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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周家想要收购大官人的铺子。”
任老六一喜,王选的态度让他看到了希望,毕竟对方是高官子弟,又与几名达官贵胄子弟交好,如能加入必然会对周家形成威慑,他适时地加些猛料。
王璇一怔,眼角闪过一抹厉色,如果任老六话属实,那周家也太狂妄了些。
正在此时,铺子正门走进一个身穿团花长袍,留着两撇老鼠须的干瘦中年人,后面跟着两名小厮,八字步迈的,相当的有水平。
“这么快就来了。。”任老六见人进来,神色愕然。
“听说贵铺子东主王大官人在店里,在下有事商议。”
话虽客套,却霸气十足,一点询问的意思也没有。
管事还没有说话,王璇蹙了蹙眉头,低声道:“任大官人,此人是。。”
“周记商号的外事副总管羊三。”任老六撇了撇嘴。
王璇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出阁子,道:“在下王璇,敢问这位官人有何赐教?”
羊三转身看去,倒是认得任老六,颇为傲慢地拱手道:“原来任大官人也在,还真是巧。”
又是一句非常无礼的话,算给任老六打了声不友好的招呼,对王璇极为轻蔑。
王璇脸色顿时很不好看,对周家本来就不好的印象,下降到一塌糊涂的程度。
“原来是羊总管,失礼、失礼。”任老六一脸虚伪地笑,起身对王璇道:“大官人,在下还有事在身,先告退一步。”
王璇心下鄙夷,嘴上却道:“任大官人好走,方才之事,咱们下次再做计较。”
此言一出,羊三面色狐疑,任老六一脸尴尬。
‘小样,要老子顶上去,要玩也得把你拖下水。’王璇心中腹诽,面带真诚的笑,把任老六送走。
这才回身,面色淡然,拂袖做了个请字,道:“上茶。”
“不知羊总管来小店,有何贵干?”
羊三大摸大样地落座后,张开一嘴黄牙,带有几分傲慢地道:“不敢当,在下奉大总管之命,有事与大官人相商。”
“在下洗耳恭听。”王璇端的茶杯,细细研磨杯盖。
“在下东主周记商号欲购置杂货铺产业,闻得王大官人的铺子地势不错,不知可否愿意割爱?”羊三大大咧咧地道:“至于价钱方面,一切好商量。”
王璇对任老六还不尽信,如今心中当真火冒三丈。
欺负人也不带这样明显的,铺子经营的好好地,信誉极佳,你说要就给你啊!
还大言不惭地表示价钱好商量,摆明吃定他了,一点委婉也没有,好像他不卖也得卖。
“怎么,王大官人还要考虑?”羊三一笑,道:“我家相公富甲汴京,既然看中了大官人的铺子,自然不会让大官人吃亏。”
王璇嘴角微抽,诧异地看了眼羊三,慢吞吞地道:“在下虽然穷鄙,却也能守得住铺子,暂时没有脱手打算。”
羊三闻言,脸色一变,口气不善地道:“王大官人与吕相公家大公子经营书铺,倒是日进斗金,何必死守杂货铺子。”
既然知道,必然知我身份,竟还要强买。王璇心下一阵黯然,暗叹要是生在徽宗时代该多好啊!
羊山见王璇不言不语,神色漠然,有点沉不住气了。他作为周记商号的副总管,在行里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今日竟然说了许多,不见王璇回应。
至于王璇的身份,他是知道的,那又能怎样?高官子弟尚且被朝廷压制,一个堂侄而已。这种人,开封城里很多。
“在下虽小本经营,杂货铺却是创业之基,断不可弃,还望羊总管见谅。”王璇说的很淡然。
“哦。”羊三品了口茶,阴森森地笑道:“大官人不再考虑考虑?”
“有何可考虑的。”王璇瞥了眼羊三。
“我家大相公诚信与大官人做买卖,大官人不要拒人千里之外。”羊三的话充满了威胁。
王璇下巴一抬,嘴角微翘,淡淡笑道:“在下守着小店,挣钱生活,也不想坐那一锤子买卖。”
羊三霍地站了起来,眼色不善地盯着王璇,道:“看来王大官人是不给我家大相公面子。”
王璇一笑,起身风淡云轻地笑道:“既然羊总管要走,在下就恕不远送了。对了,羊总管的东主,何时入了两府?”
“你。。”羊三脸色一变,却无法反驳。
“好了,羊总管走好。”王璇淡然一笑,转首看向铺面,周家,是财大气粗,但他心里有数。
“小二,那桂粉怎么卖的?”
一名面色娇俏的女冠问货,当王璇转首之际,那女道人的恰巧也瞥了他一眼。
就在这一瞬间,彼此的目光似乎定格。
“似乎。似乎有些熟悉啊!”王璇一怔,自言自语地道。
第47章 陛见()
因王璇刻意而为之,他的词曲不下三十首,不仅各大酒楼、瓦舍中传唱,在皇室显贵中也开始流传开来,每每被人所追捧。
尤其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成为贵族女子在闺房中思春的寄托,宫中传出刘娘娘最喜欢这首词。
王璇心下倒是有几分得意,私下对冯立调侃道:“人长的帅,也是一种负担啊!”
冯立当即大笑,来了一句:“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至于任老六的提议,他本着无所谓的态度,勉勉强强的答应,毕竟杂货铺子是他白手起家所创,周家一反常态的大肆扩张,多少也侵犯了他的利益,反正有任老六去操心。
相比之下,任老六的手段虽说卑鄙,让人生厌,却还放不到他的眼里。
周家是庞然大物,绝对有横扫开封杂货行业的实力不假,虽然他此时志向不再,却也不怕周家,却不能不当成一件大事对待,毕竟他得罪了周家。
晚上,在王旦的书房里,王璇面对王旦时,有些压抑感,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又必须禀告王旦。
谈了有半柱香的时间,王璇陷入沉思一阵子,面对王旦严肃的面孔,他才决然道:“伯父,小侄奉旨前去。”
王旦的脸色很平淡,但心中很不平静,就在昨天,宫中内降指挥,宣王璇进宫陛见。
王璇的那卷策论,他也细细看了五遍,虽然其中很多观点不能苟同,但不能不承认堂侄见识之高,远远超出他的预想,竟然能够预测天下百年事,且层次明晰、条理清楚,引据论证,绝非朝夕仓促之作。
回味前唐五季,看看今日天下,顺着策论的脉络,很多地方确非毛骨悚然。
权衡之下,他把策论拿到了枢密院,交付两府执政,他生平第一次主动把家族人推到前台。
当时,他发出感叹,这么多年竟然没有看透堂侄,如此才华绝不是一朝一夕所就,是怎样瞒天过海学下满腹经纶?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王璇陆续的显露出才华,必然有不能明言的目的,至于什么目的,他还不屑去问一个后辈。
当天夜里,王璇彻底的失眠了,在书房写写画画,搜肠刮肚的排列宋辽之战的历史,并不断的进行整合。
房间里的烛火亮了整整大半个通宵。
说实在的,觐见最高统治者,进入令人遐想翩翩的皇宫,他也不能免俗,要准备充分才行。
第二天一早,王璇就起来洗漱打扮,穿上了一套前不久刚刚裁剪的白色蜀帛长衫,系玉带,用一根素银色丝带盘起头发。
毕竟是第一次进宫,不好好收拾一下怎么能行,印象分还是挺重要的。
当王璇随着来接他的马车到了宣德门外,路上,他悄悄给了小黄门重五两的小锭黄金。
小黄门当即就喜笑颜开,作为低等内侍,每月才有六百钱、一石米的俸禄。
虽然黄金不流通,但绝对是硬通货啊!官价便可换五万钱,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当下语气变的温和了许多。
受了别人好处自然要与人方便,何况王璇又是位妙人,温声和气,礼数有加。
在他好意的指引下,王璇离宫门很远就下了马车,跟随着小黄门一路向大内走去。
王璇暗自留意御街两侧各部院衙门和那些进进出出的官吏,而他由内侍引领缓缓而行,自然也吸引别人眼球。
过了宣德门便是号称大宋东西二府的都事堂和枢密院,东西二府端地气派,红墙明瓦、高大殿阁。
他仅瞟了一眼就赶紧收回了目光,规矩还是明白的,别跟乡下进城的土鳖一样傻帽,会被人笑的。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