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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情还是义,都已经做到仁至义尽,她更不该杀他。
可是,要刺杀赵匡胤千难万难,杀不了赵匡胤,如何为父母和楚门报仇,杀了赵匡胤的儿子,也算是出一口恶气,可赵德昭对她有情有义,她若是下手杀他,自己又成什么人了?若不杀他,他已经对她兑现了承诺,甘愿赴死,她不下手,便也不能再向赵匡胤复仇了。
她执着短刀,手腕微微颤抖着,心情复杂纠结之极。
赵德昭闭目等死,心头一片平静,只等着云枫动手,但过了许久,云枫仍然没有动手,他不由睁开眼睛,却发现房中空空如也,云枫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赵德昭苦笑一声,知道自己捡回来一条命,连忙呼唤丫环进来,要丫环把风铃叫来。
风铃很快赶到,赵德昭令风铃赶紧去云枫的小院子看看情况。
不久之后,风铃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
风铃禀报道:“公子,勿忘姑娘并不在房间中,奇怪,她去了哪里?”
赵德昭心中若有所失:“她已经走了。”
风铃惊诧地说道:“啊,怎么走了?她也真是,走之前也不对我说声,就这样不辞而别了。公子,她向你辞行了吗?”
赵德昭苦笑道:“也算是辞行了吧。你拿的什么?”
风铃连忙把纸递给赵德昭,说道:“这是勿忘姑娘留下来的,就放在桌上,好像是一些药材的名称,小婢看不懂,公子请看。”
赵德昭拿过来看了一遍,纸上写着几味药材以及煎熬方法,他知道这是云枫留给他的解药,心中又是喜欢又是忧伤,说道:“你按这药方去药铺抓药,再按上面所写的煎熬方法给我服用,用不了多久,我就病就能好了。快去吧。”
风铃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快步而去。
赵德昭望着窗外,窗外阳光灿烂,他的心情却很是复杂沉重,一时为他与云枫是仇人而感到悲哀,一时又为云枫为他留下解药而欣慰。云枫不但没有杀他,反而给他留下解药,说明云枫对他已经放下仇恨,也不会再伺机向父皇报仇,但这一分别,只怕再无相见之期,他再也闻不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再也看不到她那清雅悠远的相貌与身影。
与此同时,云枫一身轻装,已经出了汴梁城。
她手提一个简单的包袱,出了汴梁城南门,回首望着城门,心中感慨万千。
她在这座城中生活了十四年,虽然偶尔出城,但从未远行,现在她就要离开这所座城,也许以后再也回不来了。这座城中,生活着她的亲人,也生活着她的仇人,但她的亲人多数已经死去,她在这座城中已经没有牵挂,但她的仇人还没死光,她要去报仇。
不管是为了天下百姓,还是为了赵德昭的那份情义,她可以饶过赵匡胤父子,但她不能饶过手刃父母的仇人王彦升。王彦升杀死她母亲的那一幕,她永远也忘不掉。这些年来,她一直认为赵匡胤是罪魁祸首,指使王彦升杀害她的父母全家,现在她才知道,那并不是赵匡胤授意,而是王彦升的私人行为。杀了赵匡胤,也许会引发天下大乱,百姓受苦,但杀了王彦升,只会人人称快,为民除害。
这些年来,她虽然没去刺杀王彦升,但一直掌握着王彦升的行踪,知道王彦升现在唐州任团练使,她的目的地便是赶向唐州,刺杀王彦升报仇!
云枫再次回眸,深深望了一眼京城,便毅然转过头去,再不回头,大步向前走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山中野马()
熙谨在牛头集军营任担都头,把军营搞得有声有色。由于附近百姓仰慕熙谨之名,前来投奔参军的年轻人越来越多,牛头集军营虽只有一个都的编制,但人数已经接近两个都的兵力。郭进对熙谨十分器重,所调拨给牛头集兵营的物资和兵器,也远远超过别的兵营。
熙谨虽然是易州最年轻的都头,但他不骄不躁,待人宽厚有礼,不但得到营中将士的拥戴,也深受附近百姓的爱戴,兵营的名声之好,比起纪通在世时,更为卓著。
胡队头伤好之后,回到牛头集兵营,由于胡队头的资历比熙谨更高,虽然贡献不如熙谨,但熙谨待之甚厚,特别向郭进请示,封胡队头为副都头。胡队头也坦然接受,成为胡副都头,尽心尽力帮着熙谨管理事务,省却了熙谨很多时间,可以专心操练士兵,同时提升自己的能力。
朱大同和侯小仙担负左右营旗,地位仅次于熙谨和胡副都头,朱大仙负责兵营中的帐房主薄,侯小仙则负责联络通信,二人各司其职,发挥自己的特长,做得甚好。
熙谨本想提携奔流儿和沈玫为大队头,但二人都不愿为官,宁愿做个散职。熙谨知二人性格也不适合做官,但请二人为教头,奔流儿训练骑兵营,沈玫训练弓箭手,都是二人最擅长的。
牛头集兵营在熙谨的主持下,在几位得力助手的帮助下,蒸蒸日上,成为易州最有活力最有战斗力的兵营。
这一日,熙谨如往常一般,在操场训练士兵。熙谨和普通士兵一起操练,练得满身大汗,熙谨吩咐士兵休息一阵再练。
众人正在草地上休息闲聊,忽然,侯小仙骑着一匹马,从远处奔驰而来。
熙谨知道侯小仙今日负责带队巡逻,看到侯小仙奔行甚速,以为有什么重大之事,连忙迎了上去。
侯小仙还没奔到近前,便远远大喊道:“都头,快跟我走,有好事儿!”
熙谨听到“有好事儿”这句话,才放下心来,笑道:“什么好事儿?”
侯小仙笑道:“你快骑马跟我走,路上跟你说。”
熙谨转身回去,吩咐众人继续操练,他牵了一匹战马,纵身而上,跟着侯小仙奔行过去。
侯小仙一边策马而行,一边对熙谨笑道:“今天我带着兄弟们正在山路上巡逻,发现了一匹小野马,我看那小野马十分神骏,便想牵回来给都头做为坐骑,谁知那小野马十分烈性,还很是狡猾,我骑上去的时侯,这小野马并不挣扎,但我刚一上去,它便发起威来,把我摔了个大马趴,差点摔掉两颗门牙。”
熙谨笑道:“能把你老侯摔个够呛,看来那小野马的确厉害。”
侯小仙道:“别说是我,我带去的那帮兄弟,轮番上阵,全都吃了苦头,谁也降不服那小野马,我就想着,也许只有你亲自过去,才能把那家伙降服。”
熙谨笑道:“你们都降不服它,它不会跑了吗?”
侯小仙恨恨说道:“这家伙可气人了,把我们一个个摔下来,它却并不逃走,反而得意洋洋,向我们示威。我咽不下这口气,本想命令兄弟们把它射死,可又实在舍不得。都头,你看了就知道了,小家伙真是又可恨又可爱。”
熙谨也被引起了好奇心,跟着侯小仙奔驰,不多久,便到了一处山林之中。
熙谨奔到近前,便看到二三十个士兵东倒西歪躺坐在草地上,每个人都盔甲散乱,有的鼻青脸肿,有的口鼻流血,看来都吃了苦头,大声咒骂着。
但熙谨只看到旁边有几匹军营的战马正在吃草,却并没看到什么小野马。
侯小仙也有些吃惊,催马来到近前,问一个士兵道:“小汤,小野马逃了吗?”
那士兵恼怒地说道:“没逃,正撒欢呢。都头,您来的正好,快帮我们出这口恶气,咱们二三十个兄弟,没有不吃苦头的,都被它摔得够呛。”
另一个士兵恨恨说道:“都头,您是没看到,那小家伙可气人了,它把咱们一个个摔得头昏脑涨,它却又不逃走,就在那里等着下一个兄弟骑上去,然后又摔下去。”
熙谨笑道:“就算我想帮你们出气,可看不到它,也没办法降服它。”
另一士兵说道:“它撒个欢,很快就会回来。它已经跑了好几次了,都是一会儿又回来了,就像跟我们较上劲了一样。”
熙谨刚要说话,这时,就听到山林深处传来一声马嘶,声音十分洪亮有力,随即便听到马蹄声响,马蹄声却并不沉重,而且蹄声密集,显然此马奔行甚速,却又轻灵敏捷。
士兵纷纷喊道:“又来了,又来了……”
熙谨转头望去,只见山林之中,一匹小黑马迅速而来。山林中树木茂盛,小黑马却灵活异常,跳跃闪动之间,不曾撞到一棵树木,蹄声虽然快速,落地却没有多大震动,显得又是灵活又是敏捷,宛如一道黑色闪电一般,穿行在山林之中。
熙谨看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