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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斐拉着朱正良在桌旁坐下,猛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人都到哪里去了?快上酒菜、唱曲!老子今晚可没少给你们银子!”
船娘赶忙送上酒菜,又从船舱走出一名妙龄少女,贴着朱正良坐下,一股香气立刻沁人心脾。看着昔日的童年好友搂着妓女大口喝酒,大口吃菜,朱文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朱文斐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了!
“正良?”朱文斐突然笑道:“我这几年没回来,你除了读书考举人还干了什么别的事情吗?”
“还干了什么?”朱正良想了想,苦笑着摇了摇头:“文斐你也知道族中多少人都指着我呢?一门心思读书尚且怕不够,哪里还敢分心做其他事情!”
第两百四十一章 大生意2()
“生意?”朱正良正想询问,却听到外间有人问道:“请问是朱文斐朱兄定下的船吧?”
“正是这里!”朱文斐向朱正良使了个眼色,走出船舱,向正向岸上的伴当询问的曲端笑道:“曲兄,你今天可来晚了!”
“见谅,见谅!”曲端笑道:“在吕宋那种鸟地方呆了两年,回来后又在棉花地里滚了两年,老子见到头母猪都是双眼皮的,在这秦淮河畔一走,两条腿都迈不动了!”
“一样,一样!”朱文斐笑道:“来,我们上船说话,对了,令伯父什么时候到?”
曲端跳上船,笑道:“我伯父前天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的,今个儿来不了了,不过来之前他给我交了底,我们曲家的事情我可以做主,其他几家的人今晚也都会到,不会耽搁事情!”
“好,好!”朱文斐听了心中暗喜,赶忙将曲端迎进船舱,替他和朱正良两人相互介绍,曲端笑道:“原来这位就是朱兄你说的族中俊杰,好,好,一看就是为读书种子,未来的举人公,和你这种讲武堂出来的粗胚不一般!”
朱文斐与曲端两人在吕宋便结识了,被取笑了也不着恼:“我是粗胚,你又比我强到哪里去?你若是瞧不起讲武堂,为何还把家中小弟举荐过去了?”
“哪个敢瞧不起你们讲武堂了!”曲端闻言叫起冤枉来:“我膝盖挨了一箭,伤了筋骨,过不了入学测试,上次从吕宋一回来就去讲武堂了。”
朱正良好奇的询问,曲端也是个爽快人,便撩起袍服露出右腿膝盖上的伤痕解释起来,原来他数年前也有去吕宋殖民,比朱文斐去的还早些,倒也整治了好大一片田产。但在一次抵御土人袭击的厮杀中右腿膝盖中了一箭,伤好之后便回了江南,负责家中的收购棉花生意。说到这里,曲端叹了口气:“我年少时候不努力,文不成武不就的,样样不成样样稀松,只能做点买卖,这次的生意还要拜托正良兄多多抬爱呀!”
“生意?”朱正良方才要问朱文斐,却被打断,此时又被曲端提起,显然他们两人都知道这“生意”是什么,唯有自己被瞒在鼓里,不由得心中略有不快,赶忙问道:“敢问曲兄一句,你说的这是什么生意?”
曲端闻言一愣,向朱文斐问道:“怎么,你还没和他说?”
朱文斐笑道:“方才正要说,你便到了!现在你说也无妨!”
“也好!”曲端清了清喉咙,问道:“正良兄,你知道最近几年江南这边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
“最赚钱的生意?海贸?”朱正良问道。
“海贸的赚头大,可风险也大,本钱也大,一条可以出海的八百石海船,从头到尾整治下来怎么算也要六七百两银子!再说还有兰芳社这座大山挡着。”曲端笑道:“对于一般人来说,与其去做海贸不如做其他的!”
“那丝和瓷器?”朱正良又问道。
“嗯,这两样的确很赚,但说实话量太小了!”曲端笑道:“你想想,一般人穿得起丝绸衣服吗?用得起瓷器吗?量小还好,量一大价格立刻就下来了!”
“那,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朱正良摇了摇头:“我这些年都忙着举业,生意上的事情实在是没有留心!”
“正良!”朱文斐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最赚钱的生意不就在你眼前这位?”
“文斐你又在取笑我了!”曲端摆了摆手:“我算哪根葱呀,不过那与我家的生意倒是有些关系。正良先生,我说的最赚钱的生意就是纺纱织布!”
“纺纱织布?这个是最赚钱的?”朱正良有些将信将疑的问道。
“不错!”一提到生意,曲端的精神就抖擞起来了:“旁人都以为最赚钱的生意是那些奇珍异宝,一样就能赚几倍几十倍的。其实这都是外行人的想法,你想想,用得起那些玩意的达官贵人又有几个,哪怕说个个都找你,你又能赚几个钱?要赚钱,要赚大钱,就要做人人都要用,离不开的生意,大明有多少人,哪怕你每个人只赚一个铜板,那也是金山银山了!”
“不错!”朱正良拊掌赞道:“就像盐,百姓须臾也离不开的,却是国之大利!”
“照呀!不愧是读书人,一点就明白!”曲端笑道:“您想想,衣食住行,这衣是谁都离不开的,哪怕是你再穷,也不能光着屁股上街吧?有钱人穿丝绸,那普通百姓就穿棉、麻,尤其是棉布,只要你的货色好、价钱合适,从日本到马刺甲,那么多人多少布都卖出去了!”
“曲兄说的是!不过这纺纱织布生意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曲端看了一眼朱文斐,见对方没有表示,便笑道:“也罢,你不肯说就让我来说吧。正良兄,你知道吗?这棉布的质量好坏,除了和纺纱织布的工匠相关之外,还和棉花的有关,棉花的绒越长,越柔软,纺出来的纱,织出来的布就越好。而我们曲家,早先便是为‘裕和’纺纱厂购置原料的!”
“裕和?”朱正良脸色微变,他这几年虽然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但还是听闻到不少关于“裕和”厂的名声。自从元中叶,黄道婆从海南带回先进的纺织技术,松江就成为古代中国的纺织业中心,有衣被天下之称。当地的纺织作坊数不胜数,但自从裕和兴起之后,就再也没有第二家能够和他比的。裕和出产的布匹不光是质量优良,更要紧的是数量多,行销范围广,品种多,从高档的斜纹布,到中低档的单布,乃至为制作船帆、帐篷的帆布都有出产,而且价格低廉。传说光是为裕和工作的男女织工就有三四千人,每日出产的布匹、棉纱足够装满一条大船。
“不错,正是裕和!”曲端的脸上现出傲然之色:“我家伯父与裕和的龚先生乃是旧识,裕和现在每年用掉的棉花,有六成以上都是通过我伯父收购的!”
第两百四十二章 大生意3()
“六成,这么多!”朱正良微微长大了嘴巴,一旁的朱文斐接口道:“这可不是吹牛,龚先生可是很早就跟随周大首领,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就算是小徐相公面前,都是很说得上话的!”
朱正良倒抽了一口凉气,别人也还罢了,小徐相公的大名在江南道上上至士林官绅,中至商贾田主,下至黑道下九流,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朱正良自己,他求学时的讲谈社便是这小徐相公首倡开办的,社中延请来名师大儒,时考名家来讲学,士子们相互切磋学问,他也是受益颇多。听到这里,朱正良对眼前这个走路有点微跛的圆脸胖子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原来您家与小徐相公相识,在下曾经在讲谈社中求学过,受益匪浅,也是承了小徐相公的情谊!”
“这么说都是自家人了!”曲端笑道:“方才说到哪里了?对,说到裕和了。正良兄,这裕和的棉布在松江、在江南、乃至在整个大明都是第一,但并不是没有对手!”
“莫非还有人能和裕和打成平手不成?”朱正良惊讶的问道。
“何止是平手!”曲端露出一丝苦笑:“这么说吧,若非有兰芳社偏袒,兰芳社在南洋那边只怕已经输给印度棉布了!”
“印度棉布?难道那边棉布比我大明的还要好?”
“嗯!”曲端点了点头:“手艺方面各有千秋,我们的水力纺纱和织布机可能还要好些,但是印度本土棉花要好一些,所以兰芳社每年都会购买一部分印度棉纱用于制作战舰的船帆!”
“若是这样,那就没有办法了!”朱正良叹道:“这棉花优劣恐怕与水土有关!”
“正良说的不错,印度那边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