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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克信一开始就降落在一个路口,从这个路口,可以到不同的地区去,可以靠近不同的铁路和车站。
除了事先防备可能的危险之外,这也是为了防备空军当中有人会泄密。
晏克信一降落,就立刻解下降落伞,做出行动准备。他观察一下,向西阜新方向前进,半路上就追赶上了一个出门做生意的小贩。
这种人在过去的南方叫做跑单帮的,就是一个人来回倒腾一点货物。
晏克信一边走一边和他交谈,以晏克信走南闯北,和社会各阶层都能打成一片的交际手段,和这个有很浓厚旧社会习气的人交流,根本没有发生和干部谈话时候把骆驼腿安到马屁股上那种对新民主主义理解错误的问题。
两个人没一会就无话不谈,从这个人做生意的方向,到现在社会上的新政策,解放军的布防,铁路上的新制度,全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晏克信表面上有说有笑,但是心里却暗暗震惊,对自己没有直接去找在国民党特务机关挂上大名的那些什么外围特务深感庆幸。
他这时才知道,人家解放军对这些国民党觉得非常庞大,占据极高社会地位的外围特务们没有一点客气,已经差不多是连根拔起了。
晏克信更加觉得,还是自己到铁路上侦察一下比较保险,要是这时扎到什么外围特务头目的家里,准让人家当场捕获了。
晏克信和那个小贩来到铁路边上,突然掏出,打死了这个小贩,然后把自己的东西都放到他的旁边。
然后,晏克信就跑到了铁路边上,准备爬上军列,查看一下川流不息的火车上面运输的东西是什么。
可是,他才到铁路边上,就发现,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差了,他再怎么听小贩介绍,再怎么小心,也没想到所谓“巡逻的老鼻子了,一会一拨”居然是这种状态。
他万万没想到,这巡逻的警察、护路队,就是后来的铁道兵、工程兵,居然是百把米一个,跟钟表一样没完没了地绕圈儿转悠。
晏克信这样的身手,才到铁路边上就让人家发觉了,人家早就对这儿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路边上多出个东西人家一眼就发现了。
结果,那个警察操着就追上来了,吓得晏克信急忙钻进小树林。
其实,以这时晏克信能从沈擒龙和李骥的口下逃生的本领,要干掉这个小警察那是手到擒来。但是,干掉一个小警察没有任何意义呀!
晏克信只好落荒而逃,把那些警察引到他打死的小贩身边,让这些警察绕着掐断的线头转悠。
然后,晏克信躲进郊外,开始苦思自己能够利用的关系。他拿出自己身上的几份特务名单,把小贩提到过的那些受到打击的特务组织的名字划掉,再把上面的重要人物划掉,最后找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小爬虫。
以晏克信的能力,一顿忽悠,就控制了这个没长脑子的小职员,然后在他家的菜窖里边住下。什么街道干部、邻居,全都没有发现隐藏于地下的晏克信。
晏克信又在附近侦察一番,在对车站上的制度做了一番研究之后,他化妆成谢广喜的爸爸,来到了车站上。
当然,当时的化妆绝对不会有现在的整容的效果,即使是现在的整容技术,也不会像电影里边那样神奇,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心理学原因,那就是,人的思维是先入为主的。谢广喜先对别人介绍说这是他爸爸,大家再回头来看晏克信的时候,就会从谢广喜的脸上来寻找这个人和谢广喜的共同点。
大家都是几十年没见到那个老头了,过去的人生活艰难,老得特别快,所以人的脸型变化剧烈,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要从化妆后的晏克信脸上找到一些和谢广喜相似的地方就行了。
这样,有惊人模仿能力的晏克信就成功地变成了一个老头子,潜入了车站。
晏克信过去学跳火车的时候,在铁路上呆过一段时间。以晏克信的性格,遇到任何东西,都要学会,他当然对铁路上的工作比较熟悉,至少是能够应付基本的搬运工作。
这样,晏克信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尽量靠近军列。
但是,只是知道是有大量的保密的物资运输是绝对不够的,晏克信不是一般特务,只依靠捕风捉影向上司报告一下就行了,他要说服上司,要拿出供东北国民党军队决策的足够的证据,必须得到最详细的情报才行。
所以,晏克信还是要亲眼看到闷罐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平板车上运的是什么才行。
光是凭借感觉知道那些沉重的货箱是炮弹、军火,这是没用的,他得亲眼看到、亲手摸到那是什么炮弹,是要打多大的战役才行。
晏克信在车站上直干到天黑,又主动跟同事替换,替同事加班,换同事先回家吃饭,自己留在车站上。
这样,他始终在车站上,已经听到了大量的东西,已经基本可以知道,那些闷罐车――就是封闭的货车里装的就是从黑龙江到义县去的解放军。
但是,到底解放军调动了多少人,要组织什么级别的战役,光是摸到大象的尾巴还是无法判断的。
而且,晏克信要说服上司,只是报告说听铁路职工说的车里边有人是远远不够的。晏克信还是装成老头子的样子,弯腰驼背,在车站上来回跑动。
他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终于等到货运主任跑进厕所的机会。晏克信马上跟着他进了厕所里边,然后用印度绞索套到他的脖子上,勒死了他。
晏克信把他拖到小隔间里边,扒下他的制服,找到他的通行证,迅速把自己脸上的化妆擦掉,然后又尽量化妆成主任的样子。
他出了厕所,看看四周无人,然后来到货运主任的办公室。他试了几把钥匙,这才找到开门的钥匙,然后进了办公室。
他迅速来到办公桌前,打开了办公桌,从里边找到各种货运资料。但是,这次解放军的保密工作做到了极致,所有的物资都是用的代号,根本没有提到什么运输大炮多少门,军队多少人的东西。
晏克信把货运表塞到口袋里,如果查明表格上面的每个代号代表什么,就能知道运输了多少,也就能计算出解放军的战役规模了。
知道战役规模,当然也就知道了解放军的目的,知道了解放军在东北要干什么,国民党也就能采取相应对策,不必再发生蒋介石一厢情愿地指挥,卫立煌出于自己的判断跟蒋介石扯皮的事件了。
晏克信从货运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又向货场方向走去。到了货场前面,站岗的解放军看看把帽檐压得很低的晏克信,问道:“你是谁呀?有证件吗?”
晏克信说:“我是李主任,你们不是知道我有证明吗?”
那个当兵的跟李主任平时只是大致见过面,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说话怎么这样啊!”
晏克信说:“唉,上火呀,现在工作这么忙,还有挺多事儿没干呢!”
那个战士也理解,可是还是说:“把你的证明给我看看。”
晏克信一边掏证明,一边不耐烦地说:“你这不是找茬吗?你又不是不认识我。”
那个战士心里有愧,可是又怕弄错,对付着等到晏克信把证明给他,赶快看了一下,就还给晏克信。
晏克信马上进了货场,先向四周看看,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就急步向仓库跑去。
他跟着搬动沉重的木箱的工人进了仓库,等到工人们都出去了,他立刻拿起撬棍,把一个木箱撬开。这下他亲眼看到了,木箱里边装的是美式75mm山炮的炮弹。
晏克信不禁一惊,如果按照这么计算的话,那么光是这种炮弹,从这个车站就卸下了100万发炮弹!
这是多大的战役啊!
晏克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后果太可怕了,大到他不敢想象。如果只是这一种炮弹就运输了100万发,那么其他炮弹是多少,一次战役要打出这么多的炮弹,那是多大规模,会达到什么后果!
晏克信也不再查看其他东西,急忙把撬棍扔到货箱后面,正要转身,突然一个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晏克信,你现在反应也太迟钝了,怎么才来呀?”
另外一个声音纵声大笑,显然身后的两个人对他根本不在乎,没有把他这个天才特务的危险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