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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璇似乎没有听进去,沉吟半响之后,忽然说道:“你去禀报大人,说我回去拿样东西就来。”
不待王雍反应过来就匆匆离去,王雍好半天回过味来,想要拉却哪里追得上。
王旦并没有在意堂侄来而又返,,当他看到王璇递上来的厚厚一本册子时,心情绝不能用惊讶来表示了,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
“伯父、伯父。”一本厚厚的册子,王璇可不想长时间的站在书房里,这个时代还没有长幼共居一室,晚辈坐下的规矩,现在他的腿已经酸了。
王旦终于对王璇的叫声有所反应,他仅仅看了十页左右,放下了册子,目光落在王璇脸上,说道:“五哥,你是何时学的这些本事?”
就怕问这个,怕什么还真问什么,好在王璇已经想好了怎样回答,他连愣也不打,说道:“伯父,小侄自寄居之后,每日无不自勉自励,白天奔波生意场,夜里闭门苦读,这次九死一生,明白很多道理,大丈夫岂能终日沉迷于金钱。”
“原来如此!”王旦虽然还有很多疑虑,但他没有找到比王璇理由更好的解释,只能暂时相信。
王璇总算是放下心,又说道:“伯父,这时小侄闲来无事涂鸦之作,但小侄经历齐州之乱,又结合历年战事,推演明年战事,就在册子里。”
当王旦翻到那一页后,细细看了之后,脸色凝重。
王璇斟酌火候,小心翼翼地说道:“威虏军位置关键,一旦契丹占据,河北将无所适从。所以小侄断言,下次契丹必然从威虏军南下。此战后朝廷拿下先皇潜邸旧臣,战略必然调整,那些新近将帅难免会改变策略,一旦有变,将会造成不可预见的损失,契丹兵临神京也不是不可能。”
王旦稍有动容,王璇判断契丹人从威虏军突破,并不新鲜,契丹南下九层之上必走威虏军,他惊讶的是王璇为何判定明年契丹必会走威虏军?但他关心的却是改变策略。
如今真是多事之秋,河北、京东被契丹人祸害的一片狼藉,益州又发生兵变。他作为刚刚被委任的同知枢密院事,近日,河北三路行营都部署葛霸、定州路行营都部署王显、镇州路行营都部署王超提出“近边布阵”。
如今两位知枢密院事,宣徽南院使周莹、宣徽北院使王继英用事,他对兵事并不是内行,一直无法决断,当看到王璇清清楚楚写着‘朝廷宜加大河北纵深防御,沿瀛洲一线匹配独立马军,陷契丹人于泥潭,马军抄后,然后聚歼,此曰大纵深防御。’
大纵深防御还是新鲜词,王璇也是没有办法,找不到贴切用词,索性把后世的东西拿出来用。
契丹人对宋朝唯一的优势就是骑兵,如同机械化战争中的装甲部队,采取大纵深部署,不断消弱并压缩契丹马队的冲击力和机动性,再用自己的马队实施两翼包抄,实施反向钳形攻势。
不敢说能消灭契丹军,至少能够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把唐河大阵靠前近边布阵,你认为会怎样?”王旦犹豫很长时间,按他的性格绝不会把朝廷头等机密大事,说给一个白身,尤其是自己的子侄。
但这个侄子给他的震撼太强烈了,如果前方将帅变阵失败,河北必然崩溃,所以他在经过激烈的天人交战后,终于变着法相问。
王璇早就把这个问题考虑好了,历史上就曾发生过,差一点毁了整个防备防线。
他毫不犹豫地道:“伯父,这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契丹人都是骑兵,他们飘忽不定,把主力拿上去,需要精确性极高的情报,几万人的军阵怎么挪得动,万一他们转向,怎么拦截他们?这种平庸将领,简直是误国误民。”
直接藐视前方几位都部署级别的大将,要在放在平时,王旦再好的脾气也要说王璇两句。
但他也感觉近边布阵不妥,不过如今他只是同知枢密院事,此等大事完全做不了主。
沉吟之后,才说道:“此事老夫会向陛下禀明,五哥,无论如何你有才华,也是自己苦读得来的,既然天子赐你贡举子出身,就应该好生攻读。”
“小侄谨遵伯父教诲。”王璇知道自己的判断得到王旦的重视,苦读倒是假的,心中暗暗道:才华,要是看到我柜中锁着的那些东西,世人会把我当成千年不遇的神仙。
第51章 一大步()
王旦经过深思熟虑,并没有把册子中的全部内容拿出来,仅仅拿出了针对河北布防的内容,就是这点东西,也引起了枢密院一阵轩然大波,两位知枢密院事不置可否。
王璇入宫觐见的消息传了出去,外面已经议论纷纷,褒贬不一,尤其是刘娥的出面,更让一些士人所不齿。
“公子,刘娘娘是不是很漂亮?”席雪端上茶后,有些期待地看着王璇,好奇和八卦永远是女人的主题,她对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刘娘娘极为好奇。
王璇白了席雪一眼,笑道:“小丫头整天想些什么。”
“公子,你不可能连刘娘娘也不敢看吧?”
席家姐妹自跟随王璇回来,与张家兄妹一起,在宅院中分了职事。王璇在家中也没有架子,对待下人平易敬人,让她们这些侍女渐渐放开心扉,席雪竟开起了王璇的玩笑。
王璇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是很漂亮,跟仙女一样。”
“真的,我要是能见到刘娘娘,该多好啊!”席雪撕扯着手帕,异想翩翩。
王璇很想说不就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却被席雪的花痴逗笑了,笑骂道:“别臭美了,该干嘛干嘛去,没看到我这有事。。对了,克用在做什么?”
“还不是在看书。”席雪撇了撇小嘴。
“嗯。”王璇对张克用很看好,这小子很珍惜得之不易的生活,到了府上几天后,除了干完王保安排的活,就是看书,那股子韧劲,让他也不得不佩服。
“公子,欧阳大人、吕大人正在前厅相候。”王保慢吞吞地进来。
“这就去。”王璇站起身来,对席雪道:“快去准备好茶。”
来到前厅后,吕夷简和欧阳颖二人在坐,王璇进来后就拱手道:“抱歉、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吕夷简和欧阳颖起身还礼,坐下后欧阳颖笑道:“那日还奇怪子正兄与我论道,原来子正兄心中早有计较,如今朝野上下早就传开,子正兄可是让枢府诸位相公惊叹。”
惊叹!这词用的,王璇笑着摇了摇头,道:“行简兄别拿兄弟开心了,不过是一点感慨罢了。”
吕夷简似笑非笑地道:“感慨?子正若是感慨,那今科进士都要羞煞脸面了。”
“坦夫兄说笑了。”王璇顿了顿,开门见山地道:“不知二位前来,有何贵干?”
“无事,今日前来是要恭贺子正御赐贡举人出身。”吕夷简笑眯眯的。
王璇一阵惭愧,厚着老脸道:“不过是侥幸而已。”
欧阳颖淡淡一笑,说道:“下个月,在下与柳氏成婚,到时候还要子正兄捧场。”
“成婚?”王璇一怔,旋即笑道:“才子佳人,那可是大喜事,行简兄是大登科后小登科,实在让人艳羡啊!”
欧阳颖少有的脸红,有几分生涩地道:“子正兄也知道,在下与内子举目无亲,蒙吕相公垂青,由坦夫兄的家严,殿中丞大人主持婚礼。”
吕蒙正,王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吕夷简,暗道欧阳颖的才学终究入了吕蒙正的法眼,看来吕家是要笼络这位人才。
想想自己也看中欧阳颖的才华,有心结交,但欧阳颖一旦被吕家势力所纳,他们彼此间终究要有些隔阂。
心下轻轻一叹,面带笑容地道:“柳娘子配上行简兄,算是有好的归宿,能得吕相公垂青,善莫大焉。”
吕夷简眼中却闪过一模异样,王璇的眼神没有逃过他的目光。他呵呵一笑,轻捻胡须,道:“听我家大哥说,子正与冯子衡在岳台,开了处铁场。”
“正是,坦夫兄倒是想跟随小弟投资,却被子衡拒绝了。”
王璇的话乍一听挺狂的,尤其是当着吕夷简的面,但细细听来有几分道理,暗喻冯立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吕夷简毫不在意地一笑,道:“经此一次,想必子正已被官家所重,下次贡举必然高中。”
下次,王璇压根就没时间等,明年、还是后年?自太宗末五年停考,赵恒即位三年连续三场,鬼知道明年还考不考。
要是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