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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正是小人!”周可成微微一笑:“想不到高先生如此博闻强识,连小人这等无名小辈的名字都曾经听过!”
高拱冷哼了一声,心中再也不敢轻视,他此时已经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看过得了,就在数年前当时的两广总督欧阳必进在给朝廷的奏疏在提到安南的范子仪之乱时,就提到莫敬典在击破范子仪的过程中曾经耗费重金招募海贼,其中有一股大明海寇尤为精悍骁果,立下大功。莫敬典授以官职,欲留其攻打南朝,却不想此人辞官不做,依旧啸聚海上,此人的名字便叫做周可成。
“虽说是安南,但金吾将军也算得上是高官显宦了。那莫敬典欲你为他效力,想必也不是空头衔,你当时为何辞官不受呢?”高拱问道。
“回禀高先生,周某当初为莫敬典打仗,也不过是为了得到在升龙城通商之利而已,既然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了。”
“通商的权利?那想必莫敬典是应允你了?”
“不错,在下在升龙城有一个商站,每年都有十余条船舶出入其间,获利甚丰!”
“那你这次来王府又意欲何为?”说到这里高拱的声音愈发阴冷起来:“莫不是对殿下图谋不轨?”
“高先生误会了!”周可成笑道:“小人虽然在海外有些基业,但依旧是大明子民。我等虽然在万里之外,亦久闻殿下仁厚之名,今日斗胆来到王府,也只是想尽尺寸之力,报圣恩于万一,高先生又何苦拒人于万里之外呢?”
“足下倒是一番好口舌!”高拱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想尽尺寸之力,报圣恩于万一,那你为何不以本名通传,却乔装打扮成调酒之徒,欺瞒殿下,混进王府呢?”
“在下入王府前,已经用了本名通传,静音道长也知晓在下的名字,高先生若是不信,可以去查证!何谈欺瞒殿下?至于这调酒之术,这本就是在下闲暇时娱己乐人之术,毕竟小人也没有经天纬地之才,只能以小术以博君上一笑,虽然才学上无法与高先生相比,但对殿下的忠爱之心却是一般的。”
“你——”高拱听到这里,不由得勃然大怒,周可成方才那番话暗含机锋,表面上承认自己没有什么本事无法与你高拱相比,只会调酒这些小术,不过想要用凭这个讨裕王喜欢也算不得错吧?话语里含有高拱将裕王据为禁脔,排斥其他忠臣靠近的意思,这叫高拱如何不怒。
“高先生!”裕王笑道:“这位周先生说的也有道理,他老老实实通传了名字上来,守门的侍卫又不像你知道的那么多。再说他的确也只是调酒,总不能说他为安南的那个什么莫敬典做了事情?就要治他的罪吧?”
“殿下,您有所不知。这厮本就违反了朝廷海禁之策,又招募亡命,绝非寻常的商贾。而且他居然敢混进京城王府,肯定别有所图,还请殿下允我将其拿下,送交有司拷问!”
“送交有司拷问?”裕王看了看手中的金杯,又看了看高拱,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来,他虽然是龙子凤孙,但母亲并不得嘉靖爱宠,自小在宫中时也没有得到什么宠爱,出宫之后朝廷百官都避着嫌疑,老师高拱也是个整日里板着脸念着圣贤书,严厉的很。因此那件华贵的明黄袍下跳动着的是一颗缺爱的心,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像周可成这样又是调酒,又是赠予金杯的,要送到北镇抚司去拷问还这有点说不出口。
周可成将裕王的神色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生死就在旦夕,赶忙道:“殿下,小人的营生虽然在海外,对于大明的爱戴之心却不弱于旁人。数年前西苑万寿宫遭遇了祝融之灾,陛下欲重修宫室却缺乏大料,小人从东番运来数百根大木到中左所,麦福麦公公都是知道的!”
“西苑大火?麦福麦公公?”周可成这番话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他方才说的西苑万寿宫着火,重修宫室的梁柱用得是东南外藩进贡的木材,裕王也都有所耳闻。而且麦福麦公公也因为这件事情得到了嘉靖的嘉奖,使得他成为大明开国以来第一个同时兼有司礼监掌印和总督东西厂的宦官。若是此人说的不假,将其送到有司只怕反倒惹恼了在西苑精修的嘉靖。
第二十章银山()
“高先生!”裕王低咳了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这位周先生虽然数代在海外,难道就不是大明百姓了?若是连这样有向化之心的海外百姓你都要交付有司,让父皇知道了肯定会很不高兴的!”
高拱如何听不出学生的言下之意,也知道自己方才说的有些过分了,如果此人不过是个寻常百姓送到北镇抚司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对错都无所谓。但若是真的如他说的与麦福麦公公有牵连,那就很可能惹来麻烦了,毕竟麦福可是同时身兼司礼监掌印和总督东厂西厂的差使,又深得天子信任,与这个人相关的事情怎么小心谨慎都是不为过的。
“殿下教训的是,微臣知罪了!”
“高先生言重了,什么罪不罪的倒是小事,只要没有冤枉了好人即可!是不是呀,周先生?”裕王说到这里,目光转向了周可成。
“殿下所言甚是,高先生这也是为殿下的安全着想,小人理会得!”周可成赶忙应道,他当然知道裕王想要宁事息人,自己也不想把与高拱撕破脸,毕竟裕王要是真的继位,这个人就是未来的大明首辅,自己如果想从裕王身上打开缺口,肯定离不开此人的配合。
“嗯,你明白就好!”裕王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把玩了两下那金杯,将其放到一旁,笑道:“既然你如此诚心,这金杯寡人便收下了,不过你花了这么大功夫才见到寡人,又是调酒又是献金杯的,不会就这么简单,没有其他事情吧?”
“这裕王虽然年轻,倒是个明白人,不过这样也好,省却了我许多功夫!”周可成松了口气,沉声道:“回禀殿下,小人此番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能够为殿下登基出一分力!”
“大胆!”高拱喝道:“当今圣上正是春秋鼎盛,你一介草民,居然妄言此事,当诛!”
“高先生何必如此?”周可成笑道:“圣上春秋鼎盛不假,可谁说就说不得那事呢?说到底只要一日不立太子,景王一日不出京就藩,那件事情就没有个定论。您是裕王殿下的老师,别的事情您可以不管,这件事情怎么可以不管的呢?”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对裕王道:“在下虽然是一介草民,但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有些事情小人能做,高先生却也未必能做!”
裕王听到这里,笑了起来:“你这话倒是不假,比如这调酒高先生肯定是不如你的!”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突然扫过一旁的静音:“道长,你先去外间一下!”
静音在这水阁里早已是如坐针毡,心中暗自后悔把周可成带到王府来,听到裕王的吩咐如蒙大赦,赶忙向裕王与高拱欠了欠身体,便退出屋外。裕王向周可成笑了笑:“你现在可以说说有什么事情你做的了,高先生做不了了,当然调酒不能算!”
“是!”周可成看了高拱一眼:“小人有银子!”
“噗!”裕王刚刚喝了口茶,差点喷了出来:“有银子又有什么用?本王虽然尚未登基,但也不至于缺银子花用吧?”
“请殿下恕罪,方才是小人说错了,小人有银山!”
“且慢!”一直保持沉默的高拱突然开口了:“你的银山在哪里?一年可出产多少白银?”
“在倭国的佐渡和石见,至于出产多少?”周可成稍微停顿了一下,吊了吊高拱的胃口,笑道:“具体数字还不好说,不过倭国如果产出二两银子,便有一两是从小人的矿山出来的!”
“也就是说倭国出产之银有一半在你手中,你这可是虚言夸大之词?”高拱厉声问道。
“是真是假我在这里口说无凭,高先生若是愿意可以亲自去倭国一趟看看!再说虚言夸大这件事情与我又有什么好处?我这里说的越多,殿下将来要的也就越多,嘴上讨了便宜,口袋却是要吃大亏的!”
高拱听了微微点头,他也不继续追问银山的事情:“你花了诺大心力求到裕王门下,想必也是有所求的,不必客气,还请直言不讳!”
周可成目光转向裕王,只见其只顾着把玩那只金杯,仿佛全然没有听到周可成与高拱说些什么,暗想传闻果然不假,这位裕王小时候在宫里的确过得不咋地,要不然小小年纪�