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鞘率担 �
“那下面那个黄衣人是何人?”
“是预先准备的替身!”徐渭答道。
“替身?”唐顺之瞪大了眼睛,涨红了脸:“周可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用替身?”
“唐公,这也是为了裕王!”徐渭沉声道:“裕王一旦离开京城,那随时都可能被发现,而一旦被发现,朝廷就会对江南下手。裕王在海上这十来天就是成败的关键,您难道希望裕王一下船就发现自己又进了一个包围圈?可如果用一个替身发动,等到裕王下船的时候,说不定就可以直接去留都祭拜孝陵,然后登基了!”
面对徐渭的反驳,唐顺之的怒气渐渐消失了,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以子反父,以臣反君,这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不!”徐渭笑道:“不是以子反父,以臣反君,按照刚刚得到的消息,天子已经驾崩了!”
“什么?”唐顺之瞪大了眼睛。
“天子已经驾崩了,算起来应该就是裕王登上‘飞毛腿’号那天的晚上,应该和得知裕王南下有关!”徐渭答道:“现在来看是以兄反弟而已,唐公,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唐顺之只觉得一阵眩晕,耳边传来的各种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模糊而又混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恢复了一点,发觉徐渭正搀扶着自己的胳膊。
“唐公,你怎么了?要不要请大夫来替您看看?”徐渭关切的问道。
“不必了!”唐顺之摇了摇头:“你为何不宣布出去?”
“大人觉得应该先等一等!”徐渭低声道:“我们是信鸽传过来的消息,留都那边应该还会晚一两天,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完成动员,把守备部队先充实起来。”
“守备部队。”听着外间传来的如雷呐喊,唐顺之只觉得心中酸楚莫名,这座讲武堂可以说汇聚了他暮年的全部心血和期望。他期望能够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承下去,培养出一批勇武刚健的江南男儿,不让这片富饶美丽的土地再遭到外来者的掠夺和屠杀。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甚至比他当初的期望还要好上百倍,这些年来讲武堂培养出来的学生有快三千人,其中差不多有四成是江南人,有这么多娴于武事的人才散居乡里,哪怕是有比当初的倭乱强上十倍的外敌入侵,唐顺之也坚信江南可以凭自己的力量将其御之于国门之外,不会让惨剧重演。实际上不但没有外敌入侵,而且越来越多的江南子弟远涉重洋,在海外开疆拓土,越来越多的财富涌入江南,对于这一切唐顺之是又是自豪又是欣慰。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讲武堂培养出来的学生们有一天会将矛头转向朝廷,虽然徐渭和周可成一口一个裕王,但唐顺之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一个托辞,像周可成这样的男人又怎么会屈膝于一个藩王呢?在他人生第一次发现,故乡和朝廷站在了两边,而自己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唐公,要不我先送你回去歇息一下吧!”徐渭低声道:“这里有我们就可以了!”
“文长!”唐顺之抬起头来,悲痛的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打这一仗,就这样下去不是很好吗?”
徐渭闻言一愣,犹豫了一下答道:“唐公,这一仗不是我们要打,而是江南,不,是兰芳社上下都要打!”
“胡说!”唐顺之喝道:“不是你们挑拨其间,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唐公!讲谈社的事情您应该知道的吧?”徐渭问道:“这才是几年时间?朝廷就无法忍耐了,如果再过五到十年,苏松常三州的人口会增长到五百万以上,每年光是关税、引水钱、人头税和商税会增长到一千二百万银币,而朝廷一年才多少岁入?您觉得朝廷会容忍江南这样发展下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先帝隐居西苑多年,朝廷沉疴已重,与其等新帝继位,推行新政收拾人心,不如乘机起事,辅佐新帝继位,在大明内部推行与我们有利的新政,岂不是更好?”
“打赢了可以推行新政,如果打输了呢?”唐顺之问道:“兵事一起,生灵涂炭,文长你也是江南人,为何不替乡梓多想想呢?”
“我想过了,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徐渭自信的答道:“唐公,你就是讲武堂的大祭酒,你应该很清楚你的学生比江南明军优秀多少!”
唐顺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当然清楚自己培养出来的学生是多么的出色,但自己费尽心力培养他们出来不是对抗朝廷当反贼的呀?
嘟——!
这时窗外又传来一阵尖锐的哨音,徐渭向外面看了看,笑道:“唐公,大人的动员演讲已经结束了,行动要开始了,我也要去忙了,再见!”说罢他便迈着急促的步子,向外跑去。
第三百四十七章 风云激荡5()
周可成的动员演讲就好像一撮火星,点燃了讲武堂的学生们,他们飞快的回到宿舍,整理好行装,然后去武器库前领取武器装备。按照原先的计划,一半的士官生和军官生将押送武器被派往金山卫周围数十个乡镇的龙王会,充实骨干,而这些龙王会将立刻征发人员,一共编成八个联队(四千人)的守备部队。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将金山卫周围几个卫所的明军缴械和占领苏州、松江府、常州这几座城市,守卫苏松常地区和外界几条主要道路,并确保内部秩序的安定。
码头栈桥
“文长,伯仁。金山卫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周可成微笑着对徐渭和吴伯仁说。
“大人请放心!”徐吴二人起身应道:“祝您此番出征旗开得胜!”
“嗯!”周可成点了点头,转身向船上走去。在他看来,战争中最为决定性的因素就是时间,土地失去了可以夺回,军队被消灭可以重建,唯有逝去的时间无可挽回。眼下裕王还在海上,东南的明军至少还要三四天时间才能获得情报,那自己就必须充分的利用这一优势,一开战就占据最大的优势。他之所以让讲武堂扩招学生,对讲谈社的士子进行基本军事训练,组建龙王会,并不是指望他们能够立刻上战场,而是为了增加守备兵力,这样就可以金山卫现有的两个联队常备军和自己的卫队替换出来,走海路进入长江,占领镇江,截断漕运,控制那里存储的大批粮食和其他物资,配合舰队阻止江北的明军渡江。而金山卫本身的守卫由临时组织起来的武装水手和商人联合会的雇员承担,直到从中左所的第一批援兵赶到。这么一来兰芳社的舰队将获得一个非常良好的后勤基地,长江下游区域两岸的所有城市都在其威胁之下,只要派出一支分舰队巡游江上,封锁江面,对几个港口炮击。明军统帅就将会被雪花般的求救信淹没,即使是最优秀的统帅在这个时候也难以做出正确的决定,而各地的驻军也会疲于奔命,这将大大有利于兰芳社渡过第一波援兵赶到前的虚弱期。
“我先去休息一会儿,到了镇江你再叫醒我!”船一起锚,周可成就对森可成道,他是这次行动的副将,也是实际的指挥官。
“是,大人!”森可成低下了头,素来严肃谨慎的他少有的说了个笑话:“其实大人您可以放心休息,拿下镇江的动静应该不会吵醒您!”
“是吗?”周可成笑了起来:“那好,就照你说的办吧!”
正当周可成在“暴君”号宽敞的船长室安睡时,海瑞却在知府衙门里忙碌。这段时间可能是他这辈子最为忙碌的一段了,每天只要一睁开眼,他就被无数的案件包围了,各种各样他平生未曾想到过的纠纷和冲突出现在他的面前。如果依照传统儒家学说的做法就应该以教化为先,让民众知道礼义廉耻,耻于为利益争讼,以理义为先,相互谦让来化解矛盾。但最近一次与周可成的交谈让海瑞意识到江南地区百姓生活水平的提高和无数的诉讼是一而二,二而一确切的说,包围着他的无数案件本身就是松江府繁荣的商业活动的副产品,而正是如此繁荣的商业活动提高了全体人民的生活水平,如果地方官希望人民过上富足的生活,那他就必须完成自己的职责,公平快捷的处理这些案件,而不是用破坏商业活动为代价,和稀泥敷衍过去。
幸运的是陈宣平并没有离开松江府,上一次与周可成的交谈虽然让海瑞有些不快,但是对方表现的还是像以前那样慷慨打赌。他让陈宣平留在松江府,帮助海瑞处理政务,薪俸却从自己的私囊发放。这让海瑞不由得暗自感叹“卿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