃侯请来参与廷议。在肃侯下首,特别空出两个席位,是特意留给两位燕国特使的。
苏秦、姬哙趋前叩道:“燕公特使苏秦、副使姬哙叩见赵侯,恭祝君上龙体永康,万寿无疆!”
赵豹忽地推开几案,跳起来,手指苏秦,气结:“你……”
赵肃侯将苏秦、姬哙打量一时,点头:“燕使免礼,看座。”
苏秦、姬哙谢过,起身走至客位,分别落座。
“臣没有看到。”苏秦一字一顿。
赵肃侯盯苏秦有顷,微笑,拱手:“寡人早闻苏子大名,今日得见,果是不同凡俗。”
苏秦还以一笑:“一过易水,苏秦就以香水洗目,不敢有一日懈怠。”
“哦,”赵肃侯倾身问道,“苏子为何以香水洗目?”
苏秦正襟危坐,睁大两眼,眨也不眨地对肃侯好一阵凝视,方才抱拳说道:“为了一睹君上威仪。”
满座皆笑。
赵肃侯开怀,倾身再问:“苏子这可看清了?”
“臣没有看到。”苏秦一字一顿。
“臣看清了。”苏秦朗声应道。
“寡人威仪如何?”
楼缓急了,目示苏秦。
“臣没有看到。”苏秦一字一顿。
在座诸臣皆是一惊,肥义、赵豹面现愠容。
“就方今天下而论,成大势者,秦、齐、楚也,此三国当为大国。至于其他,皆为小势,当为小国。”
姬哙面『色』微变,两眼不解地望着苏秦。
唯有赵肃侯无动于衷,依旧保持微笑:“苏子看到什么了?”
“慈悲。”
苏秦侃侃说道:“四战者,魏、秦、齐、韩也。诸位公论,自赵立国以来,与四国之战几曾停过?”
这两个字一出口,众人无不释然。
“君上,”苏秦适时『插』上一句,“苏秦既无长策,亦无短策,只有救赵之策!”
赵肃侯微微点头,拱手:“谢苏子美言。”转对众臣,“寡人活到这个份上,本以为一无所有了,不想苏子却看出了慈悲。这两个字,好哇,着实好哇,比威仪强多了。”再次转对苏秦,连连拱手,“谢苏子美言!”
苏秦拱手回揖:“君上谢字,臣不敢当。慈悲实出君上内中,臣不过说出而已。”
“好言辞!”赵肃侯点头,切入正题,“屡听楼爱卿说,苏子有长策欲教寡人,能得闻乎?”
苏秦微微摇头,拱手:“实在抱歉,苏秦并无长策。”
楼缓急了,目示苏秦。
“君上,”苏秦适时『插』上一句,“苏秦既无长策,亦无短策,只有救赵之策!”
赵肃侯略略一怔:“苏子没有长策,或有短策,寡人能得闻乎?”
苏秦再次摇头:“苏秦亦无短策。”
赵肃侯真也愣了,扫过众臣,见他们无不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苏子又卖什么关子。
赵肃侯似已猜透苏秦之意,轻咳一声:“苏子既然不肯赐教,寡人只好……”顿住话头,假意欠欠身子,作势欲起。
“君上,”苏秦适时『插』上一句,“苏秦既无长策,亦无短策,只有救赵之策!”
“就方今天下而论,成大势者,秦、齐、楚也,此三国当为大国。至于其他,皆为小势,当为小国。”
众人震惊。
赵肃侯重新坐稳,身体前倾:“赵国怎么了?”
“赵国危若累卵,存亡只在旦夕之间。”
此话可就大了,众人不无惊诧,齐视苏秦。
座中一人眼睛圆睁,出声喝道:“苏子休得狂言,赵有铁骑强弓,险山大川,百年来左右腾挪,北击胡狄,南抗韩、魏,东退强齐,西却暴秦,拓地千里,巍巍乎如泰山屹立,何来累卵之危、存亡之说?”
是新上任的上将军赵豹。
苏秦微微一笑,朝赵豹拱手:“赵将军少安毋躁,请听苏秦细说。人之安危在于所处环境,国之安危在于所处大势。大势危,虽有破军杀将之功,也难逃厄运,曾经强大一时的郑国就是这样亡国的。大势安,虽有大败却无伤宗祠,泗上弱卫就是这样求存的。赵地方圆两千里,甲士数十万众,粮粟可支数年,乍看起来堪与大国比肩。然而……”环视众人,话锋一转,言辞骤然犀利,“赵有四战四患,诸位可知?”
众人面面相觑,赵豹面现怒容,嘴巴几次欲张,终又合上。
看到冷场,肥义『插』言道:“是何四战四患,请苏子明言。”
苏秦侃侃说道:“四战者,魏、秦、齐、韩也。诸位公论,自赵立国以来,与四国之战几曾停过?”
举座寂然,有人点头。
赵豹忽地推开几案,跳起来,手指苏秦,气结:“你……”
“四患者,中山、胡狄、楚、燕也。”
一阵更长的沉寂过后,赵豹终于憋不住,冷冷一笑,敲几喝道:“纵有四战四患,奈何赵国?”
苏秦微微一笑,不急不缓:“赵将军此言,可为匹夫之勇。由是观之,赵国之危,更在心盲。”
赵豹忽地推开几案,跳起来,手指苏秦,气结:“你……”
安阳君白他一眼。
赵豹气呼呼地复坐下来,伸手将几案拉回身前,因用力过猛,几案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吱”声响。
安阳君转问苏秦:“请问苏子,何为心盲?”
“回安阳君的话,”苏秦拱手,“心盲者,不听于外,不审于内也。赵国自恃兵强士勇,外不理天下大势,内不思顺时而动,与天下列国怒目相向,动辄刀兵相见,一味争勇斗狠。赵国长此行事,上下不知,宛如盲人瞎马,难道不是危若累卵吗?”
苏秦不分青红皂白一棒打下,莫说是赵豹等武将,纵使一向以沉稳着称的安阳君,面上也是挂不住了,轻轻咳嗽一声,缓缓说道:“依苏子之见,天下大势做何解析?”
“大国争雄,小国图存。”苏秦一字一顿。
“请问苏子,”肥义『插』上一句,“大国、小国可有区分?”
“人之强弱唯以力分,国之强弱唯以势分。成大势者为大国,成小势者为小国。”
“以苏子观之,”肥义接道,“今日天下,何为大国,何为小国?”
“就方今天下而论,成大势者,秦、齐、楚也,此三国当为大国。至于其他,皆为小势,当为小国。”
苏秦又是出语惊人。众人诧异。
赵豹喝问:“敢问苏子,难道霸魏也是小国?”
陡然,一人不无激动地大叫:“我看清了,是那个人!”
苏秦微微一笑:“魏乃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