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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先向父皇请安,又向杨业微微点头而笑,走到下首座位坐了下来。
她看到座中并没有四位兄弟陪客,心中微微有些奇怪。
刘钧有四个儿子,大王子刘继恩与二王子刘继元都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他的外甥,但由于父母去世,所以被收养在宫中认为义子,但二人并不是同父同母,而是同母异父。
刘继钦与刘继文都是刘钧的亲生儿子,两人只有七八岁,刘钧收云岚为义女的时侯,还没有生下这两个儿子,只收养了外甥刘继恩与刘继元为养子。刘钧以为自己不会再生下亲生儿子,没想到收养云岚之后,却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刘钧大喜,认为云岚是吉祥之人,为他带来了福气,所以这些年对云岚十分爱怜,赐名她为“招弟公主”。
陈士远远站在云岚身后。他虽是云岚的贴身卫士,也甚得刘钧器重,但毕竟君臣有别,不能与皇帝同坐而食,所以在云岚与刘钧用餐时,他只能恭敬的站在后面,远远服侍。
杨业和那白袍少年一直恭敬地站着。
刘钧笑道:“继业,你还没见过岚儿吧?她是朕几年前从宋国带回来的养女。”
杨业本名就叫杨业,只因被刘钧收为义子,赐名为继业,是以刘钧叫他继业,但外人都叫他杨业。
杨业恭敬地说道:“儿臣一直无缘得见公主,今日有幸见到,倍感荣幸。”
云岚起身,很有礼节地行礼说道:“小妹见过兄长。”
杨业连忙还礼。
杨业为人谨慎,虽然被皇帝刘钧收为义子,他却不敢以皇子的身份自居,所以在皇宫之一直守礼谨行,不敢失了礼节,又素闻云岚虽是皇帝义女,却十分受宠,更不敢对云岚失了礼貌。
刘钧笑道:“都是一家人,就不必客气了,都坐下说话吧。”
杨业和云岚这才坐下来。
那白袍少年看了一眼云岚,又看了一眼杨业,仍不敢就坐。
云岚已然猜到那白袍少年的身份,却仍故作不知,饶有兴趣地望着白袍少年,却问杨业:“兄长,这位是谁?”
杨业道:“这是为兄的长子,名叫延昭。延昭,你还不快见过皇姑。”
后面的陈士笑了笑,从那支箭上,他早已经猜到杨延昭的身份,此时果然应验。
云岚得意地笑了,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瞧望着杨延昭。
杨延昭心中虽对云岚恨得牙痒痒的,但在皇帝与父亲面前,却不敢失了礼节,只好硬压下一口气,抱拳向云岚说道:“延昭拜见皇姑。”
云岚得意一笑,招手道:“乖侄子,坐下吧。”
这句话从云岚一个少女嘴里说出,引得刘钧哈哈大笑。旁边的陈士和众侍从也忍俊不禁,掩袖偷笑。
杨业也不禁莞尔一笑,不以为意。
杨延昭却闹了大红脸,被一个比他年龄还小的少女,当众叫声“乖侄子”,实在是让他难以抬起头来。他心中又羞又恼,却又不敢发作,只好闷声不响的坐了下去。
云岚见父皇在侧,倒也不敢过于放肆,也不再捉弄杨延昭,专心吃饭。
刘钧和杨业又谈论起代州的军防,杨业一一作答,态度恭谨。
云岚听得有些无聊,又见杨延昭暗中瞪她,明显不服。
云岚对刘钧说道:“父皇,孩儿今天有些累了,先告退了。”
刘钧道:“好,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朕还有些事要与你兄长商议。”
云岚行礼后告退,退出之时,暗中向杨延昭招了招手。
云岚带着陈士走出大厅。
杨延昭会意,仍端坐不动。待云岚和陈士走后,见皇上和父亲正在谈论,没人注意他,他遂悄然离开大厅。
第六十章:比武风波()
云岚和陈士离开大厅之后,走出云展殿。
云岚笑道:“叔叔,我已经吃过饭了,你还没吃饭呢,快去吃饭吧,我回去休息了。”
陈士道:“那好,今天打猎累了,你早些休息吧。”
陈士转身自去。
云岚并不走开,走到一棵树下的暗影之中,静静等待着。
果然,过不多时,杨延昭走了出来,四下观望,好像在寻找什么。
云岚暗暗好笑,从树影下走出,远远向杨延昭招了招手,然后不再理他,转身向前走去。
杨延昭看到云岚,也不说话,远远跟随在后面。
云岚来到宫中的演武场。这是她平时练武的地方,此时院中静悄悄地,并没有别人。
云岚进了演武厅,转过身来,眼望着院门。
很快,杨延昭从外边走了进来,怒视着云岚。
云岚笑道:“乖侄子,你跟着姑姑做什么?”
杨延昭又羞又恼:“住口,谁是你侄子!”
云岚笑道:“你的父亲,我的兄长,杨业杨大人不是教你喊我姑姑吗?你连你父亲的话都不听了吗?这可是大逆不道,不忠不孝。”
杨延昭气结:“休逞口舌之利,若是胜得了我,我才叫你一声姑姑,若用辈份强压,我偏不服。”
云岚嘿嘿笑道:“你不就是想打一架嘛,好,白天被陈叔叔拦着,没打成,现在没人拦着,咱们就痛痛快快打一场。你输了可不许赖皮,要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叫三声好姑姑。”
杨延昭虽是将军之后,家规甚严,但他毕竟只不过十五六岁,还是少年意气。平时在代州一带,无论百姓还是军人,都尊称他一声“杨公子”,甚是尊重,一来是敬重他父亲的英名,二来也是佩服他年纪轻轻已经身手不凡。他是被奉承惯了的,今日被一个比他还小的女孩子一口一个“侄子”的喊着,怎能不又气又恼,虽然有些顾虑云岚的公主身份,但气恼之下也顾不了许多,决定先打羸她,叫她闭嘴。
杨延昭喝道:“好,若是你胜了,我叫你一声姑姑,若是你输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自居长辈。”
云岚说道:“好,一言为定!”
此时云岚腰间还悬着长剑,她是皇帝之女,所以面见皇帝时,不用解剑,但杨延昭是臣下,进宫面圣,可不能佩带兵器。
云岚拔出自己的宝剑,一指旁边兵器架上各式各样的兵器:“你选一把趁手的吧。”
杨延昭走到兵器架前,伸手绰起一杆红缨长枪。他虽通剑术,但若说最趁手的,马上马下,还是长枪,他们杨家枪可是名震天下。
杨延昭立了个起手式,抖了个枪花,潇洒之极,喝道:“来吧!”
云岚摆好剑式,轻叱一声,向杨延昭连刺三剑,剑剑迅急。
杨延昭一枪在手,立即变得气度沉凝,完全抛去刚才浮燥的心态,手中的一杆枪使得龙飞凤舞,法度严谨,云岚三剑都被他用枪尖拨开,随即一声轻喝,枪尖忽然对准云岚的心窝刺去。
云岚一惊,连忙用剑身去格枪尖,但杨延昭的力气很大,云岚虽格开枪尖,手腕也感到酸痛,几乎握不住剑柄,招式已乱。
杨延昭一枪得手,立即手腕颤动,连刺三枪,枪枪刺向云岚心窝,云岚左挡右拨,被震得手腕酸麻,脚步不稳,连连后退。
真实交战,哪有什么枪法剑法可言,全都是枪戳剑刺,见机即攻,着着凶险,云岚平时所学的那些花招,全都派不上用场。
教云岚武艺的那些宫中侍卫自身武艺虽高,但练给云岚的多是些花架子,一来是为了让公主耍起来好看,二来认为公主用不到真实残酷的贴身搏斗的凶险之术,所以云岚跟那些侍卫学来的招术,并没有什么真实用处。
倒是陈士为让云岚防身,教了云岚一些真实有用的功夫,这些真功夫并不花哨好看,甚至有些阴险卑鄙,而且如果不到生死相拼时,显不出威力,所以云岚反而不喜,认为陈士教得没用处,平时很少习练。
此时云岚与杨延昭交锋,才知道自己差了太远。那些被她打败的宫中侍卫,只不过是因为她是公主的身份,故意让着她,并没使出真实本领。而杨延昭出身将门,父亲杨业所传儿子的武术,全都是从枪林箭雨乱军厮杀中得出的真实经验,也许不好看,但却实用有效,若不是杨延昭少年心性,一来还追求招式的花哨漂亮,抛弃了一些实用战术,二来也顾虑云岚的公主身份,不敢真的出手伤敌,不然,不出片刻工夫,云岚就会被杨家枪刺得满身血洞,尸横当场。
杨延昭已占上风,心中得意,一杆长枪更如毒龙出洞,枪枪直刺云岚的要害,笑道:“认输了么?”
云岚又羞又恼,她本以为自己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