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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把那边的土、翻一翻!”看到坛坛罐罐都已经摆好了,李成英指了指篱笆后面的那块空地,一边指手画脚,一边结结巴巴的下了命令。那几个土著领会了他的意思,欠了欠身体往篱笆外走去。
“李先生在吗?”
外间传来了权恩幸熟悉的声音,李成英赶忙喊道:“在,是权队头吗!稍等一会儿,我立刻过来!”他一边应答,一边向外间走去。
这些日子来,李成英的这个园圃的访客唯有权恩幸,每隔两三天他都会来到这个一次,与李成英坐下来闲聊几句,问问有什么缺乏的,不知为何,李成英感觉到这位同胞的潜意识里似乎对自己有几分妒忌。这让他觉得十分奇怪,因为随着对兰芳社知道的越来越多,李成英渐渐明白了权恩幸大概处于什么地位,他在周可成的卫队中效力,大概还是一个小队长,如果他离开卫队,会被任命为一个联队指挥官的副手,这在兰芳社的军队中已经是中层军官,也是一个待遇相当优厚的职位了,而权恩幸又不是一个好妒忌的人,李成英无法理解对方为何对自己抱有这样的奇怪感情。
“请进!”李成英穿过屋子,打开前院门,只见李成英站在院门前,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而他平日里最多带着一两个人,不禁一愣:“权队头,有什么事情吗?怎么带这么多人来?”
“待会大殿要来你这里!”权恩幸压低了嗓门,我是先过来清场的!让你的人先离开吧!”权恩幸笑道,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便涌入院子,开始搜索房屋和院子里可能隐藏人的地方。
“大殿?”李成英立刻意识到这个人是谁,他赶忙叫来通译吩咐了两句,才向权恩幸问道:“他来这里干什么?我这里只有泥土、灌木和树苗呀!”
“我怎么知道!”权恩幸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了李成英的问题,一边仔细的搜查房屋:“大殿可以去一切他想去的地方,而我们只有执行命令的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权恩幸停住脚步:“这里一定有大殿非常在意的东西,而他对于在意的东西一向是非常慷慨的,所以你发达了!”说到这里,他拍了拍李成英的肩膀。
大约二十分钟后,周可成出现在苗圃的门口,随他同来的只有二十名卫兵,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站在他身旁的那个淡褐色美丽女人,修长的身材,直抵臀部的长发,有力的手臂,腰间是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马刀。李成英已经从权恩幸的口中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他的顶头上司,卫队指挥官和周可成的女人。他赶忙低下头,将视线从那个女人身上移开。
“嗯,看样子这段时间你大有收获呀!”看了看已经被各种各样的苗木占据了大概三分之一面积的园圃,周可成满意的点了点头:“怎么样,这里的一切都还让你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李成英连忙点头:“这里的确是园艺学的天堂,有太多我以前想都没有想到过的奇异苗木!”
“那就好,看来你很快就能完成任务,返回故乡了!”
“是!”李成英话刚出口,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摇头道:“不,不,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急着想回去的!”
“思念家乡,这也是人之常情嘛!”周可成笑了起来:“毕竟你和恩幸不同,他在朝鲜是除了镣铐之外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得了,而你是个两班,有太多的东西不能舍弃了,我说的对不对呀?”
听了周可成这番话,饶是李成英心中早有戒备,但也禁不住暗自点头,尤其是那句“除了镣铐之外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更是觉得恰如其分。他离开朝鲜已经有半年多了,所见所闻不少,无论是大明、淡水还是马刺甲,像朝鲜那样只要是投错了胎,就祖祖辈辈不得翻身的身份制度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他有时候扪心自问,若是自己易地而处,肯定宁可抛弃妻子,也要摆脱那种毫无希望的境地。
“李先生,我们是商人,不是绑票的海盗!”周可成见李成英没有回答,笑道:“讲的是你情我愿,来去自由。我先前说过,只要你能够替我培育出三种有用的植物,我就支付报酬送您回去。我今天来,却是托付您替我培育一种植物,只要能够在这里长活了,便算是一种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油棕()
“真的?”李成英闻言大喜,他先前也曾经考虑过周可成的许诺,培育三种有用的植物看起来不难,实际上里面却颇有玄机。毕竟有用不有用不是自己说了算,哪怕自己培养出一百种来,对方要是说不合用,自己也没有办法,眼下对方自己已经应承了,哪怕是还有两种,也至少是开了个头。
“大人一诺千金,自然是真的!”莫娜笑道,她从部下手中去过一只口袋递了过去:“种子都在里面,还有种植的注意事项,你拿好了!”
李成英接过口袋,取出几粒种子来,却是一种橘红色的坚果,表面上有黑色的芽眼,看上去有些像是瓢虫,却是自己未曾见过的。
“敢问一句,这是何物?”
“油棕,可以用来榨油!”周可成笑道:“一个阿拉伯商人献上来的,原产于西南非洲,想不到运气这么好,竟然有人送上门来了!”
“榨油?和大豆、芝麻一样吗?”李成英问道。
“嗯,不过产量要高得多!”周可成笑道:“如果晒干了,大概能压榨出一半到三分之一左右的油脂来吧!”
“三分之一?”李成英吓了一跳,他可不是那种不识稼穑的腐儒,园艺在古代本来就是农事的一部分。像油菜籽、大豆、芝麻等农作物的出油率古代都不过两成,而油棕号称“世界油王”,单位土地面积下出产的植物油脂举世无双。如果不是只能在热带多雨地区生长,只怕早就将许多其他油料农作物淘汰了。李成英咬了咬牙,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为故乡索要一些种子来,毕竟这是关乎到国计民生的事情。
“大人,小人有一个不情之请,若是培育成功的话,可否将这油棕种子赐予一二,也好造福小人故乡百姓!”说到这里,李成英双膝弯曲,跪拜了下去。
“哼!”权恩幸冷笑了一声:“大殿,您就算答应了,榨出来油也落不到穷人口中来,反倒阻挡了我兰芳社油品的销路,还是莫要答应的好!”
“你——!”李成英闻言大怒:“朝鲜是你的父母之邦,你居然这么说话!”
“那又如何?”权恩幸反驳道:“若是这油棕传入朝鲜,老爷们肯定会把种粮食的地用来种油棕,然后榨油去换钱,种出来的粮食少了,挨饿的还不是我们这些贱民?”
“罢了!”周可成制止住两人的争吵:“李先生,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这油棕喜热喜湿,不要说是朝鲜,就算是大明,恐怕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种的活的。倒是南洋这一带气候炎热,又多雨,正适合种植油棕。你若是不信,你回去的时候我可以送你一些种子,你可以回去试种一下!”
听周可成说油棕的习性,李成英有点失望,不过他还是像周可成拜了一拜:“不管如何,还是要多谢大人的慷慨大度!”
“李先生不必多礼!”周可成笑着将其扶起:“你不忘乡梓故国,这也是好事。恩幸他与你不同,在朝鲜时吃了不少苦头,所以说话有些偏激,但也不是坏人。将来他见识的多了,自然不会像现在这样,你也莫要怪他!”
“这个我明白!”李成英点了点头,他小心的将手中的种子倒回口袋,低声道:“大人请放心,小人一定会竭心尽力,将这油棕培育活!”
“好!”周可成笑道:“虽然这油棕很难在朝鲜、大明等地种活,但只要能在南洋这边种活了,产出的油脂自然也能售卖到这些地方去。到时候朝鲜本地便可以多出不少土地用来种粮食,与朝鲜百姓也是有利的!”
说完油棕的事情,周可成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出了园圃不远,权恩幸突然跪在路旁,沉声道:“大殿,方才小人言语无状,还请责罚!”
“你倒也知道自己是在胡言乱语呀!”周可成笑了笑:“你也是跟随我多年的老人了,应该知道轻重,为何今日却说出这些话来?”
“是!”权恩幸磕了个头:“小人也知道有些话不该说,但事到临头,却又,却又忍不住,一股脑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