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伴当这才点了点头,上楼去了。酒楼老板这才吐出一口长气,喊来自己的婆娘道:“今天柜台里就你盯着,我去三楼伺候龚老爷了!”
龚宇在桌子旁坐下,向窗外看去,从这里看过去,河对岸正好就是“裕和”纺纱厂的厂房,尽管他已经无数次看过这几排高大的瓦房,但每次坐在这里看着这一切的时候,他还是能够感觉到一种特别畅快的感觉——“大丈夫当如是也!”
“老爷!”伴当进门低声道,龚宇点了点头,取出那支白铜水烟袋来,那伴当赶忙接过,熟练的替龚宇装上烟丝,点着火媒,又送到龚宇手中。龚宇美滋滋的吸了一口,吐出烟气,笑道:“都安排妥当了吗?”
“已经吩咐过了,四冷盘,四热盘,燕窝莲子粥!”
“嗯,不错,这个不能少,曲掌柜的就喜欢这个!”对于手下的细心,龚宇赞赏的点了点头:“阿文呀,你跟我有几个年头了?”
“已经有一年零三个月了!”
“哦,有这么长时间了?”龚宇一愣,旋即笑道:“是呀,时间过得太快了,不知不觉就过去这么久了,阿文你在我手下也学的很快呀!”
“都是老爷教的好!”那伴当躬身笑道:“小人出来也跟过几个老爷了,可是像您这样会经营的,一个也没有!”
“哈哈哈哈!”听到手下的恭维,龚宇笑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阿文你这是说好听话哄我,哪有什么会经营,我不过是运气好,遇到了贵人而已。你知道吗?四年前我还不如你现在,就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机户!”
“啊!”伴当惊讶的看了看龚宇,他也知道自家这个老爷出身普通,但没想到眼前这个在金山卫,不,在苏常松都数得上号的大财主竟然在四年前不过是个穷机户。
“怎么,你不信?”看到手下不敢相信的神色,龚宇得意的笑了笑,他捋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两只胳膊来:“你看看这胳膊上的疤痕,还有手上的老茧,都是我从五岁起就纺纱织布留下来的痕迹。不瞒你说,我龚宇前二十年可没少吃苦!”
正当龚宇叹苦经的时候,外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随即房门被推开了,那酒楼老板亲自迎着一位富商打扮的中年汉子进来。龚宇赶忙站起身来,笑道:“曲掌柜,请,请!”
“不敢!”那曲掌柜拱了拱手,两人推让了一番,方才坐下。两人的伴当各自在旁边垂手站着,酒楼掌柜亲自把酒菜如流水般送上来,然后小心的将门带上,自己站在楼梯口候着。
“曲掌柜,这是刚出锅的燕窝莲子粥,上等的南洋燕窝,专门给你准备的!”龚宇笑道。那曲掌柜吃了一口,赞了声好,却将碗推到一旁,低声道:“龚老爷,我来的时候听到一个消息,却是和你我的生意有关的!”
“哦?什么消息?”龚宇问道:“该不会是你那边有什么麻烦吧?两千五百石棉花的订金我可是一文不少都付了点,要是曲掌柜你那边出了问题,我这里几百工人可就只能干坐着了!”
“龚老爷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家做这棉花生意可是有五代人了,一口唾沫一个钉,哪会有什么变故?你放心,我出门的时候第一批货已经开始装船了,最晚后天晚上就能到金山卫!”
第一百二十八章真相()
“好,好,有曲掌柜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真是多谢曲掌柜了!”龚宇笑道,对方乃是常州有数的棉商,不光是本地的棉农,就是江北、江西的棉花市场也多有涉足,随着龚宇下辖的纺纱行业越做越大,手下有了七八百工人,又用上了先进的水力纺纱机械,苏南一带本地所产的棉花渐渐不足,幸好与这位曲掌柜搭上了关系,才解决了原料供应不稳定的问题。
“龚老爷这话说的可就差了,你我这是做生意,你可是用真金白银从我这里买棉的,说来还是我家的衣食父母,又有什么谢不谢的?”曲掌柜捋了捋颔下的胡须,笑道:“不过我来这里之前,可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风声呀!”
“不好的风声?什么风声?”龚宇心中咯噔一响,赶忙问道。
“听说官府要严禁桐油、棉纱和麻出海!”曲掌柜低声道:“据我所知,你这棉纱生意多半是给海商的吧?”
“这,这是为何?我们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呀?又不是火药、铁、铅这些违禁之物呀?”龚宇暗自吃了一惊,问道:“曲掌柜,你这消息是否可靠?”
“龚老爷,我的连襟在苏州府里做书吏,前两日他回常州与我吃酒,私底下说的,他是个把稳性子,应该假不了!至于缘由吧——”曲掌柜停顿了一下,却没有说下去,龚宇知道对方是在卖关子,向伴当使了个眼色,让其去门外把着,低声道:“事情干系到龚某上下近千人的身家性命,还请曲掌柜示下,事后龚某必有一番心意!”
“龚老爷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曲掌柜闻言心中暗喜,脸上却勃然作色:“你我又不是第一天做生意了,曲某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你若是把曲某当朋友,心意什么的就休要再提,否则曲某调头就走,自当今天没来过!”
龚宇听曲掌柜这番话,十分感动,举起手中的酒杯:“曲兄说的是,小弟方才那番话说差了,你我的情谊,只在这杯酒中!”说罢他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说得好!”曲掌柜也举杯饮酒,笑道:“既然贤弟不把我当外人,那愚兄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据我那连襟说,官府严禁桐油、棉纱还有麻不是冲着别人,却是冲着兰芳社来的!”
“兰芳社?把严禁这三样作甚?”
“这三样都是造船所必须的!”曲掌柜低声道:“我那连襟说,这主意据说是总督府里一个弗朗基蛮子出的,他说那兰芳社船坚炮利,官府难敌。若想剿灭兰芳社,就得卡住对方的咽喉。兰芳社一不缺铁,二不缺木头,三不缺工匠。但海船须得涂刷桐油,否则易腐烂;缆绳须得用麻鞣制;船帆须得用棉纱纺制,这三样都只有我大明能够大量出产。若是能把这三样都禁了,几年之后那兰芳社便不攻自破了!贤弟,你说这弗朗基蛮子长得红毛绿眼的,心肠也忒毒辣了,莫不是什么时候与那兰芳社结下了仇怨,要不然跑到大明来献这等毒计,还让我们这些生意人活不活了?”
龚宇听曲掌柜这番话,已经目瞪口呆,他这几年心思都花在棉纺织厂的生意上了,对于兰芳社中其他的事情所知不多,但关于棉纱的事情却是门清。像他厂里每年出产的棉纱,有大概一半直接送到织布厂织成各色布料,转售到中左所、南洋、东番、琉球和日本,还有一半棉纱却是运往淡水,直接送进一个专门的帆布工厂。显然那个弗朗基人对于兰芳社的内情十分了解,所出的主意也正中要害,看来须得尽快禀告徐先生,商量一个对策。
“贤弟,贤弟!”曲掌柜看龚宇坐在那儿发呆,叫了两声,龚宇这才反应过来,强笑道:“曲兄,当真不好意思,事情太大,想的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明白,明白!”曲掌柜叹了口气:“若我是你,估计也烦心死了,不过这件事情干系重大,你莫要外传,不然我家那连襟只怕有麻烦!”
“这个自然!”龚宇叹了口气:“曲兄,本来今天你来我应该好好招待你的,但是遇上这件事情,我实在是——”
“明白,明白!”曲掌柜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只管去忙,给我安排个住的地方就是!”
龚宇大喜,他赶忙叫来伴当,让其为曲掌柜安排住处。自己出了门,就将长袍的前襟扎在腰上,飞快的向不远处的罗教香堂跑去。
“你们今天当值的是谁?”龚宇进了香堂大门,便朝迎上来的小厮问道:“我有要紧事,快带我去见他!”那小厮认得龚宇,赶忙将其引到后院,片刻之后一人推门进来,却是全泽,原来全清去杭州接任教主之位后,便将金山所这里交给了这个心腹师弟。
他看到龚宇气喘吁吁的样子,赶忙问道:“龚老爷,有什么要紧事?”
“莫要多话了,你有什么办法能够尽快联系到徐先生?”
“徐先生?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全泽有些为难的答道:“当初你也知道,为了徐先生的安全,他现在的住处是个秘密,有事他找我们,我们却没法找他!”
“那怎么办?现在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龚宇顿足道:“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这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