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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璇说到这里,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平抑物价制度,仅仅作为一时的权宜之计,朝廷若是介入太深,必然。”
没有再说下去,后面的词不好组织,轻重不能把握,但他非常清楚计划经济的破坏性,只不过也没有好办法,要是想平稳改变,官府必须进行调控。
一开始抛开官府,结果很可能是朝廷不放心,官员们不顺心,商人们有了零售权力,大谋其利,市场很可能一片混乱,纵然能够利用常平仓平衡物价,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经济危机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可能摧毁整个国家。
只能先从法度上出手,利用国家的强制力,给商品一个最高和最低的价格,虽有违市场经济的宗旨,却是发展中求稳的最佳途径。
“直阁所想,是必然的!”丁谓亦是搞经济的好手,一点就透,常平之法只能用于急处,却不可能事事都用,由朝廷制定法度,平抑物价,的确能放手商品官督民营,最终的权力还把持在官府手中。
“丁大人,茶引之法迟早要脱离转运军需,制定常平均价法的确高明。但如此一来,岂不是限定了盐茶价格,与官卖何异?”虞千寻明白王璇的意图,他对官督民营非常感兴趣,也十分认同,却认为王璇的提法有违市场。
王璇不能不感慨万分,谁说古人没有市场经济的观念,抱着祖宗家法,小农经济不放!
眼前这两位,绝对是搞经济的高手,不仅有着高深的经营头脑,更可贵的是不拘一格。
他有些感慨,道:“权宜之计,利弊得失之下,先稳妥该之,待盐茶法成熟后,再慢慢割除。”
丁谓颔首捻须道:“两害相权取其轻,直阁可要三思,出了公厅,实在过于骇人听闻。”
王璇感受到丁谓的好意,不觉间有些迷茫,李沆对丁谓的评价,到底对不对?
他在恍然中,还是选择了相信现在的丁谓,毕竟狼还没有利爪前,对于人而言,不具备彻底的杀伤力。
“丁大人,如朝廷收复凉州,以现有的财力,能否支撑四万大军?”王璇转念间,对丁谓提出了问题。
“凉州?”丁谓仅仅是盐铁副使,但并不代表他对军务外行,联想到已公开的西北乱局,仿佛察觉了某些悬疑。
稍加沉吟后,沉声道:“朝廷若能收复凉州,即便是灵州还在党项手中,亦能支撑凉州驻泊大军。”
王璇这才松了口气,冷不防丁谓呵呵笑道:“直阁身兼三司、枢府要职,就不要难为本官了!”
“向长者求教,大人一言,解在下疑惑,请受在下一礼。”王璇起身,长长作揖,他这一拜的确处于真心,有丁谓这句话,他至少有了一条底线。
丁谓面带笑容,扶起王璇,道:“你我同朝为官,不必客气。”
王璇看着丁谓,洒洒一笑,暗道聪明人真的很好相处,道:“是在下唐突了。”
虞千寻看着两人作态,若有所思,正当三人各有心思的时候,忽然脚下一动,台案上的器皿都在晃动。
“地牛。”
丁谓脸色一变,却没有惊慌失措。
王璇心中十分惊诧,这是他第一次赶上地震。这个时代,发生山崩地震,随之而来是重大的政治变迁。
第129章 一举四得()
京城地震,那还了得,房屋虽没有毁坏多少,但造成的惊吓是非常大的。
若要放在咸平五年之前,可能要死不少人。盖因赵恒忍受不了开封‘违章建筑’,在御街两侧被非法占用后,终于引发龙颜大怒,一个狠人横空出世。
右侍禁谢德权临危受命,手腕强硬,软硬不吃,顶着天大压力,甚至把有点要缩头的赵恒,重新拉了回来,把开封城规划一遍,那些不顶事的违章房屋被拆,街道也宽阔了。
为此,王璇也曾吃瘪,他的杂货铺子,被迫缩小两层,刘掌柜忍痛拿出十几万钱,重新筑了门面。
亏了谢德权的整治,地动之际,人们往大街上一跑,也就没事了。支撑力不强的建筑,几乎全被拆了,少死了多少人啊!
不过,这位拆迁英雄似乎被人忘记,
开封城内,一时间流言四起,纷纷说天下要有大事发生,矛头不是指向皇家,就是指向宰相,有人说赵官家的家里,要出大事了,有人说宰相应该请辞,更有甚至说是朝廷改变交引,引发天地之怨。
王璇对这些市井之言嗤之以鼻,但对借着地震,攻击茶引法却心生警惕。
在跟随王钦若、丁谓面圣的时候,发觉赵恒亦是惊魂未定,便说道:“山崩地裂,不过是天道循环,产生的表象而已,历朝历代,圣贤明君、昏庸之主当朝,哪个不经历奇异天象。一些无知小人,心怀叵测之徒,往往借机生事,唯恐天下不乱,所以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王钦若、丁谓见王璇的劝解,他们是何等人物,立即明白王璇在说废交引的事,他们也看出交引弊端,能够变革自然是名垂史册的大功劳,自然要刻意维护。
赵恒是忐忑不安不假,但毕竟经历的不少,听了王璇的话,又有王钦若、丁谓在一旁安慰,心下自然好了许多。当先叹道:“说的是,不过小民无知,容易被人蛊惑。”
“这有何难,陛下当下旨民间天象器物,谶候禁书,全部缴纳到当地官府,敢隐匿者斩。”丁谓说的非常轻松,但手段相当果断狠辣,甚至让王璇,甚至王钦若眼皮子一跳。
王钦若诺诺地说道:“天象器物,谶候禁书,道门玄法,岂能全部收归官府,丁大人的法子,似乎不近人情。”
丁谓的眼中,忽闪过一道凶光,划过王钦若脖子上的肉瘤,沉声道:“非常之时,用非常之策,岂可有妇人之仁。”
王璇虽认为丁谓建议过于歹毒,但谶候禁书的确恶毒,后世那些邪教,无不是煽动民众,要与当权者要名要利,甚至推翻现有统治。
正如丁谓所言,非常之时,用非常之策,还是有道理的,雷霆手段的确必要。
当他的目光,扫过王钦若和丁谓时,暗叹王钦若空有绝顶聪明,却聪明反被聪明误,浑然不觉间,得罪了丁谓,这位丁大相公,论才智手段,都在千古名相寇准之上。
赵恒本就有强力弹压心意,丁谓的建议,自然采纳,然后又看着王璇,说道:“西北机速局可有别的消息?”
王璇摇了摇头,道:“党项在灵州南境布下游骑,消息很难直接传送,倒是一些军情从灵州、夏州传回来,从官塘上来看,李继迁十有六七是死了,如今党项一片人心惶惶。”
赵恒点了点头,他知王璇求战的心思,但没有绝对肯定之前,却不敢冒着北方糜烂的风险,道:“下令,河西机速局全力刺探。”
王璇一阵憋气,都这个时候了,即便是李继迁没死,党项大军也是损失惨重,一时半会根本恢复不了元气。
多好的时机啊!纵然不能收复定难五州,灵州也是能收复的,先把战略要地夺过来,其它的就好办了。他忍不住要说道:“陛下,臣。”
“朕知卿家心意,但北方局势严峻,还是再等等。”赵恒没让王璇把话说完。
王璇一阵气闷,真不知道赵恒在想什么。赵官家不是傻瓜,反而具有一定的战略眼光,为何下决心要硬气一下,却又要十平八稳才动手。
难道这位经历过大风雨的天子,不知兵行险地的道理,任何事情、任何成功,无一不是伴随风险,成败总是相对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真有一股子要骂娘的冲动。
丁谓瞥了眼王璇,眼珠子一转,道:“陛下,既然陕西各路兵马集结,不如选出精锐,直趋凉州。只要把凉州拿下来,控制吐蕃、回鹘,区区党项覆灭之日不远。”
凉州?丁谓可真他娘地是人才啊!王璇明显看到赵恒的眉头一动,暗自心惊,难道丁谓一下子点到了要害上。
“陛下,如今京城地牛作祟,民间又惊疑不定;既然党项大败于凉州,必会兴兵报复,吐蕃独木难支,无法抵抗,调秦翰、曹玮的制书已经发出,不妨再让枢府发一道节符,令秦、曹二人率领兵马转道,直扑凉州。”
王璇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丁谓,心下感叹不已,这位历史有名的奸人,不仅在经济上,连军事上也有一手,无不蕴含着阴森森的算计。
什么叫兴兵报复、吐蕃难以抵抗,朝廷大军进入凉州是帮助吐蕃抵御党项,这不是扯淡嘛!人家又没有请你,明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