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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破片成功的造成了大量的伤害,在攻击范围当中的旗本武士们被击倒,伤亡惨重。而更加重要的是硝烟散去之后,三好长庆所看见的一具备马压着,然后被打的千疮百孔的尸体。身旁的一面天下布武大旗也同样的破烂不堪,被称为“魔王”之人,始终也就是“人”而已,这种程度的伤害,没有人能够活下去的。
“我……做到了?”
带着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笑容,三好长庆依旧不信的看着已经到手的胜利和死去的“魔王”。
是啊……牺牲没有白费,最后他还是做到了,上天在最后一刻抛弃了景嗣选择了他。就算是没有多少成功的喜悦,他还是依旧感激着命运对于自己的青睐。
“至少在最后,我还是争取到了希望啊。”
“哦?是这样么?”
act.325 献给逝去主公的七重奏终章()
难以置信的,明明应该已经被杀了的,被自己终结了的“魔王”,现在却依旧骑着马慢悠悠的带着一种玩味的笑容率领着亲卫队慢慢的分割着三好家的最后阵线,大炮的话,已经是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再次发射了。而因为曾经近距离在饭盛城外接触过的原因,三好长庆能够认出来,现在这个猖狂的狞笑着的,就是他当日所见的上条景嗣。
“没有……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为什么啊……”
付出了多少代价,为的就是最后的一击,牺牲了亲人,让大军送死,都是为了最后一刻的完美进行,但是明明一切已经都尽善尽美了之后,唯一的目标还是没有达成。
是的,并没有那种毁灭织田家或者打赢这场战斗的奢望,甚至不在意自己的死活,而是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了“杀死上条景嗣拯救天下”这个目标上,然后在刚刚成功的以为自己拯救了什么,创造了希望的虚假的满足感之后,却又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到的绝望是致命的。
真正的倾其所有,但是依旧还是败给了命运,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容忍,以前自己所做的,所牺牲的,所保护的,在现实面前就好像是一个小丑一样不堪一击,在夺取了三好长庆的一切作为祭品之后,神明依旧还是贪婪的继续索求,直到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了之后,却依旧还是把胜利给了魔王。
神明的本质是用来敬畏的,但是如果真的一直敬畏下去的话,那么岂不是只能成为神明的奴仆?所以,就算是神明,也只要平等的对待就好了,为了达成那家伙的愿望,我会打倒面前的一切,包括命运。
“来人,把修理大夫绑起来,真是要多谢谢他为了我军取得了如此的胜利。”毫无同情的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手握着太刀但是只能一动不动的被士兵们五花大绑的,失去了一切的男人。景嗣很清楚他的现状是前所未有的可悲但是绝不是可怜,如果自己稍稍大意了一点的话,那么或许自己就真的会倒在血泊当中了吧。
“嗯,半兵卫,做得很好,还好听取了你的建议使用了影武者以防不测,差点就出大事了呢。”
再过巧妙的计策,再怎么用心的谋划,说到底其实也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而已。而越是精密的策略有可能就越是会败于一点点小小的细节,仅仅只是大名们所常用的影武者而已,就成功的剥夺了三好长庆的一切。
“全军溃败……除了我之外……兄弟们都已经不在了,但是最后,最后只是为了杀一个替身?只是为了杀一个影武者?什么都没有做到,我……对不起那些已经死去了的人。”
喃喃的念叨着什么,这个眼神空洞的前修理大夫只是不住的流着眼泪。而像这样子的敌人,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就算是放掉,这家伙估计也是会在某一天因为想不开或者赎罪之类的理由切腹自杀吧。
刚刚品味着胜利,仰望着可能存在的希望,而在瞬息之后,希望就成为了更大的绝望。这种是多么讽刺的“我以为”,人生观,价值观,一切都在这样的冲击浪潮下化为灰烬,这样绝望的泪水,想必一定是甘美的吧。
……
“打扫战场,清点首级,把一般的俘虏放走,只留下大将,那些人已经没有勇气对抗我了,然后烧掉尸体,我们今天在三条过夜,明天我们就去京都。”
失败者失去了一切,而胜利者的话也没有那种想象当中的喜悦。不,与其说是喜悦的话,还不如说是一种更加强烈的悲伤。
武者们举着兵器弹冠相庆高呼着自己的名字为了胜利而自豪,在自身损失了一万多人的情况下就击溃了畿内联军这样的战绩是不可想象的。而前进一步的话就是所有武家们的梦想之地,这种情况下,就连最为淡定和保守的人也会难免一起高呼着景嗣的名讳来表达自己的喜悦吧。
“织田家万岁!岐阜殿下万岁!”
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向着自己这个其实并不怎么受平民待见的家伙传来,万人之上的景嗣在这种时候声望已经到达了顶峰。可是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还是能够站在某个人的身边,听着士兵们欢呼着她的名字啊。
得到了世界,而失去了最重要的人,那份悲伤是多么落寞。断绝了别人的希望和创造绝望的同时,倒不如说是自己首先已经不存在任何期望了吧,死者不能复生,这样子的事情根本就是常理。拿天下作为交换而不能再听到某个萝莉主公叫自己“色狗”的声音了。
“殿下,这种时候,还是应该表现出笑容才是,毕竟是胜利啊。”
在战场上奋战后回到了景嗣身边的松永久秀很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悲伤些什么,也很明白其实他并不开心。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尽职尽责的以一个幕僚的身份提醒景嗣他应该做的言行——魔王和勇者一样,并不能只是一意孤行实现自己的欲望,他们还是受着或多或少的制约而只能约束自己。在悲伤的时候不能哭泣,在欢乐的时候不能微笑,曾经的话有一个人可以和他共享这份落寞的话,那么寂寞也就不是寂寞了。而现在,他真的只是一个人而已。
“嗯,也对啊,等下昭告全军,我们会等待着那些京都民众们送来的礼物的,毕竟我们也是为了他们嘛,不让他们分担一点喜悦的心情实在是说不过去。接着的话,久秀,派你办一件事情。给我务必做好。”
戴上了属于魔王的面具而隐藏了那个叫做“上条景嗣”的人格,这位岐阜殿下迅速的把状态切换回了正常模式,并且再一次的宣示着自己的恐怖和威严。
“告诉畿内所有大名家,给我乖乖滚到京都来,不然的话,我也懒得派大军征讨了。告诉他们,要是不来,那么我也就是会在琵琶湖积攒几个月的降水之后亲自让湖水绝提而已。不要跟我说我不给他们水,我会给的,而且会给的很充分。不想这样子的话,那么就一个不剩的全部过来,否则的话后果自负吧。”
用恐惧而非是仁义支配着京都,景嗣也无意于再去感化哪些人了,而是直接握着自己的杀手锏作为最终的威胁。
以生命之湖著称的琵琶湖是整个畿内的最重要饮用水来源,但是只要是适当的操作,这座滋养了生命的湖泊也会成为生命的终结者,愤怒的河水将会吞噬数以百万计的生命,对于京都这样的人口稠密区域,能够杀死的人口恐怕会超过百万,在这个没有核武器的年代里,魔王似乎也找到了亲自铸就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来维护自己的权威。只要手臂轻轻挥下就能让百万人死亡的权威,用骷髅和鲜血铸就的王座终于在近畿落成。
和如今的天气一样,太阳已经消失,黑暗支配了天空,近畿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
作为战场的道路已经布满了尸骸,尸骨好像是为跪拜着王者一样的倒伏在地,铺向前往京都的街道。京都的居民们嚎哭着,皇居的统治者惊恐着,公卿们还是再一次的用对待大名的礼节向景嗣那里赶去进行接待,而唯独和之前不同的是,曾经他们是走着,骑着马,坐着轿子去的,而现在,他们的前进方式只剩下跪着了。
明明只差半个月左右就能到1550年了,但是就是这最后一段时间里,整个天下就好像是进入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霾当中一样,没有曙光和希望。即使是在关东征讨着北条家的龙女在听到了景嗣的行为之后,也只是少有的在军中参拜了一次神明,希望它能够理解某个魔王。
除去本愿寺外,大概畿内是不会有抵抗势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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