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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玫却仍然策马向前冲,第一箭射出之后,第二箭已经搭上了弓弦,劲运双臂,又是一箭射去,第二箭射出之后,看也不看战果,随即又搭上了第三支箭,连环向熙让射去。
熙让不敢再用箭术与沈玫对射,连忙把弓弦挂在马鞍上,从腰间抽出宝剑,凝神以待,看到第二支箭到,他一剑砍了过去,把箭簇碰歪,自己的双手也被震得发麻,此时第三支箭又到,熙让的双臂还在发麻,也来不及用剑去砍箭簇,无奈之下,只好身子一侧,避开了第三支箭。这第三支箭从熙让的身上射过去,余劲未消,射向十多丈以外的一个策马而来的辽军,正中那辽军的胸膛,辽军的身子从马背上摔倒下去,由此可见这一箭之威。
熙让还没来得及在马背上坐正身子,沈玫已经策马冲了过来,两人相距不过两丈的距离了,同时弓弦上又搭上了一支箭,正准备向熙让射击过去。沈玫刚要松手,这时距离已近,他忽然看清了这位辽军将领的相貌,竟然与长官熙谨的相貌很是相似。
沈玫心头一动,脑中电光石火般的闪过一个念头,这一箭不由慢了一慢。
熙谨的身份虽然对外公布是易州土生土长人氏,但他身边的几个好兄弟,相处多年,都对他的真实身世有所猜测,只是不敢向他证实,熙谨与辽国一位将领时常秘会之事,他们也有所耳闻,只是故做不知情。现在沈玫看到这位辽国将领的相貌竟然与熙谨相似,他马上推断这人与熙谨有血缘之亲,所以这一箭竟然射不出去,有意无意的饶了熙让一命。
熙让却并不知道沈玫有意给了自己一个生存的机会,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惨败,不由又惊又怒,杀机涌现。他一向擅长在乱军丛中,擒杀敌人的将领,现在却差点被敌人杀死,他如何能忍受这种挫折,一坐正身子之后,策马向前冲去,挥剑向沈玫砍去。
此时双方都是策马前冲,本来距离就近,眨眼之间,来得更近,双方的马头已经在同一个方位,熙让这一剑砍去,沈玫若是再射箭,就算能伤到熙让,也必会被熙让的剑砍伤。
沈玫顾虑熙让与自己长官熙谨的关系,不愿与熙让拼命,轻哼一声,上身一侧,避开熙让的长剑,仍然策马向前冲去。
两匹马相差而过,沈玫仍然向前奔,迎向随后而来的辽军。熙让也仍然向前奔,迎面随后而来的宋军。
沈玫与熙让擦身而过之后,手中的箭向辽军阵中射去,又射死一位辽军。
熙让向前冲去,正与迎面而来的奔流儿相遇。
奔流儿胯下黑马,双手各持一只铁锤,大喝一声,左臂一抡,向熙让砸了过来。
熙让本来看到奔流儿瘦小枯干,没放在眼中,待看到奔流儿的劲道,这才心头大惊,连忙用剑去挡铁锤,只听当得一声大响,熙让手中的宝剑脱手飞出去,熙让手掌中的虎口震开,鲜血涌出,全身发麻,耳朵轰鸣。
奔流儿一招得手,大喝一声,右臂的铁锤又向熙让砸了过来。
熙让在半刻之间,连遭两次挫败,而且看对方的军服,也不过是宋军的小军官,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不由更激发了他的傲性,他不避奔流儿的铁锤,反而迎了上去,他双脚脱离马鞍这后,站在马背上,忽然向前一蹿,就在奔流儿的铁锤还没砸到他身上的时侯,他的身子已经向奔流儿撞了过去,双手抱住奔流儿的腰,和奔流儿一起摔下马来。
奔流儿也想不到这个辽军如此机灵勇猛,他竟然被撞下马来,这对他来说,也是从来没有的事。
熙让把奔流儿撞下马之后,立即手脚并用,双脚盘住奔流儿的腰,双手用力勒住奔流儿的脖子。奔流儿虽然空有一身神力,一时之间也摆脱不开,两只大铁锤也无用武之地。
这时,辽军的前锋已经冲到桥上,沈玫虽然箭术如神,但面对成千上万蜂拥而至的辽军,也射不胜射,同时他还要保护自己,闪避着辽军对他的射击和追杀。
宋军的前锋也冲到了桥上,有人用弓箭,有人用刀枪剑戟,与辽军厮杀。
这时,有几个宋军骑兵看到长官奔流儿被一个辽军控制在地面上,大吃一惊,连忙跳下马来,包抄而来,准备上前帮忙,把熙让杀死。
熙让看到辽军还没赶到,宋军却已先至,大急之下,奋力腾出一只手来,从靴中抽出一把短剑,抵在奔流儿的左眼上,大喝一声:“谁敢上前,我便杀了他!”
那几个宋军大惊,一时之间不敢上前。
熙让单臂控制着奔流儿的脖子,一手握短剑抵在奔流儿的眼皮上,背靠在桥柱上,以免背后受到宋兵的偷袭。
奔流儿从未受过敌人的要胁,现在他被一个辽军控制着,面前是他的部下和战友,这对他来说,比杀了他更加难受,大声嘶吼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别管我的死活,把这辽狗杀了。”
那几个宋军面面相觑,仍然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大喝:“住手!”
熙让听到这声音,不由心头一震,转眼望去,果然不错,他的弟弟熙谨正在纵马而来。
第五百一十二章:各自退兵()
熙谨简单做了布署之后,立即率领一万兵力赶到青龙桥。他担心青龙桥被辽军抢先一步,所以快马加鞭,赶在大部队的前面,冲到了桥上,眼看到宋辽双方的士兵已经展开了战斗,连忙赶了过来,却正好看到哥哥熙让被自己的部下包围,而奔流儿被熙让挟持着。
熙让看到熙谨出现,苦笑一声:“咱们终于还是在战场上相见了。”
熙谨心头十分复杂,但身边就是无数的宋军,他又不能和熙让以兄弟的身份相见,只好说道:“韩将军,多年不见了,想不到咱们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
熙让道:“你我各为其主,不必多说了。你把青龙桥让出来,带你的人马退出,我可以放过你们。”
熙谨摇摇头:“韩将军,在下军令在身,上官要在下守住青龙桥,在下不敢退让。”
熙让道:“你不要他的命了吗?”
熙谨淡淡看了一眼奔流儿。
奔流儿道:“章将军,你不必管我,杀了这辽狗。”
熙谨没答奔流儿,对熙让道:“韩将军,你现在被我军包围,你的部下一时间救不了你,你杀了他,你也活不成。”
熙让冷笑道:“那我们便同归于尽吧。”
熙谨道:“他只是我军一个小小的军官,你便是杀了他,也于大局于补,你身份尊贵,与他同归于尽,太不划算。不如,咱们谈谈条件。”
熙让也不想死在这里,说道:“什么条件?”
熙谨道:“你放了他,带你的人回辽国,我可以不杀你。”
熙让冷笑道:“你有军令在身,难道我没有军令在身?你失了青龙桥,要被上官责罚,难道我就没有上官了吗?我就不会被责罚了吗?左右是一死,不如就死在这里,也能拉个垫背的。”
熙让说完,手中一紧,刀尖对准奔流儿的眼皮,就要刺入眼睛之中。
熙谨一皱眉头,说道:“且慢!韩将军,不如咱们各让一步,你放开我的部下,我也放了你。咱们大家各率军离桥五百步。你看如何?”
熙让微一沉吟,说道:“好!”
熙让说完,坦然放开奔流儿,转身走向自己的阵营,对周围的宋兵看也不看,仿佛不知道自己的危险,又仿佛不把这些宋兵瞧在眼里。
奔流儿一得自由,翻身从地上跳起来,伸手拿起一把铁锤,大吼一声,就要向熙让的后脑砸去。
熙谨闪身拦住奔流儿,冷冷说道:“你要干什么?我的命令你没听到吗?还是要我做背信弃义之徒?”
奔流儿这一锤,硬生生在熙谨的头顶停了下来。奔流儿谁也不服,只对熙谨服气三分。他刚才被敌人挟持,熙谨宁愿放弃快要夺下来的青龙桥,与敌人谈条件,各自退让,正是为了救他的命,他岂会心中不感激,只不过他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一时之间忍不下这口气,这才拿锤在砸,现在被熙谨拦住,这一口恶气无处发泄,只得大吼一声,抡起铁锤,向桥柱砸去,只听怦然一声,整个桥身都震了一震,那桥柱被砸得粉碎。
熙让来到本营,大声喝令辽军停战。熙谨也喝令宋军停战。双方各自率军退出五百步,隔河相望,各自扎下帐营,派兵在河边巡视,以防敌人渡河而过,偷袭本营。
熙谨退兵的目的,是为了争取时间,让郭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